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会吧!梦魇成真了?
苏安宁赶紧将兰心殿的大门紧紧锁上。她皱眉向阿桃问道:"薛贵妃薨了?"
阿桃脸色煞白地点点头:"昨儿四更天,薛贵妃的贴身宫女去宫中准备伺候娘娘起身,谁知...谁知摸到的手已经凉透了。"
苏安宁手中的茶盏"当啷"一声落在案几上。
阿桃连忙把处理茶盏碎屑:“才人您别怕,不管宫里起什么风波,阿桃都愿同娘娘一道。” 苏安宁连忙把阿桃搀扶起来:“碎了就碎了,仔细划了手。”
乾清宫内,震得阶下跪着的大臣个个面如金纸,连大气儿也不敢出。皇帝愤怒的声音:“传太医署官员,但敢有半分懈怠,绝不轻饶!”
不一会,两个小太监带着太医院院判张济世踉踉跄跄地抢入殿中。张济世是一位须发皆白、素来以沉稳著称的老臣,此刻却步履蹒跚。
张院判跪倒在冰冷的金砖地上:“臣张济世叩见陛下。”
皇帝冷冷的说道:“张院判,让你查的,如何了?”
张院判猛地磕了个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闷响:“陛下……臣、臣按太医院古籍说的法子,用银针试了薛贵妃娘娘尸首上三处穴位……这针刚碰着皮肤就变了色啊陛下!所以……所以定是有人对娘娘下了毒手……”
“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在每一个跪地之人的脑中炸开!几个年轻些的太医,早已支撑不住,白眼一翻,软软地瘫倒在地。其余人等,无不抖如风中落叶,面无人色。
皇帝的身体,在龙椅上上几不可察地剧烈颤抖起来:
“查——!
给朕——彻查——!
凡宫内侍奉人等,一应饮食、汤药、熏香、衣饰、器玩……凡皇后凤体所触之物,近身所侍之人……便是掘地三尺,翻遍这宫里的每一块砖瓦!也要将那包藏祸心、毒如蛇蝎的鬼蜮魍魉……给朕——揪出来!碎尸万段!诛灭九族——!
“咣当——!”
“哐啷——!”
哭嚎声、尖叫声、呵斥声、兵甲碰撞声、粗暴的踹门声、翻箱倒柜的碎裂声……顷刻间从四面八方传来。
兰心殿那两扇刚刚落闩的朱漆大门,亦未能幸免。
“砰!砰!砰!” 沉重的、带着金铁之音的撞击声猛烈地砸在门板上:“奉旨查宫!闲杂人等速速避退!苏才人,开门——!”
阿桃吓得"啊呀"一声,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她一把抓住苏安宁的衣袖,手指头直打颤:"才人...这...这可怎么好..."
苏安宁强自镇定,拍了拍阿桃冰凉的手背:"莫慌。"她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朝门外道:"来了。"
门闩刚卸下,外头的人就"哐当"一声把门撞开了。为首的侍卫统领赵德全带着四个带刀侍卫闯了进来,靴子上的泥点子溅在刚擦过的青砖地上。
"苏才人,得罪了。"赵德全抱了抱拳,"奉旨搜查,还请行个方便。"
"赵大人尽管查就是。"苏安宁侧身让开。
赵德全一挥手,几个侍卫立刻散开翻找起来。梳妆台的抽屉被拉开,妆奁里的首饰"哗啦"倒在桌上;床榻上的锦被掀开,露出底下的雕花木板;连窗台上的花盆都被挪开,检查底下可藏了东西。
“大人轻些手吧,我家才人最喜整洁了。”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突然从她柜子里翻出个小黑盒子:"大人,您看这个!"
苏安宁感觉到胆战心惊,这个小黑盒子她从未见过,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宫殿内。
赵德全打开小黑盒子,脸色骤变:"这是...这是断肠草!"
苏安宁闻言,登时面色如纸。分明不是她的物件,此刻却鬼使神差地出现在她的妆奁之中,端的蹊跷。
"这..."苏安宁"赵大人明鉴,此物绝非妾身所有..."
阿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大人明察!我们才人素日里连蚂蚁都不忍踩死,怎会..."
"住口!"赵德全一脚将阿桃踹开,"证据确凿,还敢狡辩!来人啊!将苏氏拿下!"
两个侍卫如狼似虎地扑上来,一左一右钳住苏安宁的胳膊。她只觉腕上一阵剧痛,那鎏金镯子都被捏得变了形。
"且慢。"
忽听得门外传来一个慵懒中带着威严的女声。众人回首,却见薛贵妃扶着宫女的手,慢条斯理地踱了进来。她今日着一袭绛紫色宫装,
苏安宁被押出兰心殿时,外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宫人。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窃私语,更有几个平日受过苏安宁恩惠的小宫女偷偷抹泪。
"让开!都让开!"侍卫们厉声呵斥,推着苏安宁穿过长长的宫道。她赤着一只脚,鲜红的鞋从伤口渗出,在青砖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而此时的乾清官。吴公公佝偻着背,低头挪到龙椅旁,低声道:“陛下,莫要伤心过度,坏了龙体。
皇帝却恍如未闻,只是一味叹息。
皇后见状,眼角也泛起了湿意:“陛下日理万机,龙体比什么都要紧。如今查案要紧,陛下若愁坏了身子,谁来为娘娘做主?再说了,娘娘在天有灵,见您这样,怕不是要在天上掉眼泪呢。”说着便朝吴公公殿外使眼色,不一会儿,吴公公便把安神汤递了过来。
半响,皇帝接过安神汤,喝了两口,哑声道:“会是谁?”
皇后柔声道:“天下事哪有不透风的墙?张院判既查出了端倪,总能顺藤摸瓜找出真凶。陛下且宽心,先进些安神汤,养足了精神才好料理大事。”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阵骚动。赵德全押着苏安宁快步而入。
皇帝缓缓转身,看到苏安宁被迫跪在地上,一只脚赤着,脚下的鲜血红得凄艳,红得触目惊心。
看到这般场景,皇帝愤然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