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男儿膝下有黄金

在紧张的环境下,田卓言的感知力无比敏锐:“是有什么陈望舒的消息了吗?”

“不,不是。”霍故摇了摇头,在心中暗自庆幸田卓言没有意识到他语气里的无奈和细微的崩溃。

他太清楚裴忌的手段了,那个男人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陈望舒落在他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驱车赶往那片别墅区。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霍故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金三角的那些黑暗岁月。

那七年,他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看着毒品和暴力摧毁了无数人的人生。

裴忌就像是黑暗的主宰,掌控着所有人的生死。

他曾经以为,回国之后,就能摆脱那些阴影,就能重新拥抱光明。

可没想到,裴忌阴魂不散,又一次把他拖进了深渊。

到了别墅区,霍故停好车,拔出手枪,小心翼翼地走进码头。

按照短信里的提示,他来到了一处别墅前,输入了密码打开门。

里面灯火通明,巨大的落地窗外,能直接看到里面奢华的装修。

他深吸一口气,输入短信里发来的密码,门开了。

门边站着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说:“老板在里面等你。”

霍故跟着他走进别墅,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水晶吊灯散发着让他感觉到无比刺眼的光芒。

陈望舒被绑在客厅中央的椅子上,依旧蒙着眼睛,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挣扎了一下:“霍警官?是你吗?”

“是我。”霍故的声音很稳,试图安抚她,“别害怕,我来了。”

“啧啧啧,真是感人。”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裴忌穿着一身白色的丝绸衬衫,双手插在口袋里,缓缓走了下来。

他比当年在金三角时,更显儒雅,可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依旧藏着嗜血的疯狂。

“放了她。”霍故的目光死死盯着裴忌,没有丝毫退让。

“放了她?”裴忌走到陈望舒身边,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北南,你是不是忘了,当年在金三角,你求我放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这句话像一把匕首,狠狠捅进霍故的心脏。

他的眼前瞬间浮现出当年的画面——盛景明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血,裴忌拿着枪,逼他亲手杀了盛景明。

他跪在裴忌面前,求了他整整一夜,可换来的,只有盛景明冰冷的尸体。

“你闭嘴!”霍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底翻涌着痛苦和愤怒。

“怎么?不敢听了?”裴忌笑了起来,松开陈望舒,一步步走向霍故,“当年你为了活下去,为了完成你的任务,亲手杀了你的战友,现在却为了一个陌生的小姑娘,跟我横眉冷对。北南,你可真虚伪。”

“我没有杀他!”霍故嘶吼着,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是你!是你逼我的!如果不是你,景明根本不会死!”

“我逼你?是我逼的你吗?嗯?”裴忌挑了挑眉,“我可没逼你。是你自己选的,选择牺牲别人,保全自己。你和我一样,都是冷血无情的人。只不过,你披着正义的外衣,而我,活得坦坦荡荡。”

霍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些被他刻意埋葬的回忆,那些午夜梦回时的噩梦,在这一刻被裴忌硬生生撕开,暴露在空气里。

他想起盛景明最后看他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怨恨,只有释然,他说:“小故,替我活下去,替我看看光明。”

可他即使是活下去了,也永远活在愧疚里。

“你想怎么样?”霍故强压下心中的翻涌,问道。他知道,和裴忌废话没用,只有尽快找到他的目的,才能救陈望舒。

“很简单。”裴忌的眼神变得讥讽轻蔑,“我要你跟我回金三角。当年你背叛我,毁了我的生意,现在,你得给我赔回来。”

“不可能。”霍故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北南了。我现在是一名警察,我绝不会再回到那个地狱。”

“是吗?”裴忌的目光落在陈望舒身上,眼神阴鸷,“那这个小姑娘,就得为你当年的背叛付出代价。你说,我是先割了她的舌头,还是先废了她的手脚?”

陈望舒这次身体被吓得有些发抖,却还是对着霍故大喊:“霍警官,别听他的!我不怕死,你千万不能跟他走!”

霍故看着陈望舒坚定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在生死面前,竟然比很多成年人都勇敢。

他怎么能让她为自己的过去买单?

“裴忌,有什么冲我来。”霍故向前一步,挡在陈望舒面前,“别伤害无辜的人。”

“无辜?”裴忌嗤笑一声,“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无辜的人。束听荷无辜吗?她还不是多管闲事,查我的人,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束听荷?”霍故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你到底知道什么?她的死,是不是你干的?”

“是又怎么样?”裴忌不以为然,“那个女人,胆子倒是不小,居然敢查我的人,还偷偷给那些女孩送吃的,想把她们救出去。她以为自己是谁?救世主吗?再然后,她竟然还是个条子?那她怎么能不死呢,”

霍故的心脏猛地一缩,原来束听荷的死,真的和裴忌有关。

那个匿名救助账户,那些和束听荷外勤时间吻合的汇款,原来都是她在暗中帮助被拐卖的女孩。

而裴忌,因为她无意间的一次暴露,就痛下杀手。

霍故不恨吗?他怎么可能不恨。面前的人是他午夜梦回都会感到恐惧和厌恶的人,是亲手把他引进深渊的人,也是这一切罪恶的起源。

可他现在别无他法,眼见着一个黑衣人走到陈望舒身后,在裴忌的默许下,狠狠地将匕首捅进了陈望舒的腹部。

陈望舒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但下一秒惨叫声戛然而止,她的喉咙里发出“喀喀”的声音——她竟是在剧痛之下硬生生忍住了脱口而出的惨叫。

“北南,我非常好心的再劝你一次。你跟我走吧,不然,这小姑娘可就要受罪了。”裴忌笑意盎然,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陈望舒的声音。

他只是注视着霍故。

霍故咬了咬牙,看了一眼陈望舒,又看了一眼裴忌。

他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一般,“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裴忌的面前:“求你了,放了她吧,她还是个学生,不应该被卷进这些事里面来。”

裴忌玩味地看着自己面前跪着的男人。

他本来应该是天之骄子,年少轻狂,可后来被七年的卧底生涯磨平了棱角。

裴忌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一个天才也是会低声下气地求人的。

更何况是跪在他的面前低声下气地求他。

裴忌低下头,面上的神色像是一尊慈悲的佛,但霍故低着头没有看到。

即使他看到了,也只会觉得是裴忌亵渎了神佛,觉得恶心厌恶。

裴忌是不配的。

他伸手抓住霍故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女学生?你是不是有恋/童癖啊?嗯?”

裴忌说出来这话纯属恶心霍故的,因为他知道霍故最讨厌这种侮辱。

霍故也确实如他所愿,被他恶心到了。

“北南,你当年在金三角,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你多狠啊,为了任务,连自己的战友都能亲手开枪,现在怎么为了一个陌生小姑娘,连尊严都不要了?你真贱啊。”

“我没有恋童癖。”霍故的声音沙哑得不行,几乎听不清,“她是无辜的,所有事都冲我来。”

“冲你来?”裴忌嗤笑一声,松开了抓着他头发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冲你来?当年你背叛我,毁了我在东南亚的三条货线,杀了我十几个得力手下,这笔账,可不是你这么给我下个跪求个绕就能算清的。”

他转身走到陈望舒身边,脚尖轻轻踢了踢她的椅子腿,陈望舒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腹部的伤口被牵扯,疼得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你看她多硬气。”裴忌笑着对霍故说,“像极了当年的束听荷。那个女人,被我抓住的时候,也是这样,宁死不屈,还敢用眼神瞪我。你知道我最后怎么对她的吗?”

霍故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猩红的怒火:“你对她做了什么?”

“也没做什么。”裴忌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就是打断了她的双腿,割了她的舌头,让她看着自己辛苦搜集的证据被一把火烧掉,最后才给了她一个痛快。”

霍故微不可闻地摇了摇头,不愿意也不敢去想象陈望舒如果也落得束听荷那种结局,田卓言要怎么办。

田卓言会疯掉吧?

如果这样的话,那他还是宁愿这个人是他自己。

毕竟他身如浮萍、命如草芥,即使牺牲了,恐怕也只是池野陆竹槐他们哭上几次,然后低调沉默地为他举办一场葬礼。

或许连葬礼也不会有。

他孤身一人地来到这个世上,又安安静静地离开这个世界。

裴忌笑得十分灿烂,却让霍故感到一阵寒意:“你看,我们都是一样的,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你凭什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我?你和我,从来都是一路人。”

“不一样!”霍故猛地抬起头,竟然不由自主地落下泪来,“我拼死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摧毁你这样的罪犯,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不受伤害。而你,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草菅人命!”

他很久很久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了。在此之前,他甚至没有想过会和裴忌这样对话。

“是吗?”裴忌站起身,踢了霍故一脚,“那你现在跪在我面前,又是为了什么?为了所谓的正义?还是为了减轻你内心的愧疚?你是不是觉得,救了这个小姑娘,就能弥补你当年杀了那么多人的罪孽?”

不行了,我其实最开始不想让小故给裴忌跪下的,但是修修改改了十几遍,最后觉得还是第一版最好(我真他妈贱啊,改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写的好,又改回去了)

但是没关系!这次的事和之前的仇,小故会在后面一次性报了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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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男儿膝下有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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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安泰
连载中安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