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四下一片寂静。活着的几位官员不可置信地互相看着对方,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疑惑震惊,她不应该死了吗!
其中一官员上前,抬起宋徽的下巴,仔细看着。
宋徽那双果敢有谋的双眸此时亮晶晶的,脸上写满坚毅,浑身透出忠良之气。
宋徽狠狠偏头,将头从那官员手中挣脱。
在仔细端详后,众人纷纷信了眼前人便是宋徽。那双满是无畏的双眸,浑身的气质,包括眉宇间的英气,与她的父亲简直是一模一样。
“你不是应该死了吗?”终是有官员坐不住,问了出来。
“哼。”宋徽冷笑一声,“你们这**臣都未死,我又怎敢瞑目!”
还来不及再去说什么,船身突然摇晃起来,几人站不稳,四仰八叉地跌倒在地。
宋徽突然大笑着站起身来,摇摇晃晃,铿锵有力道:“今日,我与你们同归于尽!”
这个世界开始模糊破碎起来,哪吒、敖丙赶忙飞身离开,不用想,也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哪吒、敖丙不知道这是又来到了哪个时间段,见敖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哪吒关心地问:“怎么了,敖丙?”
敖丙惋惜道:“如今,宋徽不入轮回,而那些人却不知早已享受多少人生。”
“宋徽的执念太深了。”
突然,远方传来一阵嘈杂声音,马蹄声越来越近,无数的火把将这里点亮。
哪吒、敖丙回头一看,便看到了大门紧锁的宋府。
马背上,其中一人高喝:“圣上有旨,今夜抄了这宋府,抓住宋远志及其家眷,违抗者杀无赦!”
一群粗人,穿着冰冷的铠甲,撞开了宋府的大门。
哪吒、敖丙相视一看,警觉他们这是来到宋府被抄家的时候了。
他们没有进去,单是站在门外,也能清楚地听到里面的叫喊声,抬头,那冲天的火光将今夜染红。
哪吒、敖丙退出宋徽的万事综册。
接下来,首要的是找到宋徽,将她送入轮回。
宋徽拼命掩盖住自己身上的气息,百年的复仇等待早将她折磨得不成样子。现在她的心中只有找到人复仇这一件事情。
哪吒、敖丙将万事综册还给阎王,没有立即离去,而是走到奈何桥前,看到了那个弯腰盛汤的孟婆。
长长的队伍不断踏上奈何桥,经过孟婆身边时带走一碗汤,随后步入轮回。这里,是地府中离生最近的地方。
孟婆弯腰,几乎要折成九十度,发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察觉目光,孟婆缓缓抬眸,对上哪吒、敖丙的视线。
两人愣神之际,孟婆已经缓缓走到他们跟前,弯的腰在此刻挺立起来。苍老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两位神者前来有何贵干?”
面对孟婆,哪吒表现出少有的尊重。毕竟当时他将孟婆这里搅了个翻天覆地,才带走敖丙的一丝魂魄。
孟婆自然也认出了哪吒,但没有说话,而是一直看着敖丙。
如星河般的眸子微微闪烁着幽蓝的光,里面藏着无数的故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敖丙。
敖丙不明所以,不明白孟婆为何会如此看着他。
“二位前来的目的我已知晓。”孟婆又变成了佝偻的老太婆,准备往回走。
哪吒拦住,道:“既已知晓,告知我们那些人所在何处?”
孟婆摇摇头,一字一句地说:“已成定局,何苦追寻。告诉她,这里的位置为她留了许久了。”
哪吒还想再去询问,可孟婆却不愿多说。
“那可否告知她转世父母所在何处。”
孟婆缓缓转身,看着敖丙,随后挥挥手,一道光逐渐飞了出去。
哪吒追着光飞了出去。
敖丙想要追去,却被孟婆拦下:“等等。”
干瘪枯槁的手如枯藤一般缠绕上敖丙的手腕,略显偏大的银镯叮当作响。
敖丙不解地看去,却只见孟婆低头,只有声音传来:“不论人神,若真的入轮回,谁也不可挡,莫要扰乱世间秩序。她是,哪吒也是。”
听着这些话,敖丙心中满是不解,为什么要同他说这些话。可不等询问,孟婆已经又回到了奈何桥边,继续做着孟婆汤。
哪吒、敖丙跟着光,来到一家窗前。
入眼的便是挂在墙上的一张全家福,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
微光进入到照片中的一男一女便消失了。
“这……是宋徽转世的父母?”
“嗯。”敖丙看着那张照片,里面的人都非常高兴。
“你想通过她的父母让她放下心中对过往的执念。”
敖丙点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站在照片前,久久地望着,心中感叹物是人非。
敖丙施法,将从万事综册中提取的记忆注入到宋徽的父母身体中。
原本还在安稳熟睡的两人在记忆被注入后变得痛苦起来。
他们没有再过停留,离开时,哪吒询问:“天亮了,宋徽会来吗?”
敖丙紧紧握住哪吒的手,说:“记忆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如何可以随时放下,那何必再去喝孟婆汤。
敖丙突然看向哪吒的面庞,他牵着他,向前飞去,敖丙只能看到坚韧的侧脸。
垂下眸来,敖丙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孟婆的那一番话独独避开哪吒,前来告诉他一人。
哪吒,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徽父母在梦中出现波动时,远在林中躲藏的宋徽瞬间感受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猩红的双眼迷茫地看向远方,站起身来,缓缓走出洞外。
从未感受过阳光的她被太阳刺激得睁不开眼。但她没有退回去,而是疯狂地朝着那气息波动的地方赶去。
哪吒、敖丙没有走远,就在附近守株待兔。敖丙并没有让宋徽父母恢复前生记忆,正如孟婆所说的,已成定局,何苦追寻。产生的波动无疑就是引蛇出洞。
果然不出所料,宋徽出现在视野当中。在宋徽即将破窗而入时,哪吒一把抓住了她。
反应过来的宋徽瞬间明白这是他们故意之举,她拼命地扭动挣扎,想要挣脱束缚,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敖丙说:“宋徽,面前的就是你的父母,你的父母已经转世了,百年过去了,所有的人就只剩下你了!”
宋徽停下了挣扎,缓缓看着开始新生活的父母,看着自己与他们几乎一般高的身形,恍然察觉,她的年龄要比他们大上许多。
但是,要怎么才能放下!
宋徽突然朝敖丙吼道:“如果是你,是你的家人、你的族人一心一意地为上位者服务,全心全意地忧国忧民,却被扣上了反贼叛军的称号,一夜之间全部被砍杀,你能放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