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
淅沥的雨水飘进屋内,坠在摊开的纸张之上。
云郁望着面前洇开的墨迹,脑袋沉沉的——她还没想好,课后的小蛋糕,要蓝莓口味的,还是葡萄口味的。
“你生日是不是要到了?”还有六分钟下课,室友周希晨拢过桌上的平板手机耳机Apple Pencil,问云郁,“之前听你说,你生日在十月末?”
云郁捏着笔的手指一滞。
今天,三百六十六天中极为普通的一日,云郁的生日。
也许是上个月寝室夜聊,大家谈及年龄,云郁随口提一句自己在十月末满十七岁,属寝室年纪最小,那时被周希晨听了进去。
“是哪天啊?有没想要的礼物?”
云郁突然觉得很开心:“谢谢晨晨,不用礼物啦。”
傍晚回到寝室,云郁发现,小蛋糕忘买了。
她的脑袋晕乎乎的,在食堂的时候就有些不太清醒。云郁以为是得知除婆婆以外还有人惦记她的生日给她乐的。
谁知给自己的脑袋一探——发烧发的。
锦岷的秋天,气温忽高忽低。午间出门是有些太阳的,云郁只穿薄薄两件。她哪知道天气预报写着整日晴朗的下午,会淋下绵绵中雨。
从药箱翻出退烧药,喝些热水,爬上床。没多久,便昏昏睡了过去。
“我说,……哥哥,你不能忘记我。”
脑中的画面、声音,不知是记忆还是幻想,一幅一幅,一分一秒,在飘荡又昏热的脑海里游。
青年蹲下身,窗外的光线洒在他的肩颈,他的手臂,暗色下的眉眼宛若高悬的明月那便宁静。
他静静望着,望着什么,那双眼睛望着什么。云郁记不清了。
模糊的,好似春季微风那般的声音,对她说:“我不会忘记的。”
他说:“云郁,我不会忘记的……”
接着,青年走进电梯,高大的他站在明亮的电梯里。云郁仰着头,望电梯门渐渐合拢,望楼道的亮光越来越窄。在最后关紧的缝隙,她看见他的嘴唇开开合合。
我们……
嗡嗡——
一通电话拨进,云郁睁开双眼。
没有月亮,没有楼道,没有电梯,没有……只有紫色吊顶的床帘。
“你好?”迷迷糊糊接听电话。
“云郁,生日快乐。”却听见清晰的、好似春风轻轻掠过小草那般的声音,说。
云郁从未想过,能再次听见这道声音,听见这道声音,再一次呼唤她的姓名。
她愣住了。
下一刻,什么发烧体软头晕脑胀,一秒从床上翻起身,差点将屏幕上的未知号码看出个洞来。
她没有出声,没有做别的什么。直到通话页面息屏。
或许过去了二十秒,一分钟,半小时,十天,云郁不知道。黑色的屏幕没有传来更多响动,四周安静得,可以听见寝室楼外风吹树叶的沙沙。
像没有发生过任何,那句“生日快乐”,只是她的幻觉而已。
下意识,轻唤一句:“哥哥……”
“嗯。”一道不轻不重的应声响起。
“哥哥?!”云郁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是我。”温和又利落的嗓音,反复证明这通电话的真实性。
云郁给自己的大腿狠狠来一拳,痛觉穿透全身。她第一次认为疼痛不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云郁,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