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逃

深夜的风裹着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乐葵喘着粗气一刻不停朝前奔跑着。

“乐葵!站住……”

一个的粗矿的男声在身后传来。乐葵浑身一颤,在粗重的呼吸声中咽下嗓子里的铁锈血气,眼神更加坚定,奔跑的速度又加快了些。

“二哥,她被团长抽的都不能飞了,咋还能跑这么快呢。”

“咱们小妹精着呢,毕竟是从马戏团里逃出去的,身体灵活,刚才还爬树上躲着模仿蝉叫迷惑我的听觉,让我费了好些心思,幸亏你及时跟上来,要不然差点就被她耍了。”

午洋看着远处躲藏奔跑的少女说:“不再往树林里钻了,这条路……她想逃进市区,人多眼杂就不好办了,三狗,你嗅觉敏锐,加把劲抓住她回去我给你加餐!”

“嗷呜~收到!”

乐葵一只胳膊受伤,刚刚爆发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边跑边躲可以拖住他们一会,但瞒不过三狗的鼻子,终究还是死路一条。

乐葵心想:“现在的身体状根本态跑不过一头狼何况还有深不可测的马戏团魔术师二把手午洋,必须要摆脱掉一个才有喘息的机会。”

突然间,原本有些闷湿的天气开始刮起风来,乐葵闻见空气中飘来一股浓郁的花香,她咬了咬牙顺着花香的方向,拖着沉重的身躯,来到了一片破旧联排别墅区。

乐葵靠着微弱的路灯远远锁定了一栋三层别墅,院内的树木十分高大醒目,枝桠繁茂遮住了三楼的窗户,在阴沉的夜幕下房子好像就要被树木吞噬。

乐葵来不及仔细观察准备往这栋花香馥郁的房子里躲。

“站住!”

身旁灌木丛里传来的声音吓得乐葵立在原地心脏骤停,汗毛都竖了起来。

三狗抄近路,守株待兔蹲到了乐葵,他走出来阴鸷的眼神像盯猎物般看着她说:“二哥说你聪明果然没错,想躲进花园迷惑我的嗅觉?天真~乖乖跟我回马戏团吧,逃出来的没一个好下场!”

乐葵颓然的扯出一个笑容:

“狼哥,咱们从小就在马戏团长大,我也以为马戏团就是我们的家……在团长想毁掉这个家之前我根本没想过跑。”

三狗想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变出狼爪扣住了乐葵的双手想强行拉她回去,乐葵忍着疼痛奋力挣扎,心里越来越绝望,泪水止不住流了出来,三狗回头皱着眉头厉声说道:

“乐葵,我最讨厌背叛。”

“三狗!什么是背叛?什么是忠诚?”

“在我还没有化为人形前,马戏团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们在金城郊外的最大的动物游乐场扎根,开业之初客流络绎不绝,我们的大马戏更是顶流招牌,我们一时风光无限,团长更是……。”

还没等乐葵说完三狗气急败坏的将乐葵甩到地上:“闭嘴!叽叽喳喳烦死了,乐葵,是你,是你给了团长希望,你的天赋足以让马戏团重现往日辉煌!”

他慢慢靠近,幽绿的狼瞳藏不住恨意,双手在乐葵的脖子上慢慢收紧:“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们,只要按团长的去做就好了啊。”

乐葵渐渐脸色涨红,在危机关头一个巴掌扇在了三狗的脸上,三狗被打懵,乐葵用尽最后的力气化出鹦鹉原形,跌跌撞撞的逃开了他的钳制范围。

但飞不出几步,又重重的落下,再也飞不起来。

“三狗,你疯了吗?!”

“二哥!她……”

午洋黄褐色的眼睛变成冰冷的竖瞳瞥向三狗。

三狗“呜呜”几声,低着头,不敢直视。

午洋眼神扫过狼狈的两个人,优雅的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了擦手,蹲在咳嗽不止的乐葵面前循循善诱的说道:“乐葵,别跟三狗一般见识,狼崽子气急了下手没轻没重的,跟二哥回家吧,咱们马戏团最漂亮的小鸟不是最喜欢亮闪闪的石头,等回去我就跟团长求情,不光不会惩罚你还会送你一条漂亮的钻石项链好不好?”

乐葵双眼通红,毫不畏惧的仰着脑袋声音沙哑的说:“二哥是怕我上台时脖子上有伤痕才用想着用项链遮掩吧,身上的伤都可以遮,但从骨子里烂掉的臭味是怎么都遮不掉的。”

午洋眼睛眯起来:“所以,乐葵妹妹,是不愿意跟哥哥们回家了?”

乐葵迎着午洋的目光摇了摇头,午洋站起身变戏法似的把刚才擦手的手绢变成了一个鸟笼,对着在一旁三狗说:

“关起来,带走。”

“是!”

天气越来越阴沉,突然间电闪雷鸣,好似将晦暗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几颗雨滴也跟着砸了下来而下。

“要命,看来要下雨了……二哥,咱们现在怎么回去啊?”

午洋看了眼乐葵的状态,神色有些不耐:

“你先找带乐葵找个地方躲雨等我,我去想办法找辆车。”

“是。”

三狗带着乐葵溜进了那处花香馥郁的别墅花园,站在枝叶繁茂的树伞下躲雨。

他将笼子随手挂在树枝上,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天空电光闪烁,惨白的光瞬间照亮整片花园,紧跟着惊雷轰然炸落,震得枝叶簌簌发抖。

乐葵这时突然开口:“三狗,你还记得咱们三人合作过的舞台,美女与野兽吗?”

三狗不答。

乐葵继续说着:“最后一幕是,我被野兽赶进了笼子,野兽为了吃掉我也进到了笼子里,最后我被魔术师二哥变成了人,在笼子里驯服了野兽。”

三狗嗤笑一声:“所以你现在还有力气变成人吗?劝你不要尝试。”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知道我跑不过你,但是你不觉得讽刺吗?咱们马戏团里人是谁,二哥是团长的替身,只有是团长是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当然你会说,在如今的人类社会中化形的动物妖精日益增多,人类跟动物妖精会互相合作,交换利益,两方一直维持着一种良好的平衡状态,不存在什么谁奴役谁。”

“但是,在马戏团里并不是这样的,在游乐场越来越衰败之后,我找团长聊过,观众对于我们的穿着,表演形式并不买账,于是提议我有模仿声音的天赋可以试试举办动物歌唱选秀比赛,让观众们投票,来给马戏团带来新鲜感。”

“团长觉得鹦鹉学舌这个设定很好,他很开心的接受了这个提议,将我包装成了歌手,而后也确实给马戏团带来了热度和金钱,但随之舆论也愈演愈烈,我始终在模仿别人,在摄取别人的劳动成果,这并不能让马戏团长久生存,我又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团长,团长说我就只是只鸟,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黑红也是红,他觉得观众们也只是图新鲜看个热闹而已……。”

“后来,我的建议不再重要,团长逼我上台,逼我模仿更多人,甚至是孩子的,老人的,利用他们脆弱的心理来进行什么装神弄鬼的“通灵仪式”,甚至更离谱的是伪造家属声音打绑架诈骗电话,甚至逼人去……我根本不愿,我反抗团长,团长拿着训兽鞭对我威逼利诱,说只要做一次就能拿好几场演出的钱,甚至许诺我以后减少,或者不再登台演唱都可以,这样的牟利手段,我们马戏团还像个正经的家吗?”

“这是自杀,这样丧着良心赚钱,哪天鬼魂真的显灵了难道不会会惩罚我们吗?”

三狗睁开灰色眼睛看着乐葵说:“所以,你是故意不配合,故意让团长打你,好有逃跑的理由?”

“嗯,是这么打算的,但没想到团长太贪心,就算是商品有瑕疵了,只要没伤到根本,他就永远不会放手。”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不是最讨厌背叛?我现在告诉了你会帮我吗?”

三狗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不会,我永远不会背叛主人。”

“真是一条好狗,那如果我把自己撞死,那主人会不会埋冤你,甚至抛弃你呢?”

“乐葵!不要乱来!”

咔嗒~

三狗情急之下打开了笼门,将乐葵抓了出来,虚弱的乐葵知道自己根本逃不掉。

随着惊雷声响,大雨倾盆而下,乐葵用尽浑身力气喉咙里模仿三狗的声音发出泣血的喊叫:“救命啊,雷劈下来家里着火啦!”

“快来人,灭火呀!”

乐葵在赌,赌自己最后一次运气,赌这家有人在,赌大家听到着火情急下会出来确认,赌求救声是个男人的声音他们会快速集结,那时——她就有生的希望。

“谁在哪里?!”

一束刺眼的光透过雨幕照射过来。

紧接着,旁边的别墅也亮起了灯光。

还好,赌赢了。

三狗被乐葵刚刚发出的狂野咆哮声震的恍惚,下意识捂住耳朵,乐葵刚掉到地上,就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咚的响着。

她用强撑意志在,趁三狗还没反应过来的空档跌跌撞撞的边飞边跑向那束光,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用自己的声音呼喊:“求你,救救我……”

乐葵在闭眼前,感受到一双干燥温暖的大手托住了她下坠的小小身体,她来不及看清来人,只能在昏倒前不住的祈求着:

“求雨不要停,请让这双手多怜悯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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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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