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厉寒声回来了。
他走进苏眠的房间，看到她坐在床边，抱着膝盖，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他在她身边坐下，语气温柔。
苏眠把脸埋进膝盖里，在心里想：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他最近都不怎么陪我……他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
“我是不是……不够好？”她小声问，声音闷闷的。
厉寒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进怀里。他的体温偏低，拥抱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将她牢牢锁住的力度。
“别胡思乱想。”他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你很好。”
苏眠在心里放了一点小小的委屈：真的吗……可是你都不怎么理我……我今天等了你一天……
“我今天有点忙。”厉寒声说，像是在回答她心里的问题，“以后不会了。”
苏眠愣住了。
那一瞬间，她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刚才那句话，是在心里想的，没有说出口。
而厉寒声，回答了她心里的话。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冲上头顶，让她有一瞬间的眩晕。她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没有让自己的身体僵硬，才没有让自己的表情露出破绽。
她在心里若无其事地想：好吧，原谅你了……下次不许这样了……
但与此同时，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过她的脑海，照亮了所有的黑暗：
——他真的能听到。
——他刚才在回答她的心声。
——他暴露了。
苏眠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她的嘴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在深渊底部仰望天空的人，发现头顶的光芒并非来自天堂，而是来自另一道深渊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厉寒声，你终于露出了破绽。
——从现在开始，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该换一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