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如同噩梦。郁沚枫寸步不离地守着高烧的江随野,用尽所有知道的解毒方法。他定时测量体温,冷敷,熬药,甚至冒险去采集马赛人指点的一种特殊草药。
“他会没事的,”年长的马赛向导拍拍郁沚枫的肩,“你的照顾比任何药都有效。”
郁沚枫摇摇头,继续用湿布擦拭江随野滚烫的额头。
第三天的黎明,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帐篷时,江随野的烧终于退了。他虚弱地睁开眼,看见郁沚枫趴在床边,手里还松松地握着他的手腕,像是在睡梦中也不忘监测脉搏。
江随野轻轻动了动手指,郁沚枫立刻惊醒,“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头晕吗?”
“好多了,”江随野的声音嘶哑,却带着笑意,“就是有点饿。”
郁沚枫如释重负的表情让江随野心头一热。他挣扎着坐起来,将郁沚枫拉进怀里。
郁沚枫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处,轻轻环住他的腰,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听着彼此的心跳。
“下次别那么傻了,”江随野摸着郁沚枫的头发,“用嘴吸毒液多危险。”
郁沚枫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那你也不准再被毒蜘蛛咬。”
“成交。”江随野笑着收紧手臂。
康复后的江随野被郁沚枫严格禁足了一周。他百无聊赖地坐在营地整理素材,看郁沚枫忙前忙后地接管了所有外勤工作。
每天傍晚郁沚枫回来时,江随野都会给他一个超长时间的拥抱,像是要把一整天缺的都补回来。
“我今天拍到猎豹捕猎了。”郁沚枫某天兴奋地回来报告,随即被江随野一把抱住。
他自然地回抱,继续说:“用的是你教我的追焦技巧,虽然有点模糊……”
江随野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深吸一口气,“我嫉妒那只猎豹。”
“什么?”
“它能自由奔跑,而我被关在营地。”江随野委屈巴巴地说,却偷偷笑着感受郁沚枫轻拍他后背的安抚动作。
迁徙季接近尾声时,他们迎来了郁沚枫的生日。
江随野神秘兮兮地不让他看某个设备包,郁沚枫则假装不在意,实则好奇得抓心挠肝。
傍晚,江随野拉着他来到一棵巨大的猴面包树下。夕阳将整个草原染成金色,远处斑马群正在悠闲地吃草。
“闭上眼睛。”江随野说。
郁沚枫乖乖照做,听到纸张摩擦的声音。然后江随野说:“可以看了。”
那是一本手工装订的相册,封面用树皮和干草装饰。
翻开第一页,是江随野在测量河水的背影,照片一角写着日期——他们相识的第三天。
“这是……”
“每一天的你,”江随野轻声说,“189天,189张照片。”
郁沚枫一页页翻过,看到自己在各种场景中的样子:趴在草地上记录数据,皱着眉头调试设备,熟睡时眼镜滑到鼻尖……每一张都是江随野偷拍的,却捕捉了他最自然的瞬间。
最后一页是一张星空照片,银河下两个模糊的剪影靠在一起。上面写着:我的宇宙。
郁沚枫抬头,发现江随野紧张地看着他。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抱住了江随野,将脸埋在他胸前。江随野松了口气,回抱住他,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
远处传来大象的低鸣。他们分开一点,看见一个象群正缓缓经过,为首的母象好奇地朝他们张望。
“它在祝福我们。”江随野笑着说。
郁沚枫应道:“科学上说,大象只是——”
江随野用一个拥抱打断了他,“今天我是浪漫主义者。”
夕阳西下,两个身影在猴面包树下相拥,影子拖得很长很长,融入非洲大地的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