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放过

白天章永生去上班,何胜楠也去上学。

因为两个人学校是一个,有时候时间撞了就会一起去。

何胜楠放学早,早早的准备自己的生日的场景,这是她第一次和章永生过生日。

在学校已经过完一场,何胜楠把同学朋友送的鲜花带了回来,顺便布置了一下。

何胜楠把最后一颗草莓摆上蛋糕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蛋糕坯是她自己烤得,奶油抹得不太匀,边缘歪歪扭扭,可那颗用红樱桃摆成的“20”,却是她认为最完美的。

20,代表着她已经彻彻底底的成为了大人。

八点零五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章永生发来的:“临时有会,晚点回,你先吃饭吧。”

何胜楠坐在沙发上等,心里总有点委屈。

晚上九点半,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何胜楠猛地站起来,连呼吸都屏住了,期待他会给她带什么礼物回来。

章永生推门进来,带来的是一身酒气和夜风的凉。

他转身脱鞋时动作有些晃,提着刚买的粥,就是怕何胜楠没有吃饭。

“怎么还没睡?”他揉着眉心,声音里全是疲惫,“是不是没吃饭?我给你买了。”

章永生抬头一看,愣住了。

满地的蜡烛,还有几束鲜花。

她抱住了他,章永生的身体瞬间绷紧,却不敢说什么。

她的拥抱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羽毛轻轻落在心上。

“你……”他皱皱眉头,想说点什么。

他觉得她这样不好,他刚离婚没多久。

更何况,她是何胜楠,不是别人。

他现在真的是妻离子散了,都消停一点不行吗?

“舅舅,”她仰头看着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

章永生看着她,那些被他压抑克制的心思,早已长成了扭曲的大树。

“弄这些干什么,别弄这些了,容易着火。” 他跟没看见一样,把手里带的饭放在饭桌上,“洗手吃饭。”

何胜楠却哭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章永生没说话,“不吃粥就凉了,我去洗澡,惹了一身酒气,等会你吃完了,我们再聊我们的事。”

“你为什么连今天是我的生日也不知道。”何胜楠有些崩溃,她以为今天章永生会记得。

应该给她带回来精心挑选的礼物,给她下厨做一堆饭菜。

但是这么晚回来没有为她退掉应酬就算了,还对她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章永生愣住了,生日?

他前几日去给章晓过了生日,上个月给浩浩过了生日。

他总是以家庭为中心,所以一直关注的都是孩子。

何胜楠长大之后他确实没给她过过生日。

完了。

章永生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懊恼取代。

“小楠,我……”

下午的时候,何胜楠拿起手机想发消息,又怕打扰他工作,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个简单的蛋糕。

他根本没看消息。

好像两个人都变成了跳梁小丑。

“没关系。”何胜楠开口,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可能你太忙了,忘了也正常。”

何胜楠一头扎进卧室里,再也没出来。

章永生开了灯,蛋糕推车放在走廊里,两个人吃刚刚好,推车上还有红酒,房间布置的很有生日的气息,都是她自己弄的,他只需要买个礼物回来就好。

可是他偏偏不知道是她的生日。

章永生心里一阵酸楚。

他愣在原地,他想起她刚刚开心的样子,亮晶晶的眼睛,好像期待他把礼物拿出来。

又本来想教育她这样大张旗鼓弄这些好像不好,但是没想到只是一场生日。

他怎么就总是带着点盲目的自信和有色眼镜。

这些年她受过那么多委屈,好不容易敢敞开心扉,他却连她最重要的日子都记不住。

“小楠,别这样”章永生哀求着,“我今天陪领导喝了一晚上,真的忘记了,生日每年都有,明天补行不行?”

何胜楠听了这些话,哭的更厉害了,“你是忘记了还是根本没有在意我。”

章永生语塞。

这句话像把冰锥,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应该很在意她的才对,为什么忘了她生日这件事。

他自己都不能理解自己。

“对不起小楠,我今天有点累,明天补可不可以,我保证……”

凭什么一句有点累就可以获得原谅。

她明明那么期待今天。

她打开门,抓起蛋糕车上的蛋糕,猛地砸在地上。

奶油溅得到处都是,樱桃滚落在脚边,蛋糕底下的瓷盘也一并摔碎。

“不用了。”她弯腰,一片片捡着地上的瓷盘碎片,指尖被划破了也没察觉,血珠滴在奶油上,红得刺眼,“以后不用你补了,也不用给我过生日了。”

“不是说容易着火吗,那就着吧。”何胜楠把蜡烛一下子踢倒了。

她已经和朋友们同学们过好生日了,为什么还要犯贱想和章永生单独过一个生日。

烛火点燃了桌边的布,聚酯纤维的纱料,一瞬间起的很高。

章永生急忙去拿门口的灭火器。

干粉一出来,屋里瞬间一片狼藉。

“我真的很累了,生日快乐。”章永生一开始还感觉抱歉,但是她刚才的行为太极端了。

他自顾自的先去洗澡了。

章永生洗完澡已经十一点了,穿着睡衣出来时,看见何胜楠已经把地上收拾干净了,餐桌和客厅都空荡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些鲜花上沾了灭火器的粉末,那些花放在厨房洗菜池里,她应该是要洗干净,但还是没有弄好。

她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哭的,指尖被瓷盘碎片划破的血迹沾在沙发上已经干涸。

墙壁上的20岁生日还没有被揭掉。

他醍醐灌顶般,突然明白了20岁对于她的意义。

她可能觉得20岁,是法定结婚年龄,代表她成为了真正的大人。

即使不能在一起,那都代表着,她的喜欢,不再是“不懂事”“不听话”“还小”,而是真真切切的感情。

所以她那么生气,那么歇斯底里。

错的还是他。

把她抱进卧室里给她盖上被子,给她的手贴了创可贴。

他起身又去处理没处理完的那些鲜花,和地上直打滑的奶油。

鲜花被他一点点放进各式各样的花瓶里。

他又把那些没打碎的红酒喝了,宿醉的感觉并不是特别好,凌晨三点,客厅的窗户没关严,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有些头疼。

他起身去关窗,却看见起身去喝水的何胜楠。

“你醒了,我们可以聊一……”聊

何胜楠没有理他,又要回卧室。

章永生拽住了她,“我们聊一聊可以吗?”

“明天去学校聊吧,章老师。”她也没叫舅舅,而是用了最疏远的词。

“楠楠,你别这样。”章永生本来就喝酒喝的头晕头疼,她这样一说更难受。

“我们应该保持分寸不是吗?你是这么想的,对吧。”何胜楠知道他在想什么,“本来就不在意,何来疏远这个说法。”

气氛降至冰点。

章永生见她挣脱开,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抱住她,“我在乎的……”

“我只想我们成为朝夕相处的人,正常的人。”

“哪有舅舅和外甥朝夕相处的呢?”何胜楠一句话打破了他说的话,都是悖论。

又想要遵循道德伦理,又想要对方不离开自己。

章永生听了这句话突然顿住了,半天,才冒出来一句,“无所谓,我们可以。”

“舅舅对外甥女的感情,会在半夜被人抱着不放时,心跳得像要炸开吗?”她的声音很轻,像缠绕的藤蔓。

“我只是喝多了酒,心率有点快。”章永生还在狡辩。

何胜楠突然吻他,他僵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应她。

“会在被强吻时,明明可以推开,却偏偏僵在原地吗?”

何胜楠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自嘲。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肩窝,滚烫的呼吸透过他的衣服,扑到他的脖颈。

章永生的后背瞬间绷紧,手不自觉地用力,指节泛白。

窗外的突然开始打雷,电光劈开夜幕的瞬间,照亮她哭肿的双眼,和他眼底无尽的黑。

“都〈雷雨〉了,四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别抱着了我快喘不上气。”她开着玩笑,用剧作里的血缘。

章永生丝毫未动。

“那你看着我。”她伸手去掰他的脸,指尖”触到他下颌的线条,“你扪心自问,敢说你对我没有一点别的心思?”

“没有。”他带着醉意都回答的这么果决。

不知道他在心底暗示了自己多少遍,但此刻他抱着他的手,关节都直发白。

好像真的害怕她离开,那他这些话真心口不一。

“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这是不道德的。”他讲着,“法……”律也不允许。

“道德?你跟我讲道德?那你告诉我,道德允许我们朝夕相处,允许我们彼此不分开吗?”何胜楠见他又拿这一套说事,直接把之前他说的话套用了。

“可以。”

“哪个道德允许的”

“我允许的,道德也允许的。”

“那和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章永生完全被她绕了进去,苦涩的笑着“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突然鼻子一酸。

章永生喉结动了动,他的手掌突然托住她的后颈,带着些克制的力道,从一开始浅尝辄止的嘴唇间的触碰,变成成了更深的沉溺,带着酒精的辛辣和不容抗拒的掠夺。

不知过了多久,章永生才稍稍退开些,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点急促的温热。

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角,“我想做的,不止这些。”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又拉近了些,“这是道德的吗?你告诉我。”

何胜楠一边震惊,一边又无法辩驳。

他在疯狂的克制下,早已否定过自己了。

“放过我吧,楠楠。”

她分明看见章永生眼里的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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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楠
连载中时九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