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敖丙,哪吒俯下身轻柔地在他额头上落下虔诚一吻。
哪吒拿掉那缩小的火尖枪,簪起的蓝色长发瞬间倾泻而下。不得不说,这火尖枪格外给力,将敖丙一头蓝发簪起,从头到尾,哪吒都能清楚地看到敖丙那表情的细微变化。
给敖丙清洁完后,将被子拉过,盖在了敖丙身上。
哪怕是极轻的动作,敖丙也依然能感觉到,只是没有力气,微微偏头,不满意地“嗯哼”几声。
哪吒侧躺在敖丙身旁,伸出手,像是哄睡觉的婴儿一般一下又一下有规律地轻轻拍着。
哪吒注视着敖丙的睡颜,充满爱意的眸中倒映着敖丙的模样。哪吒心中一软,手不老实的描摹着敖丙高挺的鼻梁。
他的敖丙,是这天地之间最好看的小龙。
他想要将敖丙捧在手中,装进心里,想要小龙与外界断绝一切联系,彻彻底底地属于他。那魔怔一般的念想又冒出了头……
哪吒闭上眼,压下心中的邪念,再次睁眼看着敖丙。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
他的小龙是不会喜欢那样的他的。敖丙该遨游在大海,在这天上地上来去自如,敖丙属于他自己。
若是真囚了这小龙,哪怕是鱼死网破同归于尽,也真要断了两人的关系。
敖丙不知梦到了什么,呢喃了句:“父王……”
哪吒拍打的手一顿,随即恢复正常。
坐起身来,在床榻边思索良久,最终,在敖丙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取下敖丙的一根头发,与自己的一根头发交缠,绑在两人的小指上。
哪吒默念咒语,丝发越缠越紧,勒紧皮肤,勒出血丝,最终嵌入进皮肉,消失不见。他们的小指恢复正常。
如此一来,他们便再也不会分开。哪怕敖丙故意隐去气息,哪吒依旧能找到敖丙。
嵌入皮肉的缘分,生生世世的因果,怎么能轻易断掉。
哪吒真的是怕,怕敖丙离去,丢下他从此再无音讯。
哪吒知道如果那件事瞒不住,敖丙真的会离他而去,到时候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
哪吒闭了闭眼,双手握拳,他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哪怕敖丙恨他,讨厌他,他也绝不想失去敖丙。
他看了眼熟睡的敖丙,起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身处幻宫的幻仙此刻饶有趣味地看着往生镜中展现的画面。
镜子中播放的不是别的,正是哪吒三太子抽筋——这人间最广为人知的传说故事。
“幻仙好清闲,我来打扰一下想必不会介意吧。”
幻仙抬眸,就见二郎神走来。
幻仙并没有将往生镜中的场景挥去,而是朝二郎神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抬手一挥,一把玉椅便来到了二郎神面前,说:“坐吧。”
二郎神进来时便看见了这往生镜,不禁说:“你倒是天天看镜子。”
幻仙佯装叹了口气,说:“没办法啊。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可不想再打入凡间去照镜子。”想起照镜子的痛苦过程,十八般地狱全让她尝遍了,身上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二郎神还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往生镜中的画面时,顿时哑声。
幻仙看似在看往生镜,其实在观察着二郎神。在看到他的震惊时,幻仙笑着出声:“怎么?这放的不合你胃口?”
“你……这是在看什么……”二郎神蹙眉,看着幻仙。
“故事啊。”
二郎神:“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呵。”幻仙低头一笑,随后说:“哪吒不信命,敖丙也不信命,那这命中注定的事他们能改变吗?”
幻仙眼神戏谑,对这类事早已见怪不怪,她说:“这人啊一旦成神了,就觉得可以改变一切了。”
“哎……”幻仙换了个姿势半躺着,故作叹息:“殊不知,这神也有神的一套法子。真当成神的都是什么省油的灯?”
幻仙所处天庭经历了两次大洗牌,而她每次都能安然无恙,也是个有本事的。
二郎神沉默片刻,问她:“既然知道这件事弊大于利,那为何不让哪吒去改变?”
幻仙眼神变得凌厉,看着二郎神,说:“过去与现在,千丝万缕的关系,哪怕是神也要对历史抱有尊重。上天庭的不省油的灯可不止你们几个,夹在中间的我也不好做人。这天庭如何变化都与我无关,是谁主宰我也不在乎。但我守的是这天庭的底线,谁也别想逾越。”
“那你就要坐视不管,等待这一切的发生?”
“万事皆有定数,未来谁也说不准。神君何必拘束于在这一面镜子上。小仙失礼,不送神君。”
随着幻仙的话,二郎神周围云雾缭绕,空寂一片,幻仙与幻仙宫缓缓消退,隐于云雾当中。
眨眼的功夫,二郎神便离开了幻宫,出现在了自己的住处——灌江口。
哪吒一直站在外面等着杨戬,见他回来,本想开口询问如何,却在看见杨戬的神色时戛然而止。哪吒心中了然。
“哪吒,不如就跟他说了实话又能怎样。”杨戬沉默片刻,说道。
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拳,哪吒咬牙切齿,心中腾起一阵恼火,却又无处发泄。
这玩弄人的天道,将他逼到了一个死胡同。
“不行。”冷静下来后的哪吒摇摇头,痛苦地闭了闭眼,喃喃道:“不行。”
不可以。
敖丙不能知道。
绝对不可以。
这件事能拖多久是多久。
杨戬提醒哪吒:“哪吒,当年围剿龙族,这是全天庭都知道的事情。你要瞒,是根本瞒不住的。”
“我知道。”哪吒似乎失去全部力气,有气无力地说:“能拖多久是多久。”我不想他那么快地恨我。
哪吒不想敖丙想起来,但偏偏有人却不如哪吒的愿。
受人指使的小仙在仙人的帮助下溜进云楼宫。将琉璃小瓶打开,蓝色的萤光点点循着敖丙的气息飞去。
“你是哪个?”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声音,本就做贼心虚的小仙瞬间跪在地上,低着头,伏着身子,声音颤抖:“小仙前来……前来打扫云楼宫。”
太乙真人站在小仙面前,没有说话。哪吒确实不主动打扫云楼宫,但也没听过他找人打扫过啊。
“我问你,哪吒在吗?”
小仙摇摇头:“回仙人,元帅不在。”
“他去哪了?”
“小仙不知。”
一问三不知,太乙真人也没说什么,让他忙去了,自己则是等在云楼宫,等着哪吒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