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2月10
体育课上,她们围着我的普拉达书包尖叫。
我靠在篮球架上抽烟,看着她们眼里的羡慕,心里空得像被掏了个洞。
打篮球的那个男生羡慕我,问我家里人为什么愿意给我买这些。
言外之意是我打架斗殴不学无术,为什么会有这些。
果然还是有人会发现端倪的。
今天放学回家,你被动过了,我看你的页脚有点卷边,我以为妈妈看了,还以为我要自由了。
结果叶泽民坐在客厅逗宝宝椅上的叶望,听见我开门,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怪。
我就知道,你被他看过了。
2015年12月23日
早上找校服,发现我很多衣服不见了。衣柜里少了三件衣服,都是我从姥姥家带来的旧衣服。
叶泽民在厨房给望望煮牛奶,我问他看见没。他头也不回说扔了,穿出去丢人。
我当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冲过去,把他手里的牛奶打翻,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他刚洗好的盘子,厨房叮当响。
叶望在婴儿车里哭起来,章芳菲从卧室出来,皱眉骂我,说我赔钱货。
她好久没这么骂过我了。
2015年12月25日
叶泽民又在放学路上堵我。他的车停在街角,车窗摇下来能看见他叼着烟,眼神跟着我。
方豪指着他的车,说车里的人眼神怪怪的。我撒谎说是我妈同事,我拉着她快走,后背像被针扎似的。
走到巷口,看见阿哲的黄色跑车停在那里,他倚着车门笑。
方豪认识阿哲,他说阿哲人挺好的,就是换女朋友快。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后视镜里,叶泽民的车还停在原地,像只盯着猎物的狼。
2016年1月1日
今天元旦,阿哲送我条金项链,吊坠是个大大的“美”字,真俗的要命。
阿哲今天带我去酒吧,搂着我的腰,手在我后背乱摸,我没躲。
吧台上的彩灯晃来晃去,突然想起叶泽民第一次碰我时的眼神,阿哲此刻和他差不多。
回家的时候都凌晨了,叶泽民坐在客厅,灯开得很亮,我洗漱完他都还没有关灯,我刚想起身去拿瓶牛奶,他起身把灯关了回房间了。
我一打开门,客厅里烟雾缭绕的,烟灰缸里全是烟头,微波炉上面还有瓶热好的牛奶。
他到底想干什么。
2016年2月14日
今天情人节,叶叔叔带回来一大束玫瑰,红得直晃眼。妈妈抱着花笑了一下午,连炒菜都哼着歌。
他给我也递了支粉色的,说“小姑娘也该有支花”。
我没接,塞进他手里说“留给我妈吧”。他笑了笑,指尖擦过我手背时,我毛骨悚然。
晚上躲在被子里摸出舅舅做的弹弓,对着窗外的梧桐叶比划了两下。
要是姥姥还在,肯定会揪着叶叔叔的耳朵骂“没安好心”。
2016年3月19日
章芳菲说叶望要办周岁宴,让我那天穿得体面,别老是穿那些破洞牛仔什么的。
阿哲说的音乐节在邻市,场地很大,能看见星星。
叶泽民在旁边给叶望喂辅食,听见我们说话,突然凑过来跟我说,让我周岁宴穿裙子,他到时候给我买个香奈儿的。
我没理他,我现在不稀罕那些东西了。
2016年3月21日
今天晚上下了课,我直接和阿哲出去玩了。阿哲送我到楼下,我抬头看见对面树荫里的车,叶泽民坐在驾驶座上,眼神黑沉沉的。
我还故意往阿哲怀里靠了靠,叶叔叔故意按喇叭“嘀”地响了一声,吓了我一跳。
上楼时腿有点软,我害怕叶泽民从后面出现。
其实我知道阿哲不是什么好人,他看我的眼神,跟看酒吧里那些女孩没两样。可我就是想气气叶泽民,以此来表示我已经摆脱了他的掌控。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2016年3月31日
叶泽民送我上学,车里一路没说话。快到学校时,他突然说,阿哲他爸欠了一屁股债。
关他什么事啊。
我也是这么说的。
2016年4月15日
今天是音乐节,阿哲今天没联系我,我其实很难过,我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我也很难过。
酒店外面还下着大雨。
我出门看到了叶泽民的车,我知道他在跟踪我,可我心里居然想让他下车,过来抱抱我。
我感觉我心里好像生病了,我强迫自己转头不去看,我知道我上了他的车会发生什么。
我给舅舅打了电话,舅舅来了却也只跟他讲话,舅舅现在是陌生的舅舅,是有家庭有责任的舅舅,我不在他责任范围内,所以他就离开了。
他今天并没有对我做什么,但我知道我逃不掉了。
2016年4月29日
今天放学回家,叶泽民在给望望换尿布,嘴里哼着儿歌。他看见我,问阿哲是不是一直没联系我。
我没理他,径直回房间,拉开抽屉夹层,应该是他放的,几盒都是女士烟,我抽出一根点燃,是带香味的。
2016年4月30日
我今天打开你,准备写点什么,发现又被翻过了,今天来看你的是谁。
是章芳菲,还是叶泽民。
2016年5月1日
今天中午放假了,在客厅打游戏呢,叶泽民一进门就把纸袋往我桌上一放。
是双白色运动鞋的,鞋边有我上次在客厅杂志上圈过的涂鸦图案。
他没看我,转身去厨房倒水,我捏着鞋盒,手指有点发僵,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试鞋的时候,他走过来,突然帮我穿鞋,指尖碰到我脚踝,我没像以前那样猛地缩回。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2016年8月18日
今天小叶望把我放在客厅的电话簿撕了,手这么小,手劲倒挺大。
上面记着姥姥家的电话和舅舅的地址,还有很多同学的电话,前两天手机被偷了,昨天刚换了新手机,想着今天誊抄进新手机里,被撕了,还不好拼。
气的我我打的叶望嗷嗷哭,章芳菲听见叶望哭了,从厨房里走出来打了我两巴掌,就又冲回去做饭了。
我脸上很疼,叶泽民在一旁看着我,我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那种不知所措的表情。
晚上,他敲门递给我一个用胶带粘好的电话簿,还有一个新电话簿,上面的东西都誊抄好了,我直接一个个誊进手机里就可以。
其实他的字迹不并不好看,和他的为人一样。
2016年9月13日
昨天下雨下的太大,没带伞,章芳菲也没来接我,我冒着雨跑回来的。
夜里好像有些发烧,浑身烫得厉害,感觉烧的人要昏迷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摸我额头,是叶泽民。
叶泽民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
我当时害怕极了,以前的事在我脑海里浮现。
他却把凉毛巾敷在我头上。
我以为他会做什么,这不像他平时的样子。他递过来温水和药片,说我妈妈在学校里加班在改作业,不回来了,让我不要怪她。
我当时心里很奇怪,好像被什么困住了。
今天我旁敲侧击问了朋友,朋友说我喜欢上谁了,我顿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他是坏人,他是恶鬼,他不是正常人。
恶鬼偶尔也会递糖,而一无所有的我却接了。
2016年9月26日
今天小叶望把我放边柜里的日记本翻出来了。
他举着本子跑向客厅喊跟个傻子一样阿巴阿巴叫。
我心脏骤停,想要冲过去抢的时候撞翻了茶几,玻璃杯碎在地上,水漫过他光着的脚丫,好在是凉水。
叶泽民先一步把他抱起来,皱眉看我,又看了看日记,没说话,去拿了手套和扫帚。
章芳菲把日记本捡起来,封面沾了水渍。她没翻开,只是拍了拍我的背,写的作文吧?下次收好了,一岁多小孩什么都不懂。
我盯着她的手,那双手以前替我擦掉眼泪,现在却攥着能毁掉我的东西。
其实是把一切都毁掉,可我现在为什么不想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