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追忆的话让敖丙头皮发麻,猛地后退。回过神后,宋追忆已经出现在楼下。
敖丙扒住栏杆,向下看去,宋追忆抬起头,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带着尖刺,狠狠刺向敖丙。
“在看什么呢敖丙?”哪吒走来询问。
本来哪吒躲在别处,可长时间不见敖丙前来寻他,便耐不住回来找他,却见敖丙跟一桩木桩一样,杵在那一动不动,半个身子探在栏杆外,周围没有什么人,这一不小心便会出意外了。
敖丙看向哪吒,疑惑的问:“你怎么在这儿?”
“什么?”敖丙的话让哪吒满头的问号,他为什么不在这儿。他不在这儿,还能在哪?
敖丙摇摇头,想要后退,却被哪吒一把抱住,“你再后靠就要掉下去了。”
敖丙没有发现自己的大半个身子压在脆弱的栏杆上。似乎要印证哪吒的话,栏杆此刻竟剧烈的晃动起来,下一秒,径直向楼下倒去。
“啊!”
一声惨叫,惊走了树上停留的飞鸟,探头下望,栏杆砸死了一个人。
那人倒在血泊中,身体怪异的扭曲,瞪着双眼,竟然是红色的眼睛。明明是被栏杆砸死的,嘴巴却是上扬,开裂到最大角度,露出里面鲨鱼般的牙齿。在敖丙的注视下,那张嘴,被一点点撕裂,没有一个人,是被空气撕裂的!鲜血一点点流出,引来了一片黑压压的蝙蝠。
在头顶不断的叫嚣,盘旋,啄去了那人的眼睛,牙齿,皮肉,内脏……
最后,像是在举行仪式,敖丙竟然听到了蝙蝠的声音,呕哑嘲哳,乱作一团,黑压压的覆盖在尸体上。再次飞走时,留下一具白骨。
这太奇怪了!这太不合理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没有一个人前来查看。
敖丙猛然看向哪吒,心中紧张,额头早已冒汗,张了张嘴,说了些什么,哪吒没有听清,想要靠近。眼前的世界突然的失去色彩,变为了黑白。
敖丙推开哪吒,验证猜想,跳下楼去!
“敖丙!”
落地前,这是敖丙听到哪吒最后的喊声。
“敖丙!你没事吧?”
是吴阳朔。
敖丙四下看看,没有什么尸体,没有什么蝙蝠,一切都好好的。
看见吴阳朔正在担心自己,敖丙连忙摇头,询问哪吒哪里去了。
吴阳朔挠挠头,指了指越过空旷场地后的教学楼说:“他在那。”
顺着手指方向,敖丙看去,越过的那片场地,就是那人死的场地。空旷的场地两侧都有一棵参天大树。梦不一定是真的,但那是宋追忆给他放的梦境,让敖丙不得不有些相信。
在找到哪吒前,敖丙绝对不会单独前去。
“哪吒,出来,不给你补习了,我有事跟你说。”敖丙跑到教学楼,喊着。
哪吒从柱子后面探出头:“真的?”
这次敖丙没有说话,那黑色的小团子倒是蹦了出来,飞过去,落在哪吒头上,狠狠地跺了两脚再逃回敖丙怀中。
敖丙赶忙拦住作势吓人的哪吒,与他在教学楼躲了起来。
哪吒不明白敖丙的意图:“做什么?”
“捉鬼。”
敖丙很认真的回复。
既然是突然的捉鬼,那他们肯定是什么都没有准备的。什么也没有,两人在掩体后面等到天黑,等到最后一个人从教学楼走出,管理人员关上教学楼大门。
四周静悄悄的,时不时伴随着蟋蟀蝈蝈的叫声,但随即,周边只剩下风声,越来越大,那两棵树摇晃地越来越厉害。
“砰”的一声,玻璃被狂风吹落,碎了一地,惊醒了沉睡的人。
两个保安拿着手电筒跑来,见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感到奇怪:“真是怪了,也没见着有风啊?”
保安抬起手,许久也不见有狂风来袭,但满地的玻璃碎渣并不是假的会凭空消失,只得将这里围起来避免有人靠近。
过了许久,靠近一地残渣的树竟微微颤动起来,树叶沙沙作响,落下几片叶子。
黑夜里,哪吒敖丙真真切切的看到,一个人影从树中走出,越过一地残渣,向宿舍楼方向走出。
“站住!”
寂静的夜晚,随着一声呵斥,混天绫向那人影飞去,打破了今夜的宁静。
混天绫没有捆住人,在空中飞舞几下又回到了哪吒身上。哪吒目光死死看着那一动不动的参天大树。若不是刚才的人影,他竟然都没发现这树有着淡淡的生气,俨然是快要成精了。
戴着乾坤圈的手臂抬起,狠狠砸向那树,鲜血汩汩流出,一声酷似狂风的哀嚎声响彻今夜。
回到住处的保安看了看听到了外面的风声,关紧了窗户,躲进被窝,喃喃道:“真是不安宁的一夜。”
敖丙仔细一看,发现哪吒截断了树成精的道路。
哪吒解释道:“这树并非一朝一夕吸收天地之气,在这种满是怨气的地方,天地之气更为稀薄,突然间能修成精,定然诡异。”
敖丙伸手触碰那粗粝的树干,联想起那个幻境,忽然开口:“若是吸收人气精血呢?”
哪吒看向敖丙,沉声说:“若真如此,恐怕是死了不少人了。”
两人同时想起来宋追忆。
并非是她将这件事告诉敖丙才怀疑她,而是,最初,与鬼魂交易献出灵魂身体,那宋追忆必然也是说出了自己的条件,鬼魂应下这才完成交易。
哪吒使用神力,将这树底下的土壤翻开。厚厚的土壤下,是几具看不清容貌已经腐烂的身体,被散布在底下的树根紧紧包裹住。吸收了这些人作为养料,怪不得能成精。
哪吒突然问:“那熟人作案又是什么?但凭宋追忆杀不了他们吗?”
宋追忆,鬼魂,交易,雅韵阁,惠言喻,这几个名称不断的在敖丙脑中徘徊,似乎要串联起来变成一个完整的故事,混乱的思绪让敖丙摇头,努力的想要捋清楚他们的关系。
突然,敖丙坚定的说:“宋追忆回不来了。宋追忆死了,彻彻底底回不来了。鬼魂占据了她的身体,不过就是想要一个皮囊。”
或许在最开始,他与哪吒的方向就是错的。那个鬼魂并非是什么孤魂野鬼,而是雅韵阁故意放出来的鬼。雅韵阁收留鬼,却不制裁鬼,甚至还要依靠妖与鬼,或许那个拥有权利的玉姐姐本身也是妖,是私吞了灵石的妖。
“鬼童谣是从雅韵阁传出的,却在外界的传言下变了意思,让宋追忆误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交易,最后便可以拿回身子,却殊不知这就是一场骗局。将宋追忆的魂魄彻底抹杀掉,与她做交易的鬼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这违背了交易条约,所以,杀死宋追忆的是别人,是我们的熟人,惠言喻。她与雅韵阁或许早就有交往,要不然,她是怎么瞒过我那么多的鬼气。”哪吒想起了去惠言喻家中丝毫察觉不到的鬼气,却处处露着阴森死人的感觉,让哪吒抓不住把柄。
哪吒继续补充:“鬼魂反悔了,所以找你透露消息,借我们的手反杀惠言喻。”
敖丙继续猜想:“惠言喻找人捏了一副新的皮囊,与宋追忆别无二般,所以,那晚过后,生活着的一直是鬼魂。”
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鬼魂完成了夺舍。彻彻底底。
哪吒敖丙二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后看向那些尸体,在那尸体中,有一具是属于宋追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