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略显羞涩地推开哪吒的脑袋,化为龙身用尾巴卷起哪吒,带领着族人往深海游去。
深海是另一片天际,是未曾探索过的领域。这里所波动的灵力气息浑厚压抑,那看似平静的下方藏着毁天灭地的威力。
来到深海,众人眼前一亮,海水向着他们这边汹涌袭来,过后,哪吒看到了一只巨大的龙眼——是敖光。
巨大的龙头从黑暗中渐渐显现出来,深沉的声音叫着敖丙:“我儿?”眼中满是疑惑与不可置信。
“父王……”敖丙张了张口,化为人形,在敖光面前是那么的娇小,宛如一个婴儿。
分别之久的离别思念之苦刺得敖丙心窝疼,他飞身上前,抱住了敖光那巨大的龙头。
龙族自大战过后隐匿于深海,连同与天庭的恩恩怨怨也一并带入了深海,搅乱了这里的平静。
千年前那场有预谋的猎杀让三界猝不及防,无数人、神被化作人肉白骨天梯,助长那些心怀歹念之人步步高升。
哪吒同敖丙一并坐在岩石旁,望着眼前不见尽头的黑暗,哪吒听到敖丙在说话:“灵珠是我欠你的,如果我们的计划没有差错,那就在那时一并还给你。天庭被戏耍,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是我连累了你。”
毫无波动的情绪带着敖丙疲惫的声音,在这片海域中荡漾开来。哪吒听出了敖丙的生分,敖丙的死寂。
或许是灵珠与魔丸生来便是一体,哪吒迅速察觉到了敖丙的不对劲。
他猛然掰过敖丙的肩膀,那眼眸就如同身旁这片毫无生气的海水,透着吞噬一切的黑暗。
“用不着你还,也不是你透着了我,是小爷我自愿的!”哪吒反驳敖丙。他盯着敖丙,看着他眼中的生气渐渐点燃,再次活了过来。
哪吒觉得敖丙哪哪都好,都很好——他考虑周到,他沉着冷静,他有勇有谋,他在哪吒心中就是最好的。但哪吒偏偏讨厌敖丙在遇到鱼死网破的事情时,处处要与自己划分开来。
“你不信我吗?”哪吒很认真地问敖丙。
敖丙:“我信。”
“那为什么还要说这样的话?整个天界如此之大,怎么会容不下你我?要是真容不下,那就让他们挤挤,腾个地方出来!”
哪吒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脾性。
可这些话让敖丙听到,却能让他笑出声来。他羡慕哪吒的勇敢无畏,喜欢他的坦率真诚,喜欢他的见路不平拔刀相助,喜欢他那双干净纯粹的眼睛。
“敖丙,不会鱼死网破的。你放心。”
我们同在。
哪吒的话安抚住了敖丙急躁的心。他点点头,相信哪吒。
“哈哈哈,可叫我们好找,原来是藏在这里了。”
循声望去,无量仙翁带着鹿童、鹤童出现在这本不该出现的深海中。
哪吒、敖丙瞬间站起身来,双方对峙着,剑拔弩张。
无量仙翁斜睨一眼敖丙,冷哼一声,讥讽道:“哼,敖丙,老夫还以为你是诚心悔改的,没想到骨子里还是一样的低俗。”
敖丙还未说话,暴脾气的哪吒上前一步,挡在敖丙面前,指着无量仙翁大骂:“你才低俗!你眼中容不得比你强、比你有权威的人!你威逼利诱众人,若是不归顺你,是生是死都不清楚!你同你身边的人都是走狗!自诩清高为了天庭,你早晚死无葬身之地!”
面对哪吒的恐吓,无量仙翁自然没放在心上。此时他在三界中的权威地位,也不是哪吒一句话就能撼动的。
人人想飞升,而他能满足他们的愿望;他们给无量仙翁想要的尊崇与信仰,双方都从彼此身上得到了想要的,自然不可能仅凭简单的几句话就分崩离析。
“敖丙小心!”
突如其来的偷袭让哪吒的心悬了起来。
那锋利的箭穿透海水的阻挠,极速奔向敖丙的后背。
裹挟着划破海水的声音,敖丙眸光中闪过一丝杀意,弯腰侧身躲过,顺势伸手抓住那离弦的箭,借着惯性旋转一圈,将箭直直甩向鹿童。
火尖枪紧随其后,鹿童躲过自己法器的攻击,转身便面临着哪吒来势凶猛的攻打。
哪吒用了十足的力气,加上此时没有力量可以压制魔丸,鹿童有些不敌哪吒。哪吒招招致命,鹿童接招接得颇为狼狈。
敖丙闪身来到哪吒身后。
在鹿童再次挡下哪吒一击后,明显有些气喘吁吁。哪吒趁此时闪身,映入鹿童眼中的,是近在咫尺的敖丙。
泛着幽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满是恐惧的鹿童,盘龙冰锤投下的阴影挡住了稀少的阳光。
敖丙薄唇微张,鹤童清晰地看到敖丙在说:“去死。”
“砰!”的一声巨响,翻涌的海浪将这片海域搅成了废墟。
鹤童替鹿童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烟尘散去,一身淡雅的鹤童出现在鹿童身旁。
在哪吒、敖丙的注视下,鹿童吃下了鹤童递给他的仙丹。先前的狼狈一扫而光,两人昂着头颅,清高地站在哪吒、敖丙面前。
“那老东西去哪了?”哪吒恍然发现无量仙翁不见了。
“不用去找了。”鹤童突然出声,制止了想要去寻找无量仙翁的敖丙二人。
哪吒、敖丙定定地看着鹤童。鹤童说:“他早就走了,回天庭参你们龙族一本了。不过不用担心,他做的事天庭多少是知道的,但需要他来维持三界的平衡,若是找到了替死鬼,他便不会再出现了。”
“你怎么会知道?还这么好心告诉我们?”哪吒怀疑地问道。千年来,三界的关系确实微妙,众多潜在的爆发点也只是闭口不谈,这才避免了大大小小的冲突。
鹤童同鹿童互看一眼,没有回答哪吒的话,而是继续说:“快了。马上就结束了。”说罢,他们二人便消失在这片海中。
敖丙沉思起来,静静思索着刚才鹤童的话。他看向哪吒,喃喃道:“哪吒,我们被耍了。”
哪吒猛地看向敖丙,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早就知道我们没有闹僵关系吗?知道我们一直在演戏?”
敖丙摇摇头:“不是这方面的。”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