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苏遇正式回归寰宇集团担任副总裁职务。
消息公布当天,寰宇总部楼下聚集了比平日更多的媒体和围观人群。
上午九点,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地下车库入口,车窗半降的瞬间,有摄像捕捉到了车内人的侧脸。
照片在网络上迅速传开。画面里,苏遇一头银白长发束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引人注目的是耳廓上那颗朱红小痣,在银发映衬下格外醒目。
【半年了,苏大美人终于出现了!】
【妈妈妈妈,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我的天,这是人吗,这不是!这是神!】
【好美好美好美,我亲亲亲亲亲亲】
【这发色居然这么合适,我要不要去染个同款?】
微博话题#苏遇回归#迅速冲上热搜第一,相关讨论超过百万条。
时尚博主们开始分析苏遇的穿搭风格——“松弛感美学”、“银发文艺复兴”。
苏遇坐在副总裁办里,翻看着助理送来的舆情报告,嘴角微扬。
“苏总,需要公关部介入引导吗?”助理林潇问道。
“不用。”苏遇将平板递回去,“热度是免费的宣传。”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海京城的繁华街景。
这间办公室比隆海的要小一些,但视野同样开阔。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发丝上镀上层浅金色光晕。
手机震动,是哥哥发来的消息。
【陆:到办公室了?】
苏遇眼睛一亮,迅速回复。
【苏:到了!哥哥在干嘛呢?】
配上一个抱着爱心蹦跳的小兔子表情包。
两分钟后…
【陆:开会。表情包很可爱,但没你可爱。】
苏遇忍不住笑出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
【苏:哥哥今天嘴好甜~中午要一起吃饭吗?我想吃法餐!】
【陆:十二点半,我去接你。不准偷吃零食。】
【苏:遵命!(????????????)????】
发完消息,苏遇心情大好地坐回办公椅,开始处理文件。
寰宇的主营业务涉及高端制造业、新能源和部分政府合作项目,与隆海的金融、基建、科技版图形成互补。这些领域对苏遇来说驾轻就熟——他从小跟在祖父身边学的不就是这些?
上午十点,苏遇主持了回归后的第一个高层会议。换上了备在休息室的定制西装。
会议室里坐满了寰宇的核心管理层,不少人看着苏遇的眼神带着审视和好奇。多年前的苏副总,两年的隆海代理人,后又消失了半年突然以一头白发回归的苏总,他真的能胜任如今寰宇副总的位置吗?
苏遇站在投影幕布前,“各位好,我是苏遇。虽然很多人对我已经很熟悉了,但在此还是要自我介绍一下。”
他点击遥控器,幕布上出现寰宇近三年的财务数据。
“在开始讨论下一季度战略之前,我想先和大家分享几个数据。”
苏遇走到幕布旁,银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过去两年,寰宇的净利润增长率平均为8.7%,而同期行业龙头增长率是12.3%。我们在高端精密仪器市场的份额,从三年前的35%下降到28%。”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知道,有人会说这是因为经济大环境不好,或者说我们在转型期。”苏遇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但我想说的是——这些都是借口。”
他切换下一页,是一张复杂的供应链分析图。
“问题出在这里。”
苏遇用激光笔圈出几个关键节点,“我们的供应链响应速度比竞争对手慢40%,物流成本高15%,而且过分依赖几家固定的供应商。一旦其中任何一家出现问题,整个生产线都会停滞。”
几位负责供应链的高管脸色微变。
“苏总,这些问题我们已经在改进——”一位中年高管试图解释。
“李总监,”苏遇微笑着打断他,“改进方案我看过了,效率提升预估只有5%,而且需要额外投入三千万。我这里有另一个方案。”
他按下遥控,一份全新的供应链优化方案出现在屏幕上。
“与隆海物流合作,利用他们的智能调度系统,预计能将响应速度提升60%,成本降低20%。初期投入一千万,六个月回本。”
“隆海已经同意以成本价提供技术支持,这是昨晚刚敲定的合作协议草案。”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吸气声。
“当然,这只是我的第一项提议。”苏遇坐回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接下来我会和各部门逐一对接,深入了解业务细节。
“我这个人很好说话,但也最讨厌敷衍和推诿。”
他笑了笑。“所以,希望大家能和我坦诚合作。”
会议在十一点半结束,苏遇回到办公室时,助理晓梅已经准备好了午餐前的茶点。
“苏总,这是陆总助理刚才送来的。”
食盒里是几块小巧的核桃酥和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苏遇心里一暖,跟助理简单交代下午行程后就拿起手机给哥哥发消息。
【苏:收到投喂啦!哥哥真好~( ̄▽ ̄)~】
这次陆淮清回得很快。
【陆:乖。还有半小时,把昨天那份政府合作项目的报告再看一遍。】
【苏:已经在看啦!哥哥怎么知道我还没看完?】
【陆:你早上出门前把文件塞进包里时表情很心虚。】
苏遇:“……”
苏遇在正式回寰宇上班前几天就开始接手这个合作项目了,不过他本人可并不喜欢在家里办公,尤其是这种不要紧的,所以难免拖拉了。
十二点二十五分,苏遇处理好最后一份文件,办公室的门被准点敲响。
“进。”
门开了,陆淮清站在门口。他今天穿了套深蓝色暗纹西装,衬得身姿更加挺拔。他气场依旧迫人,但相较以前内敛了不少。
“哥哥!”苏遇从办公桌后跳起来。
陆淮清走进来,顺手关上门。他伸手理了理苏遇额前的碎发。
“上午怎么样?”陆淮清问。
“挺好的呀。”苏遇仰着脸,任由哥哥的手指抚过脸颊,“开了个会,看了文件,收到了哥哥送的点心。”
他掰着手指细数,像个汇报成绩的小朋友。
陆淮清眼里闪过笑意:“没被人为难?”
“谁敢啊。”
苏遇眨眨眼,“我现在可是有陆大总裁撑腰的人。”这话带点恃宠而骄的小得意。
陆淮清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乖。”
“疼…”
“走吧,去吃饭。”陆淮清松开,转而握住苏遇的手。
苏遇高兴地凑近,“我要吃焗蜗牛、鹅肝、还有冰淇淋和舒芙蕾!”
“其他准了。”陆淮清拉着人往外走,“冰淇淋不准。”
“为什么!”苏遇抗议。
“谁昨晚趁我开会蹑手蹑脚下楼偷吃去了?,以为我不知道?”
陆淮清侧头看他,眼里写满了“别想糊弄我”。
苏遇立刻怂了,小声嘀咕:“就一个…”
“一个也不行。”
“医生说了,你肠胃还没完全恢复,不准吃生冷。”
“哦…”苏遇瘪瘪嘴,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我要点两份舒芙蕾!”
“可以。”
两人走进电梯,苏遇自然地靠在陆淮清身侧。电梯壁映出两人的身影——一个高大冷峻,一个银发温柔,站在一起异常和谐般配。
“哥哥,”苏遇突然开口:“我上午开会的时候,用了和隆海合作的方案。”
“嗯,我知道。”陆淮清说:“霖峰跟我说了。”
“你不生气吗?”苏遇抬眼看他,“我都没提前跟你商量。”
陆淮清摇头:“那是你自己的判断。而且方案很好,隆海也确实能从中获利。不过,下次要提前告诉我。”
苏遇松了口气,嘴角扬起笑容。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陆淮清的车已经等在专属车位。
司机下车为他们开门。车内空间宽敞舒适,隔板升起后形成了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
苏遇侧身看着陆淮清,“哥哥,我下午要去见发改委的张主任,谈那个新能源补贴的项目。”
“资料都准备好了?”陆淮清问。
“准备了三套方案,分别对应不同的政策倾向。”
“我还让市场部做了竞品分析,确保我们的报价既有利可图又有竞争力。”
陆淮清点点头,伸手握住苏遇的手。“不用紧张,张主任我见过几次,是个务实的人。你只要把数据和优势讲清楚,他会考虑的。”
“我才不紧张呢。”
苏遇反握住哥哥的手,指尖在他掌心画着圈,“就是有点想你,你下午不能陪我了。”
“三点有个会,走不开。”陆淮清说:“但结束后可以接你过来。”
“真的?”苏遇眼睛一亮。
“嗯。”陆淮清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忍不住凑近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苏遇脸一红,仰头在哥哥唇上回吻了一个。
车子停下。这是一家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的米其林三星餐厅,但陆淮清是常客,拥有随时可以使用的专属包间。
侍者领他们到一间临窗包间,窗外是海京城的中心公园,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点完菜后,苏遇托着下巴看窗外的景色:“秋天真好啊。”
他转过头,琥珀眼眸在阳光下像透明的蜂蜜,“尤其是深秋,枫叶红了,银杏黄了,天空特别高特别蓝。”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在瑞士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秋天。”
陆淮清眼神微动。
那是在阿尔卑斯山疗养的日子,苏遇的精神状态很糟糕,但会因为一片落在袖口的枫叶,轻声说出一个“秋”字。
那是希望重新燃起的开始。
“今年枫叶红的时候,带你去栖山看。”
“嗯嗯。”苏遇笑起来,“带上承承和未未,还有德恩。”
“德恩不能进景区。”陆淮清提醒。
“那就去我们自家的山头。”苏遇理直气壮,“反正栖山有一半是我们的。”
陆淮清失笑:“好,都依你。”
前菜上来了,是经典的焗蜗牛和鹅肝酱配面包。苏遇吃得很开心,陆淮清大部分时间在看他吃,偶尔才动一下刀叉。
“哥哥你也吃呀。”苏遇切了一块鹅肝,用叉子递到陆淮清嘴边。
陆淮清张嘴接过,慢慢咀嚼。
“好吃吗?”苏遇期待地问。
“嗯。”陆淮清点头,“你喂的最好吃。”
苏遇脸又红了:“哥哥你学坏了,会说情话了。”
“实话。”陆淮清认真地说。
主菜是香煎鳕鱼和牛排。苏遇的鳕鱼煎得恰到好处,外皮微脆,内里鲜嫩。他吃得满足,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
陆淮清看着他,心里涌起满足感。这个人,这个他从小护到大的人,经历了那么多痛苦和磨难,却依然能笑得这么干净,这么纯粹。
而他,差一点就永远失去了这样的笑容。
“阿遇。”陆淮清开口。
“嗯?”苏遇抬起头,嘴角沾着点酱汁。
陆淮清用纸巾轻轻擦去那点酱汁:“没事了。”
苏遇眨了眨眼,笑起来。
陆淮清切了块自己的牛排,递到苏遇盘子里:“尝尝这个。”
午餐在温馨的气氛中结束。
甜点是苏遇心心念念的舒芙蕾,蓬松柔软,入口即化。
“哥哥,下周书院有亲子运动会。”苏遇一边吃一边说。
“好。”
“可是你那天不是要飞新加坡?”苏遇记得陆淮清的所有行程。
“改期。儿子运动会比较重要。”
苏遇心里暖暖的:“那我要买套亲子装。”
“可以。”陆淮清应下。
吃完饭,陆淮清送苏遇回寰宇。车子停稳后,苏遇却有点舍不得下车。
“你三点才开会呢。”他小声说:“还有段时间呢。”
陆淮清看了眼腕表:“那去我办公室?”
“会不会打扰你工作?”
“不会。”
车子重新启动,苏遇高兴地凑近他,在陆淮清脸上亲了一口。
推门进去时,苏遇有些恍惚——这里的陈设几乎没变,只是办公桌上多了几盆绿植。
苏遇走到办公桌旁,拿起一张合照。照片是在岛上的山顶拍的,他抱着未未,哥哥抱着承承,德恩趴在旁边,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
“拍得真好。”苏遇轻声说。
陆淮清从身后搂住他,下巴抵上他肩头:“以后每年都拍。”
“嗯。”苏遇往后靠进他怀里,“每年都拍。”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片刻,直到霖峰敲门进来送文件。
“陆总,这是下午会议的资料。”霖峰把文件放在桌上,眼睛不敢乱看。
陆淮清松开苏遇,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
霖峰退出去,关上门。
苏遇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拿出平板看材料。两人各忙各的,安静陪伴。
两点三十五分,苏遇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陆淮清放下笔走过来,苏遇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哥哥好好开会,别太凶,会把下面人吓到的。”
陆淮清挑眉,“我什么时候凶过?”
“你板着脸不说话的时候就很凶。”
苏遇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要多笑笑,像这样。”
他故意做了个夸张的笑脸。
陆淮清握住他作乱的手,低头亲了亲他的指尖:“知道了。”
苏遇脸一红,抽回手,“我走啦,晚上见。”
“晚上见。”陆淮清送他到电梯口,“谈判顺利。”
“必须顺利。”苏遇冲他眨眨眼。
电梯门缓缓合上,陆淮清一直等到数字开始下降,才转身回办公室。
下午的谈判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张主任对苏遇提出的方案很感兴趣,尤其是那份详实的竞品分析和成本控制方案。
“小苏总不愧是瑾舟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啊。”张主任感慨。
苏遇微笑:“张主任过奖了,我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做了一些优化而已。”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张主任点头,“这份方案我带回去,下周给你答复。”
“谢谢张主任。”苏遇起身握手,“期待与您的合作。”
离开发改委大楼时,才下午五点半。苏遇想了想,给陆淮清发了条消息。
【苏:结束啦!比预想的快~哥哥开会开完了吗?】
五分钟后。
【陆:刚结束。在办公室等你。】
【苏:我来啦!(^▽^)】
推开办公室时,里面不止陆淮清一个人。还有几个高管,看样子是在做汇报。
“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在忙。”苏遇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刚好结束。”
陆淮清对几位高管说:“今天就到这里,剩下的明天再说。”
高管们如蒙大赦,迅速收拾东西离开。
经过苏遇身边时,都不约而同地投来感激目光——苏总来了,陆总心情好,他们也能早点下班。
门关上后,苏遇走到哥哥身边,“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陆淮清拉着他在自己腿上坐下,“他们汇报得差不多了。”
苏遇靠在他怀里,“那我们现在回家?”
“再等一会儿。”陆淮清看了眼时间,“承承和未未还有半个多小时才下课,现在回去他们也还没到家。”
“哦对。”苏遇想起来,“那我们去买点蛋糕带回去?未未昨天说想吃蓝莓蛋糕。”
“好。”陆淮清应下,“但你不能吃。”
“我就尝一口!”苏遇保证。
陆淮清显然不信,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捏了捏他的腰。
“最近是不是瘦了?”
“没有啊,我还胖了两斤呢。”
两人在办公室待到六点左右,经过办公区时,员工们纷纷投来目光——
公司员工八卦群:
“陆总和苏总感情真好。”
“何止是好,简直是腻歪。”
“看着好养眼啊。”
苏遇察觉到视线。脸红了,想从陆淮清怀里挣脱,却被搂得更紧。
“别动。”陆淮清在他耳边说:“让他们看。”
“哥哥……”
“乖。”
苏遇选了蓝莓蛋糕和巧克力慕斯,又给自己买了一个小小的抹茶布丁。
“就尝一口。”他对哥哥说。
陆淮清付款,拎着蛋糕盒子:“回家再吃。”
回到隅园时,孩子们已经到家了。陆承在小书房练字,苏未和德恩在花园里玩球。
“妈妈!爸爸!”苏未看到他们,扔下球就冲过来。
苏遇蹲下接住他:“慢点跑,小心摔着。”
“妈妈回来好早!”苏未抱住他的脖子。
“因为妈妈想你们了呀。”苏遇亲了亲他的脸,“看,蓝莓蛋糕。”
“哇!现在可以吃吗?”
“晚饭后可以吃。”陆淮清摸了摸苏未的头,“作业完成了吗?”
“完成了!”未未大声说:“我哥检查过了!”
陆承这时也走出来:“妈妈,爸爸。”
苏遇站起身,抱了抱陆承:“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陆承说:“小测验得了满分。”
“真棒。”苏遇夸奖,“那今晚可以多吃一块蛋糕。”
陆承眼睛亮了亮,很快又克制住:“谢谢妈妈。”
饭桌上,苏未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陆承偶尔补充几句,苏遇和陆淮清安静听着,时不时给出回应。
这样的日常,平凡却也珍贵。
饭后,孩子们吃了蛋糕,苏遇只尝了一小口自己的布丁,就被陆淮清抢走了。
“哥哥,你不是不喜欢甜食吗!”
“今天喜欢了。”陆淮清面不改色。
苏遇偷笑,明明就是不想让他偷吃。
晚上八点,孩子们洗完澡抱着枕头在兄弟俩的公共娱乐室等着妈妈。
苏遇照例过去给他们讲睡前故事,今天讲的是《小王子》。
“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苏遇轻声念着:“要用心去感受。”
苏未已经迷迷糊糊的了,靠在苏遇腿上。陆承睁着眼睛:“妈妈,什么是用心去感受?”
“就是……”苏遇想了想,“就像你爱妈妈和爸爸,虽然看不见爱是什么样子,但你能感觉到,对吗?”
陆承点点头:“嗯。”
“那就是用心去感受了。”苏遇亲了亲他的额头。
齐鸣和尤星进来把两个孩子带回各自的卧室。
“妈妈晚安。”两个小家伙齐声道。
“晚安。”
苏遇回到主卧,陆淮清已经洗过澡,靠在床头看平板电脑。暖黄色灯光洒在他身上,柔和了冷峻的轮廓。
“孩子们去睡了?”陆淮清放下电脑。
“嗯。”苏遇走到床边,钻进他怀里,“哥哥在看什么?”
“财报。”
苏遇看了一眼就头疼:“晚上还看这个,不累吗?”
“习惯了。”陆淮清搂住他,“今天累不累?”
“有一点。”苏遇老实说。
陆淮清手滑到他腰后,轻轻按揉:“这里酸吗?”
“嗯…有点。”苏遇舒服地眯起眼。
按了会儿,他转身抱住陆淮清:“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啊。”
“只对你好。”陆淮清吻了吻他的发顶,“去洗澡吧,水放好了。”
浴室里,水面上飘着几片花瓣,是苏遇喜欢的味道。他泡在热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洗完后,苏遇换上睡衣——是一套柔软的棉质睡衣,上面印着小狗图案。
陆淮清看到时挑了挑眉:“怎么穿这个?”
“舒服呀。”
苏遇爬上床,钻进被窝,“而且今晚不想穿那些…”
“那些?”陆淮清靠近他。“哪些?”
苏遇脸红了:“就是…那些嘛……”
陆淮清低笑,伸手关灯:“好,今晚不穿那些。”
黑暗中,陆淮清的手臂环住苏遇的腰,将人拉进怀里。
“哥哥。”
“嗯?”
“我今天特别开心。”
“为什么?”
“因为一切都好起来了。”苏遇往他怀里蹭了蹭,“工作顺利,孩子们健康成长,你在我身边。”
陆淮清收紧手臂:“会一直好的。”
“嗯。”苏遇闭上眼,“我相信。”
两人就这样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苏遇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的生活节奏。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犹如一条终于流入平原的河流,不再有险滩激流,只有缓缓的、温暖的流淌。
陆淮清却始终记得一件事。
一个周末的午后,秋阳温煦,隅园后花园的银杏叶开始泛金。苏遇坐在秋千上,陆淮清站在他身后,轻轻推着。秋千荡起的弧度不大,是苏遇喜欢的节奏——慢悠悠的,像小时候那样。
“阿遇。”陆淮清开口,声音被风送进苏遇耳中。
“嗯?”
“你怨不怨哥哥?”
苏遇偏过头,银白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怨什么?”
“怨哥哥擅自改造你的身体,让你不能做一个完整的男性。”
秋千慢了下来,最终停住。苏遇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那片已经开始变红的枫叶。
沉默了几秒,他才轻声开口:“一开始,确实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
他顿了顿,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经过时间沉淀后的平静:“气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气你替我做了决定,气你把我当成…什么都可以。”
陆淮清的手停在秋千椅背上。
“可是后来,我想通了。”苏遇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澄澈的蓝天,“我知道哥哥当时是没办法了。隆海需要继承人,陆爷爷给你压力…”他弯了弯嘴角,“你又那么怕我离开你。”
“而且……”苏遇语气里带上柔软笑意,“如果没有那些,就没有承承和未未,没有我们这个完整的家了。”
陆淮清绕到秋千前,单膝跪地与苏遇平视。那双眼眸里有歉疚,有心疼,还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阿遇,”他握住苏遇的手,“隆海生物科技已经研发了还原剂。如果你愿意…可以恢复到最开始的状态。”
苏遇怔住了。
陆淮清继续道:“经过动物实验和初步人体试验,效果很理想,没有发现副作用。”
他握紧了苏遇的手:“阿遇,这是你的身体,你的选择。我不替你决定。你想用吗?”
苏遇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肢体,这具身体里,藏着多少不属于“苏遇”本来的东西。
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身体某些部位柔软的弧度,习惯了在亲密时哥哥对他的那个地方的触碰。这些“习惯”,他早已分不清是自然的还是被塑造的。
可是——
他抬头,看着陆淮清。这个男人,曾经偏执到要用那些极端的方式将他锁在身边。如今却跪在他面前,说“你的身体,你的选择”。
苏遇忽然想起,哥哥已经很久没有对他发过脾气了。那些束缚带…都成了过去的影子,偶尔在噩梦中闪现,醒来后便被哥哥温暖的怀抱驱散。
“哥哥,我…”
陆淮清察觉到苏遇的情绪,把人拥进了怀里。“阿遇什么样子,哥哥都喜欢。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有选择。”
苏遇把脸埋进哥哥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熟悉的松木香,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安全感。
“…我想试试。”他说:“我想要一具本应该属于自己的身体。”
一具自然结果之下的身体。
陆淮清的手臂收紧了些:“好。”
手术安排在一个月后。
过程比苏遇想象的要简单得多。没有长长的刀口,没有痛苦的恢复期,只是通过一系列的靶向注射和微创介入,让那些被改造的组织逐渐回归最初的状态。
一个月后复查,结果完美。苏遇的身体彻底恢复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正常男性。
从医院回到隅园的那天傍晚,苏遇独自站在浴室的镜子前。
他仔细地端详着镜中的自己。银白的头发,琥珀的眼睛,精致的五官,修长的脖颈,平坦的胸膛,流畅的腰线,以及——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完全恢复的身体。
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如果多年前那场秘密注射没有发生,他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没有隐藏的子宫,没有多余的通道,没有任何不属于他的东西。
他应该是这样的。
苏遇忽然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
陆淮清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他的阿遇赤着脚蹲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长发散落一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无声地哭泣。
“阿遇?”陆淮清快步走近,蹲下身将他抱进怀里,“怎么了?哪里疼吗?”
苏遇摇头,把脸埋进哥哥胸膛,哭得更凶了。
“不疼…”他哽咽着:“就是不疼了…哥哥,不疼了…”
陆淮清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人。
忽然间,他明白了。
十六年了。
从苏遇十六岁那年开始,这具身体就一直在疼。被改造的疼,药物适应期的疼,每个月生理周期的疼,生产时的疼,产后恢复的疼……他一直在疼,疼了十六年。
现在,终于不疼了。
不是麻木不是习惯,是真的、彻底的、被治愈了。
所以他在哭。为这十六年来所有说不出口的疼,为这具终于回归本真的身体。
“阿遇…”陆淮清嗓音哑了。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陆淮清一遍遍地道歉,他想要弥补,弥补他对苏遇造成的那些伤痛,但他也知道自己亏欠了苏遇太多太多。
苏遇在他怀里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橙金变成了墨蓝,久到孩子们来敲门问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出来吃饭。
陆淮清对门外的张叔说了句“晚些再吃”,然后继续抱着苏遇,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哥哥,”苏遇终于止住了哭,说话还有些鼻音:“我没事了。我就是…太高兴了。”
他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但嘴角是上扬的,那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苏遇说:“我终于…终于可以做回我自己了。”
陆淮清低下头,吻上了他。
时隔数年,兜兜转转,他们终于回到了最初的轨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