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追悼会

闻康安皱着眉,看着远去的船只:“先摧毁毒品,救治伤员!”

据点内的战斗还在继续,匪徒们负隅顽抗,枪战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彻底平息。

当一切结束时,天已经亮了。

霍故找到李知棋的时候,她的肩膀早就已经血流不止,脸色惨白,已经昏迷过去。

“快!叫救护车!”

医护人员立刻上前,给李知棋包扎止血,抬上担架。

霍故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满是自责——如果行动能再快一点,如果他能早点赶到,李知棋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据点里一片狼藉,到处是血迹和散落的武器。

蔚逸晨的尸体被抬了出来,禁毒大队的队员们红着眼,默默为他盖上了白布。

还有一个被流弹击中的女孩,没能撑到救援,瘦小的身体躺在地上,让人心碎。

“报告!禁毒大队蔚逸晨牺牲,刑侦支队三人负伤,禁毒大队五人负伤,武警支队四人负伤,李知棋重伤,一名被拐女孩死亡。”魏国安哽咽着汇报。

陈局站在据点中央,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泛红:“通知蔚逸晨的家人,按烈士待遇抚恤。所有伤员立刻送回国治疗,女孩们安排救助站,联系家人。”

闻康安站在毒品仓库前,看着被摧毁的“幻梦”样本,脸上满是疲惫:“暗网交易被严恪阻止了,密钥破解成功,交易订单全部取消。”

霍故走到他身边,看着远处的沼泽,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裴忌和K的逃脱太过顺利,秘密通道的位置,还有那片沼泽的船只,似乎有人提前给他们通风报信。

但他看着闻康安布满血丝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现在不是怀疑的时候。

李知棋被紧急送回南淮市第一医院,进了手术室。

霍故和池野守在手术室外,一夜未眠。

陆竹槐带着人清理行动现场,收集证据,却没找到任何裴忌和K的新线索。

“严恪查到,闻队提供的据点外围路线,和裴忌逃脱的路线刚好避开,是不是太巧了?”池野低声对霍故说。

霍故沉默——他也注意到了。

闻康安负责外围警戒,却偏偏在沼泽方向的警戒晚了一步,让裴忌逃脱。

但没有证据,他不能凭空怀疑一个“并肩作战”的战友。

更何况这个战友还是他大学同宿舍的舍友,和他几乎可以说是感情深厚的兄弟。

“先等李知棋醒过来再说。”霍故叹了口气,“她是唯一在裴忌身边待了这么久的人,或许她知道些什么。”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手术很成功,子弹取出来了,但伤了肩胛骨,需要长期休养,能不能完全恢复,还要看后续康复。”

霍故和池野松了口气,跟着护士去看李知棋。

她躺在病床上,还在昏迷,脸色依旧苍白,肩膀上的绷带缠得厚厚的。

“知棋姐会没事的。”陈毓提着保温桶,走进病房,眼睛红红的,“我熬了粥,等她醒了就能喝。如果那时候还没有凉的话。”

陈毓现在已经前言不搭后语了,李知棋至少两个小时内苏醒不过来,等她醒过来,差不多粥都凉透了。

霍故看着陈毓,又看向窗外,心里暗下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抓住裴忌和K,为蔚逸晨报仇,为那个死去的女孩报仇,也为所有被拐的女孩讨回公道。

而此刻,缅甸的某艘船上,裴忌看着远处的海岸线,对K说:“他果然没让我失望。”

K捂着受伤的胳膊,脸上满是怨恨:“老板,接下来怎么办?‘幻梦’被摧毁了。”

“没关系,样本还有备份。”裴忌拿出手机,给一个匿名号码发了条短信,“游戏还没结束,霍故会来找我的,还有那个李知棋,她很有趣,值得再玩玩。”

南淮市的雨,从凌晨就没停过。

细密的雨丝斜斜织着,把整座城市泡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

不知道是在挽留着谁,也不知道是老天在替谁而哭泣。

市局大院里,两侧的路灯杆上,挂满了黑底白字的挽联,“热血铸警魂千秋尚凛然,丹心护民安万古留芳名”,一笔一画都透着沉重。

办公楼上,巨大的黑纱垂落,在风雨中微微摆动,像是无声的呜咽。

今天是蔚逸晨的追悼会。

上午八点,市局大院里已经站满了人。

刑侦支队、禁毒大队、武警支队的战友们,穿着笔挺的警服,胸前别着洁白的小白花,队列整齐地肃立在雨里。

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警帽,顺着帽檐滑落,滴在肩膀上,洇湿了一片深色的痕迹。

但没有一个人动,也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风雨掠过耳畔的声响,和偶尔传来的压抑抽泣。

霍故站在刑侦支队的队列里,身上的警服早就不是行动时的那套。

为表悲哀,他换上了正装,平日里大大咧咧不肯好好穿衣服的人今天一丝不苟地将衣领整理整齐。

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远不及心里的钝痛来得剧烈。

他看着前方灵堂的方向,那个年轻的禁毒民警扑在小女孩身上,后背绽开的血花,还有他最后那句“别管我,带女孩们走”。

蔚逸晨今年才二十五岁,刚从警校毕业两年,算是陈毓的学长,是禁毒大队中最年轻的警员之一。

霍故对他不算熟悉,只在几次联合行动中见过几面。

印象里的蔚逸晨,总是带着一脸青涩的笑,说话语速有点快,眼睛亮得像有光,每次见到前辈,都会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霍哥”“池队”。

谁也没想到,这个还带着稚气的年轻人,会在异国他乡的行动中,用生命护住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

尽管大家谁都知道,这就是他们的使命。

池野站在霍故身边,眉头紧锁,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手里攥着一朵小白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行动前,他还拍着蔚逸晨的肩膀说“注意安全,回来给你庆功”,可现在,庆功宴变成了追悼会,那个鲜活的年轻人,永远留在了缅甸的土地上。

闻康安同样穿着正装,站在队伍前排,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沉痛。

他是蔚逸晨的直属领导,看着这个年轻人从入职时的懵懂,到逐渐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警员,心里像被重物砸了一样难受。

陈毓穿着一身黑衣,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花圈。

花圈上系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她用娟秀的字迹写的:“蔚哥,一路走好,我们会完成你没完成的事。”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队伍的另一侧,站着蔚逸晨的家人。

他的父母头发花白,被亲戚搀扶着,身体摇摇欲坠。母亲穿着一身黑衣,手里紧紧攥着蔚逸晨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警服,笑得一脸灿烂。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晨晨,我的晨晨啊……”

父亲则一直沉默着,肩膀微微颤抖,双手背在身后,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看着灵堂的方向,眼神空洞而悲伤,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还有蔚逸晨的妹妹,一个刚上初中的小姑娘,哭得浑身发抖,被她的妈妈紧紧抱着。

被蔚逸晨救下的那个小女孩,也来了。她也才十五岁,穿着一身干净的裙子,由父母领着,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菊花。

女孩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愧疚,她并不是还不太懂“牺牲”是什么意思的年龄,她很清楚的知道那个救了她的警察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的母亲红着眼,对着蔚逸晨父母的方向深深鞠躬,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对不起”。

上午九点,追悼会正式开始。

哀乐缓缓响起,低沉而悲壮的旋律在雨里回荡,刺得人耳膜发疼。

所有人都摘下警帽,低头默哀。

雨水还在不停地下,打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逝去的英雄送行。

默哀结束后,市局局长陈安民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份悼词。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送别我们的好战友、好兄弟蔚逸晨同志……蔚逸晨同志自2022年加入禁毒大队以来,始终坚守在缉毒一线,不怕牺牲,英勇无畏。在‘跨境打击拐卖暨新型毒品案’中,他主动请缨,深入缅甸秘密据点,在关键时刻,为保护被拐女孩,挺身而出,壮烈牺牲,年仅二十五岁……”

陈局长的声音哽咽了,他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蔚逸晨同志用生命践行了‘人民公安为人民’的誓言,用热血诠释了警察的责任与担当。他是我们的骄傲,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他的精神将永远激励着我们,继续战斗在打击犯罪、守护平安的第一线……”

台下,抽泣声渐渐响起。

禁毒大队的老队员老周,看着台上蔚逸晨的遗像,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想起蔚逸晨刚入职时,跟着他一起办案,晚上加班,还会偷偷地给大家带夜宵;想起他第一次参与抓捕行动,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却还是勇敢地冲在前面;想起行动前,蔚逸晨还笑着说“等这次回来,我就向女朋友求婚,她陪了我太久了,我不能对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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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安泰
连载中安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