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我们便启程了。从画春堂出发时,掌柜的已经准备好了一些早食,我们简单的吃些后,给掌柜的道了谢,便离开了仙荣城,出发去缙云宗。
行至山门口,便见一众身着淡紫袍的修士有序地守候在两侧。
“不愧是大荣第一仙门,这着装看起来就贵气,这门派大门都修的这么气派”
岑师兄此时开口感叹道,嘴巴都要合不拢了,我撇撇嘴,心里有些不得劲。哼,天上地下,菡萏宗最好,别的宗门管他再大再气派,弟子修为再高,衣服再漂亮,也比不上菡萏宗。
甘长老此时咳了咳,岑师兄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终于是闭上了惊叹的嘴角。杜师姐见状,偷笑了一下。我看着杜师姐幸灾乐祸的样子,不禁暗爽,师姐的性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在甘长老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人行至缙云宗守门弟子面前登记。
“菡萏宗甘月携五位弟子前来参加宗门大比”
甘长老对为首的弟子开口道,那为首的弟子一身紫袍,腰间一枚玉佩,看起来有些熟悉,那男子长得倒是挺端正,看起来也很熟悉,但我一时也没想到究竟像谁。
“甘长老和各位师兄师妹们一路辛苦了,这是宗门大比令,烦请长老收好”
为首的弟子倒也利索,一下用术法在名册上登好记便将令牌递了过来。
临走时,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那弟子似乎对我笑了一下,那笑容意味颇深,似乎有几分嘲讽。我心里有些发毛,但在杜师姐回头催促下,还是没作多想,连忙小跑跟上她们。
一名女弟子带我们到了房间,同在画春堂的一样,甘长老一个房间,岑师兄和钟离师兄一个房间,而我们三名女弟子一个房间。
临走时,那名缙云宗的女弟子突然回头笑着对我说。
“师妹腰间这玉佩,和我们宋师兄的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呢”
我低头拿起那枚玉佩,才突然想起来方才为何觉得门口为首师兄的玉佩眼熟了,和二师兄在长生境送我的玉佩一模一样。
我有些惊讶,于是试探着向那位缙云宗的师姐打探道。
“师姐所说的宋师兄指的是山门登记的那位师兄吗”
“不错,宋师兄是我们掌门最器重的弟子呢,长得也好看,天赋也高,就是为人有些冷僻,总是独来独往,不过……”
那师姐说着说着,脸颊和耳朵便红起来。我还想继续问些什么,那师姐却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
“诶,小师妹,你这玉佩是家传的吗,家里可曾订过什么娃娃亲,拿玉佩当定情信物了”
那师姐的神色突然变得警惕起来,我本还想继续打听关于宋师兄的事,但闻言觉得不太妙,急忙摆手回应道。
“不是的不是的,这玉佩是我师兄送我的,我师兄是个男子”
慌乱之下,我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蠢话。
那师姐闻言,轻笑了一下,警惕的神色瞬间变得轻松,语气带着些调侃。
“我知道啦,是个男子送给师妹的”
我的脸一下子涨得更红了,倒真是忙中出错,有些口不择言了,我不敢再说什么了,只求师姐能放过我。
好在师姐并未再追问些什么,叮嘱了两句比试的注意事项便离开了。我终于得以松一口气,回到房间收拾包裹。
尽管天气已渐渐转暖,但我还是拿出了那个小手炉,温温热热的,捧在手里已经有些微微出汗了。晚上睡觉时,我把手炉放在床边的案台上,呼出的鼻息和手炉的暖气交汇,心里才觉得安心。
第二日一早,是大比抽签。宗门大比分为两个环节。一个是个人比试环节,由抽签决定组内对手。二个是门派群体比试环节,由各宗门派出两名弟子两两对阵。
这样的比试规则兼顾个人和协作的考量,充分均衡了弟子间的修为差距,确实算得上的公平公正的门派大比。获胜的门派名义上的奖励是一株千年一结的万灵草,而更深层的奖励则是大荣第一仙门的头衔。
明晰规则的我,不禁有些唏嘘,三大派和其余小门派每五年这样大费周章地一聚,图的竟然只是这个虚名。依我看,还不如图这株能救命的万灵草,好歹还能卖个好价钱,贴补各门派的用度。
众弟子听完规则后便各自遣散了,大比定于两日后,留出的两日时间为其他门派弟子休整做准备,还有就是据说大荣皇室这两日要派人来监督这场大比,以示公正。
皇室和仙门,我一向以为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可是看样子在大荣,皇室和仙门的关系似乎十分密切,至少缙云宗和皇室的关系绝不生疏。
“这皇室的人竟然来督赛我们仙门的比试,只怕今年胜出的门派是可得皇室青睐了”
被遣散的人群中有弟子说道,语气颇有些揶揄的意思。
“我看不是胜出的门派得皇室青睐,是缙云宗得皇室青睐”
岑师兄此时小声嘀咕,像是在接那位不知名弟子的话。尽管小声,但还是被我们一行人听了去。
萧茵茵闻言,看向岑师兄,语气有些严厉。
“岑师弟,出门在外,说话做事还是小心些,事关皇室,不要轻易言语,免得让人觉得我菡萏宗的人好是非”
我明白茵茵师姐为什么会突然如此严肃,我们宗门门训向来是修者不慕权贵,修行不问门外事,除了下山除妖试炼,弟子们基本无令不得下山门。
但此番到缙云宗参加大比才发现,似乎别的门派的修士并不同我们一般避世,最不同的便是这缙云宗。我们在仙荣城时就被糕点铺的老板错认为缙云宗的修士,听他口气,这城中时常有缙云宗的修士往来,百姓早已习以为常。
我不禁回想起了在回溯阵法中所见的场景,一群皇族侍卫和一群紫袍修士,将我娘带走……思及此,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手中的剑,表情也变得凝重。此番来缙云宗,不只是为了参加仙门大比,还想探清回忆中那个阵法究竟是何阵。
偌大一个缙云宗,我一个外门弟子,如何能找到记忆中摆阵的地方。
思索间,一声响亮的呼喊声将我拉回现实。
“小仙女!”
那声音清脆又响亮,只恐百米内的人都能听见。我的身体僵住,该死的羞耻感又席卷而上,这小世子,怎么跟上来了。
杜师姐又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岑师兄和钟离师兄见状都面露疑惑,在他们不知情的地方,我们三似乎招惹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我本不敢回头,但担心这小世子因为我不回应继续乱叫,加之有些担心那两个孩子,还是不情不愿地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果然是他,承国公府的世子,沈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