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霍克

外面的空气有什么纪远洲能不知道吗,但是这小孩在想什么纪远洲就不知道了。

刚才还红眼眶,现在就突然不理人了。纪远洲也只把霍克当小孩子心气大,懒得理。

但是纪远洲突然回想起之前青林拦住他们说的话。

“上次青林说你偷偷跟出去了,是我那次吗?”纪远洲问。

雷诺一听突然就不吱声了。眼睛也瞄向后面准备东西的张长明。

张长明还在因为这个事气着。张长明是个老实人,纪远洲之前就知道,如果他出生在C区或者D区一定是个老实本分、安安稳稳过自己小日子的人,但是偏偏生在F区最贫困最下流的地方。

纪远洲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刚从母亲恩客身下逃出来,衣不避体,躲藏在下水道里。而张长明当时就站在井口,透过井口的过滤口看他。

纪远洲现在还记得张长明当时跟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你怎么了,也不是你怎么在这。而是“你杀人了吗?”

纪远洲当时年纪小,平常接触的都是他母亲的腌臜事,虽说也见过不少死人,但没见过杀人的,所以当时听张长明说这话,以为这人要杀他,当时又怕又惧。

可张长明没有,反而是给他送衣服送吃的,两人渐渐也熟络起来,互相吐露自己的难处,当时纪远洲才知道,张长明是被拐卖到这的,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哪,也没见过他们,有记忆起就在街道上为妓女招揽客人,帮老鸨那里做事。但是张长明渐渐长大了,模样也长开了,有些人开始把目光转向他了。

从招揽客人变为接待客人的人是迟早的事,可张长明不想,他看到过许多**沉沦下香消玉殒的男男女女,没人得到过善终,都是一块布一卷扔到也林子里。他想逃,但是不知何处可逃。

见而到纪远洲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出逃的计划有伴了。

后面纪远洲和张长明两人设计偷走老鸨的一个首饰逃到了F区的边界,逃到忍住不到他们的地方,两人才算安顿下来。

多年相处起来,纪远洲也知道张长明的脾性,他喜怒都不表现在脸上,别人说什么他都无济于事的打哈哈。当年一同当着雇佣兵,虽然也是干着不好的事,但是他不杀人,有着自己的原则,他说杀了人会下地狱,他不想再生活在地狱里了。

张长明在雇佣兵里算是异类,但是纪远洲不一样,为了钱他什么都能做。所以他们两人后来也渐行渐远。

雷诺眼睛瞟了一下张长明,见他没吭声,才敢吭气:“是,但是我当时藏在后面的车里,根本不知道前面那边驮进来一个人。”

“你还真是胆大,外面乱成那样。”纪远洲用长辈的口吻训斥雷诺,又说:“难怪你这几天不出门,关你禁闭也是应该。”

雷诺正想反驳,却看见张长明走过来了,只是弱弱的回了句:“要你管。”

张长明把餐盘放下,看了一眼快把头低到桌子上的雷诺,又对纪远洲说:“远洲,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吗?”

纪远洲有很多打算。

“先找纪往吧。”纪远洲说。“我跟他失散多年,也不是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你这些年没跟他一起吗?”张长明说。

纪远洲又用失忆的借口回应这种问题。张长明听了,叹了口气,也许故友有难言之隐,也许是真的忘了。但是他不想深究,谁都有点秘密,能活着的人有几个不是踩着别人的尸体生存下来的。

“我打算去C区,白天德普说,B区逃出来的人很多都在C区。”

“C区?可是你打算怎么去?”张长明说。

这把纪远洲问住了,“你之前不是说避难所有联系吗?只要有具体方位,我就能去。”

“但是我也说过,我们没有直接联系,都是一层一层的下调命令。”张长明接着说:“没有通行函,即使是你到了C区避难所的门口,他们也不会给你开门的。”

这确实是个难题。纪远洲又想到:“但是你们不是还把我带回来了吗。”

“因为这里人越来越少了,成年人少的可怜,得病的不能动的人多的很。前些年外出的人又很多,都觉得万一能在其他地方找到生机,所以回来的就没几个。而且B2.3避难所本来就偏僻,附近都是荒芜的土地,想要满足这里的人的生存需求。就要去只能听从上面的安排,出去采集丧尸异形的血液信息,带回来交给上面,他们再给我们一些物资。”

所以说这里完全是受制于人的状态。纪远洲想。

“人少了,干活的就少了,所以我们见到外面有活人就会把他带回来。”张长明说。

生存是个大难题,出去是死,不出去也是死,但人又想活。

纪远洲抬眸,说:“那过几天,你们是不是也想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外面。”

张长明沉默一下,说:“是。”

不接受安排,这里的人就会用各种方法让外来者妥协。威逼、利诱、洗脑,纪远洲也能想到。他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在研究所这十年也没有磨掉他的锋芒。他太懂这种引人入彀的做法了。他不在乎外出,他只想知道自己多年的念想在哪里。

沉默片刻,从刚开始就在一旁不知道生什么闷气的霍克突然开口了:“纪往是谁?”说着还把手放在纪远洲的大腿上。

纪远洲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将腿上的手抽掉,不耐烦的回了句:“我儿子。”

霍克皱眉,“儿子?你生的吗?”

“当然是我生的。”纪远洲说。

“你什么时候生的儿子?我怎么不知道。”

“好多年前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时张长明突然打断:“这么说起来,霍克应该也见过纪往的。当时他们一群孩子经常在那片乱疯着玩。”

霍克挑眉:“我不记得。”随后又说:“原来是那时候的儿子。你不用找了,他已经死了。”

话刚落下,拳头就砸过来了。

纪远洲听到他说这话头都要气炸了,直接站起来给这小子一拳头,但是霍克的身体仿佛一块巨石,拳头砸在他的脸上没有把他打歪过去,反而自己的手像砸到墙一样疼。“你再说一句。”纪远洲咬牙切齿。

张长明赶紧上来拉住纪远洲,并对霍克说:“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霍克还不嫌事大,面无表情的说:“本来就死了。”

纪远洲直接抓住他的领子,拽着他的衣服把他捞到自己的脸前。

纪远洲目眦欲裂,恨不得把他的舌头掏出来割掉。他受不了这混小子这样咒自己儿子。

“我再说一遍,你再敢说一句纪往的话,我一定杀了你。”从后面下重手打昏他,又咒他的儿子早死,放在过去,纪远洲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然而,与纪远洲的愤怒相反,霍克异常平静,他直勾勾地看着纪远洲满怀怒火的眼睛,他从来没见过纪远洲这样生气的样子。

霍克的双手搭在纪远洲的腰窝,直接吻上了纪远洲的嘴。

疯子!这是个疯子!

纪远洲心中警铃大作,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世道也能见到这种奇葩。话不过脑子,不分场合直接就上嘴。这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吧,这就是神经病。

纪远洲想挣脱他,谁知腰上的手直接扣在他的脖子上。把他的头扣得死死的,只能贴在霍克的嘴上。

纪远洲多年生活在研究所,缺少锻炼,肌肉流失很多,也是被养的细皮嫩肉,这样的纪远洲怎么可能挣的过身强体壮的霍克。眼下都被站起来的霍克抬着腰给捞起来了。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纪远洲手脚并用想要摆脱他的桎梏可是也无济于事。

张长明和雷诺在一边看到这种情景惊得都不知道怎么合嘴了。但是也不能任由霍克这样胡来呀。

所以张长明急忙上前拽霍克的胳膊让他放开。但是霍克根本不管,旁若无人的使劲亲纪远洲,还把舌头都伸进去了。

在纪远洲快要断气的时候才放开他。

“你有病吧。”雷诺看了眼瘫坐在凳子上的纪远洲。

张长明也上来安抚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的纪远洲。

“你怎么能做这么荒唐的事!”张长明训斥霍克。

而霍克不以为然的态度也让张长明有些恼火。

纪远洲此时只觉得自己脸都被丢尽了,被一个能做自己儿子的小孩强吻,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一瞬间挫败感涌上心头。这种挫败感曾经经常出现在观察仓内,被异兽牢牢锁在身下的时候。

现在又出现了。太可怕了。他要离这种疯子远点。

霍克拨开张长明放在纪远洲肩上的手,说:“以后也会经常做。”

“你离我远点,恶心死了。”说着,纪远洲用手使劲擦拭自己的嘴巴。

霍克不能看见他这样抗拒自己的亲近,抓住他的手说:“不要。”

张长明也无语了。霍克虽然不是什么听话的小孩,但起码也是个有主见的成年人了,怎么今天突然干这种事。

“你少说两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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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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