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破锅对烂盖儿

要不怎么说“破锅对烂盖儿”呢,这么多年来我深刻意识到自己是有点奇葩在身上的。

比如说,上一秒我还掰扯着陈醉跟他要死要活,下一秒依旧可以心平气和地跟他坐在一起正常交流。

没办法啊,追这样一个人不止需要赛过城墙的厚脸皮,还需要一颗千锤百炼的强大心脏,要不然,我和陈醉,一定会疯一个。

但,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交流,并不代表在我看到他若无其事地抽着烟,半点不思悔改的时候,也能继续心平气和地坐在他旁边吸他的二手烟。

“中午我只来得及去找了男寝的几个当事人,和云起说的一样,他们精神状态都不怎么样,我问起问题来都回答地颠三倒四……”

我不着痕迹地撅了下嘴,呼——

一阵阴风吹过,挺邪门地把他嘴里衔着的烟吹灭了,飘悠悠地冒着一缕青烟。

他看着唇间熄灭了的烟,看了看我没说什么,把刚抽了一口的烟撇断扔进了垃圾桶里。

等他坐回来,我开口:“所以你一中午光顾着找男生了,就没见见女孩儿问问情况?”

陈醉:“嗯,找人的时候花了点时间,了解情况也很费劲,还有——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他们好像都很怕我。”

我歪着头,眯眼佯装打量他:“这需要什么原因吗?”

他也撩起眼皮看着我,倏地凑近。

真的很近,近到我能数清那浓密纤长的睫毛,近到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近到我头皮发麻,近到我……没忍住往后退了退。

他似乎勾了下嘴角,随后散漫漫地坐回原地,喝了一口那瓶百香果红茶:“看来确实不需要,连厉鬼都被吓到了。”

我:“……”

每一次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这种话,我的心情都会变得无比复杂。

“能不吓人吗?”我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视线意有所指地落到他胸口血迹斑斑的衣襟上:“明明什么正事都没干,知道的以为你跟多凶残的厉鬼打了一场硬仗……不知道的估计以为你才是闹鬼的~”

陈醉又扬头喝了一口,舌尖若有若无地划过淡色的嘴唇:“可不就是么?”

“我确实是跟一个很凶残的厉鬼打了一场硬仗啊,九死一生的那种。”

我眯着眼看他,没忍住“啧”了一声——陈醉做阴阳师到底是屈才了,喝个水都这么涩,该去当鸭子,王酌专属那种。

我们这会儿是坐在大操场上。到饭点儿了,操场上除了我们就是一群正在训练的体育生,夕阳的余晖下,穿着运动短袖和短裤的他们散发着青春期特有的朝气和活力。

我看着落日下金灿灿的红色跑道:“你下午也在宿舍吗?你去闹鬼的宿舍看了吗?在宿舍了解情况了解了一个下午吗?”

陈醉又喝了一口:“没有。”

“哦。”

我没有再问,沉默了一会儿,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百香果红茶,把剩下半瓶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明明是给我的,都快被你自己喝完了。”

他挑眉看我:“你不是不要?”

我舔了舔虎牙:“我说了吗?”

“你现在……”他定定地看着我:“还尝得出味道么?”

我摇了摇头,把视线落回到挥汗如雨的体育生们身上:“尝不出了。”

啧,那可是百香果红茶啊,可惜了。

陈醉也别过脸看向操场:“那你呢?”

“你今天下午在干什么?”

我嗤笑,刻意放柔了声音,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在等你啊~我的小情郎……”

陈醉:“撒谎。”

他又靠了过来,鼻尖在我颈窝闻了下:“你身上有其他鬼的阴气……”

他的视线落到巫灵身上:“还有这只黑猫,哪里来的?”

巫灵很通灵性地抬起头,冲他软绵绵地“喵呜”了一声,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陈醉目光一凝,开口淡淡冲它命令道:“过来。”

巫灵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没理他,低下脑袋梳理着自己前臂弯的毛。

我不满地踢了他一脚:“没名没姓地使唤谁呢?”

陈醉没再盯着巫灵不放,拍拍屁股起身:“现在六点半,美术生们应该都去上课了,我要去实验楼看看。”

我“啧”了一声,抱着看戏的心理飘在他身后,巫灵抬起头叫了一声,我便折回去把它揣怀里,又溜溜达达地飘回陈醉身后。

走到一半,陈醉忽然回了一下头,我以为他是在看我,但我很快意识到他是越过我看向了操场。

我愣了愣:“怎么了?”

我也转过头去,撞上了一个男孩子被抓包后仓皇收回的目光。

“没什么。”陈醉眯了眯眼,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起码现在没什么。”

我:“啧~”

陈醉这个人,惯爱打哑谜,而我一贯是听不懂的。

——

当我和陈醉一起站在实验楼一楼的女厕所里时,哪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我也没忍住发出了疑问:“这厕所谁建的,Ta自己认为合理吗?”

这厕所不大,从门口一进来就能看得一清二楚,左右两排蹲位,相邻两个之间有隔着墙……但是,没有门,那两排蹲位还都是相对的。

我看着邻坑之间的那堵墙,心情颇有些复杂:“有没有墙,差别大吗?”

随后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很严谨地默默补上了一句:“对不起,差别还是蛮大的……”

但陈醉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他引燃一张黄符,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又睁开眼仔仔细细地环顾了一周,最后若有所思地垂下眼:“这里倒没什么不对劲的。”

我看了他一眼:“那走?”

他摇了摇头:“再等等。”

我不解:“等什么?”

他那双眼睛淡淡地看过来,没说话。

我的脑海里冷不防地回想起夏云起说过的话。

“比如那位老奶奶有时会在女孩儿们上厕所的时候拿着一包纸站在门口看着,露出一种,嗯……不那么令人舒服的笑。”

我忽然就get到了……

我:“你要等人家女孩子来上厕所……?”

陈醉点了根烟,浅浅吸了一口,偏头吐出雾气。

我难以言喻地看着他:“……”

他抬了下眼,明显也get到了我的意思……

——我清清楚楚地看着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极其罕见地出现了近似无语的表情。

虽然表情起伏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我发誓我确确实实看到了。

“王酌……”他夹着烟,认真地发问:“你真的是火箭班出来的吗?”

这实验楼的女厕所阴冷又潮湿,里面的灯大概很多年都没换了,属于说亮又不怎么亮,说暗又算不上暗的尴尬状态……

而灵魂体状态的我抱着小巫和用黄符隐了声息的陈醉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门口,期间小巫几次张开嘴试图喵喵叫,都被我捂住了嘴并用严厉的眼神逼退了回去。

忽然间,女厕所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我吓得手一抖,受惊的巫灵从我手里蹿了出去,瞬间就没影了。

“啊啊啊啊啊啊——!妈啊妈啊~”眼前黑影一晃,几个女孩子争先恐后地从厕所里蹿出来,有几个还一边跑一边提溜着裤子,无比狼狈地落荒而逃。

我面无表情地揉了揉耳朵——身为一个厉鬼,我竟然有一种快要耳鸣的错觉。

女孩子们跑得很快,“噔噔噔”的上楼梯声彻底平息之后,我看向陈醉,一脸四大皆空的平和表情:“你得出了什么结论?”

陈醉撕了黄符:“女生是一种聒噪的生物。”

我抱着手臂,挑起眉看他:“你礼貌吗?”

陈醉略过了这个话题:“隔着一扇门,得不出什么有意义的结论。”

我:“所以?”

他那双眼睛毫无波澜地看着我,张嘴吐出两个字:“实践。”

我满腹狐疑没来得及问出口,陈醉已经神色如常地转身走了进去。

这和我中午进小食堂旁边女厕所的时候可不太一样,这会儿里面可是有人的……

有人的……

太刺激了!

我跟着飘了进去,就看见陈醉麻溜地挑了一个坑位走上去,而那个奶奶拿着一包纸站在洗手池旁边,直勾勾地看着陈醉……笑。

我:“……”

但随后,我皱了皱眉。

这奶奶精神上大概有点问题,陈醉一个男人出现在女厕所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而且这笑容,确实也令人不太舒服……浑浊苍老的眼珠子盯着陈醉的下半身,看眼神……像是在期待什么一样。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我闭了下眼,感受到一股无比浓烈的业障纠缠在她身上,是从她身体里蔓延出来的。

我猛地睁开眼,深深拧起眉。

“你也感受到了么?”陈醉也观察着她,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嗯。”我应了一声:“那是什么?”

“怨气。”陈醉从坑位上走下来,和我对视了一眼:“鬼魂的怨气。”

老奶奶看陈醉走下来,意识到他并不准备上厕所之后好像有些失望,黑瘦的脸庞阴沉下来,拿着那包纸自顾自走到最后一个坑位蹲了下来。

那个老奶奶越看越古怪,从她松弛的皮肤,沟壑交错的脸颊,再到阴晴不定的脾性和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阴气,都那么令人毛骨悚然。

也不能怪姑娘们怕成那样了。

我看向陈醉:“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陈醉手腕一翻,指尖变戏法似的夹着方才那张黄符,他重新往自己身上一贴:“估计要跟着这位保洁阿姨看看情况了。”

有可能改编自真实事件……

咳咳~开玩笑的

但是学校有原型,所以,你们懂吧……

——总有些是真实的(兔式微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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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破锅对烂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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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沉醉
连载中垂耳魔王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