第10章 第十章

“你咋在这啊,你知不知道昨晚杨宸来找你了。你睡着了是不是,杨宸快气疯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坐那就睡着了,欸不是你在这干嘛,你还说我呢你怎么在这…”周麒潼有些语无伦次,他的脑子很乱,至少他无法捋清楚为什么李婉琰突然出现在这里。

……

“我爸让我来相亲,不然就把我抓回去关起来嫁人。”李婉琰一屁股坐下,无所谓地耸耸肩,“所以我就来了啊!”她说着,仰面躺倒在沙发上,慢慢阖上了双眼。

“你..这..”周麒潼打量着一脸淡定的李婉琰,瞪大了眼睛,瞧了瞧自己,又看了看她“不,不是,你不害怕吗。”他紧皱着眉头,像是并不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我为什么要害怕。”李婉琰瞥了他一眼,刚要接着说些什么,却被一句不知从哪儿飘来的极为熟悉的嘲讽给堵了回去。

…….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房间的门已经被人打开了,宁闻星歪着身子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个空酒杯,“cheers——”他举起酒杯,冲着里面两个愣神的傻子咧开嘴笑。

时间诡异地静止了两秒。

“不是,我说,你们是来这开会了吧。”周麒潼揉了揉眉心,有些暴躁地抓着头发走来走去,“还有谁啊,杨宸!杨宸在不在!噢!薛何!薛何呢!”他四处张望着,现在整个百乐门一定四处都埋伏着人,等着救他,或者是看他的笑话。

“瞎讲什么你,可别乱说啊。”宁闻星的脸色变了变,他扭过头去,有些紧张地瞧了一眼门外,随即掩了门进来,小声道,“我是找我妈来了,小何儿不在。”

楼上,宁榭正喝着酒,忽地便看向了宁闻星消失的小房间,“我刚刚听到了什么?薛何?”

“对,薛何。”闻秋声扭头看着他。

“所以说,你被你哥抓过来的,你,你又是被你爹抓过来的。”屋内,宁闻星翘着二郎腿歪在椅子上,晃里晃荡地把玩着酒杯,“抓过来…”他顿了顿,四处环绕着瞧了一圈,眼神落在了窗边那束鲜亮欲滴的红玫瑰上,“不会是相亲吧。”

“是又怎么样。”李婉琰白了他一眼,“我们俩又不像你,你家那两位,怕是只对薛何感兴趣吧。”

一边说着,她低下了脑袋。好似地上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她看得格外专注。

“你可别找他们胡说啊!”一听薛何两个字,宁闻星跟只猫似的就立了起来,“我今儿才提了两句,你俩可别给我说漏了。”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周麒潼白了他一眼,随即看向了一旁的李婉琰,“咱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李婉琰一脸莫名其妙地抬起头,“有人来救我啊。”

话音未落,只听外面的窗户传来咵嚓一声响,门外好像乱了起来,叫的叫,跑的跑,夹杂着几声枪响。房间的门被一个身影狠狠撞开,周麒潼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婉琰!”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少年,生着一双琥珀色的晶莹眼眸,咬着牙冲进来,汗水凝着棕黄色的头发贴在脸上,他是极白的,整个儿似玉雕的,看见李婉琰的那一刻,扬起了两个好看的酒窝。

“阿婉,走。”他伸手就要拉她。

“哟,天降神兵。”宁闻星坐在一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向了一旁的李婉琰,“这就是救你的人?”

“他谁啊。”周麒潼还没缓过劲儿来,他一边顺着气儿一边看向宁闻星,见此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损样,又看向了那个扒拉窗户的背影,“诶,你俩能带我一起走嘛!”

那少年听见这句话,皱着眉头狠瞪了他一眼。李婉琰却笑了,“上面有人。”她冲着周麒潼眨了眨眼睛。旋即抓住了少年的手,借力翻上了窗台。

“拜拜!”

鲜红的裙裾翻过窗框,周麒潼没有跟上去,他只趴在窗前,眼睁睁看着那一抹艳色消失在深夜里,他有些失神,这时候,只听“哐”地一声,天上骤然掉下一个巨物,正正好好落在窗前。周麒潼又被吓了一跳,他从窗前弹起,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又是谁啊!”他骂骂咧咧地抬头看去。

“哈喽。”

穿着背带裤的杨宸抱臂站在窗前,“…是我,我就是来救你的——”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上,“上面的人。”

夜色如墨,小巷中燃着一抹火红的颜色,浓墨未曾吞噬的花蕊,在深夜的小巷中绽放了出来,李婉琰提着高跟鞋跑在路上,卷曲的长发四散飞扬,她紧紧抓着眼前少年的手,面对着前方朦胧着的夜雾,他们也不知道跑向哪里,只是背朝着百乐门和李公馆的方向,一刻也不敢回头。今夜之后,李大小姐就是全上海滩的失踪人口了。

“阿婉。”赵振搂着有些体力不支的姑娘,“不跑了,这么远了,再远也追不上了。”他扭头往身后看了看,又抬眼望了望前方,指着不远处藏在夜色中的小楼看向她,“前面就是书店了,你都住那儿么。”

“我一直住那。老板是个好人,我给书店投稿,他们免我伙食费,偶尔还有余钱。”李婉琰笑道,“那时候李公馆也打钱,倒也不拮据。”说着,她抬眼看向了身边的少年,“没关系,我再努力些。凑齐下学期的学费,绝对没问题。”

“当然了,我最相信阿婉,阿婉最厉害了,不过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就像今晚一样。”赵振望着她,琥珀色的瞳孔映照在月光下沉静犹如一汪清水,“我虽然没你这么厉害,但…但…”说着,他挠了挠脑袋,“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好!”

她笑了,他也笑,巷子里充斥着年轻的味道,好像不远处就是明天,用双手挣出来的,幸福且自由的明天。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哥给我下了药!我睡着了!”周麒潼趴在杨宸的背上,反复强调着某些昨天已经发生的事实。杨宸脚下的风火轮蹬得飞快,他根本懒得听他胡咧咧。

“你听见没。”

“我没有。”

“…”

“你有。”

“我求你了你别扭了!”杨宸很无语,他单知道这位少爷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没想到他手舞足蹈完全不分时候,譬如现在,他们正骑在一辆自行车上,“前面是大马路!一会儿我俩一起飞出去,看谁先活着爬回新世界没被小汽车的大轮胎碾出脑浆。”

“噢,我错了。”

“没关系。”纵使杨宸没有回头,周麒潼也能想象出他的表情,“我已经不对你的脑子有任何指望了小周,就这样吧,将就过。”

听见这话,周麒潼并没有生气,却只想笑。耳旁呼呼地刮着夜风,风把夜幕下的笑意吹了好远。他深吸了一口气,是攀过围墙飞出来的栀子花香。

“真跑啦。”

深夜的周公馆,周光起略显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晏河清也躺在沙发上——他的双腿挂在沙发的靠背上面。

“不是说了吗,天上掉下来那个,就是那个咻——啪!掉地上那个,是书店的人。”晏河清把双手枕在脑后,很显然他也怕血液倒流,“放心啦小师叔,至少他很安全。”

“嘶…我真的。”周光起的话堵在了喉咙里,他看了看身边头朝下的晏河清,又抬起头来环顾四周,他实在不知道要干什么了,就像他不知道他的弟弟要干什么一样。

“好啦小师叔。”晏河清笑了,他腾出一只手,安慰似的拍了拍周光起的大腿,“至少,书店的老板是江昱,咱们了解。再说他这么跑出去也不是第一次了,改天照样回来自投罗网。”

周光起闭了闭眼,晏河清清楚地看见他的脑门上炸起了青筋。军旅出身的人总是脾气暴躁,“…晏河清!你是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每次都是这样!”

他抄起身侧的花瓶便往地下砸。

……

预料中陶瓷碎裂的声音并没有响起,周光起睁开眼睛一看,那只花瓶好端端地立在晏河清的手上,而那位倒挂着的当事人,则呲着一口大牙冲他乐,“小师叔,这可是古董,扔不得,贵。”

周光起第一次觉得晏河清的牙齿亮得有些晃人眼睛。

“你今天不许刷牙。”

“小师叔,就是在军校也没有罚人不许刷牙的道理。”

“…”

“我马上滚。”晏河清从沙发上弹起,拎上衣服便往楼上跑。一闪身没了踪影,恰似一支离弦而去的羽箭。

百分百空手接花瓶你学会了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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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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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闻于野
连载中是苔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