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一点,我和龙建设到了小金的病房,小金坐在病床上,已经脱下病号服,穿戴整齐的等着我们。
一见我们进来,他笑呵呵的迎过来,说:“小城哥,龙哥,你们来了,我都说了,也没什么行李,不用来送我,耽误你们休息。”
果然,他床上干净无比,不象有的患者出院时,大包小裹,不象出院,倒像赶集。
龙建设笑道:“小金,这几个月,闷坏了吧,一会坐我车,我的技术还是不错的。”
我也笑:“小金,太客气了吧,住院押金单据呢,我给你办手续去。”
小金苦笑:“谢谢小城哥和龙哥,黑哥派人去办手续了,他派的车在楼下。”
我默然,龙建设沉吟了一下,说:“小金,你大哥厉虎他们没来?”我眼睛一亮,对啊,有厉虎在,赵鸿兵多少也要稍微顾忌一下吧。
小金笑的更苦:“我刚刚才知道,厉哥受伤了,正在一个地方养伤,我这就去看他。”
我和龙建设相视苦笑,明白没有厉虎的庇护,小金前路坎坷。
小金见我们的表情,勉强笑道:“现在公司里是多事之秋,黑哥暂时顾不上我,你们放心吧。”
转而又恨恨的道:“不知是哪个王八蛋伤的厉哥,让我知道了,我一定不放过他。”
听说那个一身淡定老练、有不动如山气质的厉虎受伤,我有点吃惊,他会受伤?什么人能伤的了他呢,一定不是什么普通人物。又想起从前我来探病,小金说“上刀山下火海”时,厉虎宠溺的笑,灵光一闪,他受的伤,不会是黑哥干的吧。
可又一想,就不免有点惭愧,厉虎也好,黑哥也好,都不是我这种普通老百姓,应该不会像我似的,整天都想些“小情小爱”的事,估计是别的原因。
因为和厉虎没有交情,也觉得可能里面有隐秘,我和龙建设都没有再问厉虎受伤的事,陪着小金下了楼,眼看小金钻进了黑色奔驰里,和我们挥手,然后奔驰一溜烟的绝尘而去。
我怔怔的望着,觉得挺惆怅,有一种小金从此要在自己生活圈子中消失的预感。
龙建设拍拍我的肩膀,笑道:“别看了,难过也没用,小情人走的都没影了,回去吧。”
我白了他一眼:“什么情人,别乱扣帽子行不?小金是我小兄弟。”叹了口气,喃喃道:“不知道他以后会怎么样。”
龙建设没说话。是啊,谁能预知未来呢,我们能做的,只是过好现在罢了。
这一周,我很轻松,快过年了,住院患者锐减。本来我是周五的夜班,因为周六要和龙建设去看解石,我和组长老余串了个班,他上我周五的夜班,我上他周三的夜班,这样,我就不会在周六精神不振了。
老余很可能从王远致那知道了真相,知道我并没和太子党赵鸿兵抢情人-------小金,因此,只是开玩笑的说起,普外的一个患者长的和我很像。
我不知道他是否了解王远致的性向,也不知道他是否从王远致那知道我的性向,开始还有点不自在,后来见他对我依然如常的态度,我也就没再多想。
换班的事很容易,我一说,他就答应了,还爽快的说:“小城,换个班,不算个事,没问题。”
然后一拍脑袋说:“是不是我兄弟王远致找你啊,他说周末找你有事,也不知道什么事,神神秘秘的,连我都不告诉。”
我一愣:“是吗?我周六有别的事,王哥没找我。”想起那个执拗的高大男人,我就头疼。
老余笑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周三的夜班很忙,科里有一个重患,还有十几个患者需要监测血糖,还有一个女患者,正在更年期,因为琐事和临床的患者有点争执,突然患上了“间歇性头痛”,每隔一个小时就要求量一次血压。
本来测血压是护士的工作,但是值班的护士怀孕四个月了,本来她换吊瓶就已经很累了,我实在不忍心再让她一遍一遍的去测血压,因此,我就象个陀螺一样,一会转到这,一会转到那,一会测血压,一会测血糖,一会去看重患,直到后半夜三点,才有时间休息一下,我觉得自己的腰都快累断了。
坐在医生办公室里,我揉着腰,没象那些进修同事一样叫累,因为,我在小城里的医院也是这么累,只是觉得,年纪大一些后,如果没混到一官半职,实在是不能在临床再做下去了,身体受不了啊。
早上交了班,回到宿舍,脱了衣服,我一头扎进被窝里,睡了个昏天黑地。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中,我觉得嘴上有东西动来动去,我迷迷糊糊的想,这东西挺软,还挺热,然后,我醒了。
眼前是一张放大了的脸,我一睁眼,就正对着一双大眼,我吓的一激灵,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太吓人了,无论什么东西,若是离得太近,那就除了吓人就是吓人了。
那人迅速退离我的脸,我再一看,王远致!
我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坐起来,冲着王远致喊:“王远致,你怎么回事,想吓死我?上次没吓够,今天这是接茬来啊。我哪得罪你了,你这么吓唬我,这要是有心脏病的,指不定就过去了。”
王远致一点没生气,还微微笑着,摸了摸我头,说:“你有那么胆小吗,行了,是我错,吓着你了,对不起。”
他道了歉,我只好悻悻的换个话题:“你怎么来了,不用上班?”王远致笑:“下午休息。你可真能睡啊,你看看几点了,我都来了一个小时了,要不是--------你还睡呢,起来吧,吃饭去,不饿吗?”
我看看腕上的手表:下午两点。
怪不得,一醒来,我就觉得饿得不行,原来都下午了。再一想他说的话,“要不是—”,我恍然大悟,他刚才在吻我!
我无语。
我能象个小姑娘似的因为这个质问他吗,我只能无语。
王远致摸摸下巴,直盯着我的嘴唇,双眼好像要放出光来。我转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怪不得他能那么放肆,宿舍里就我们两人,郑刚和周鑫都不在,再看看王明旭的床铺,显然,他自从请假就一直没回来过。
我打了个哈欠,示意王远致坐到王明旭的床上去,王远致挺听话,马上就坐过去了。因为早上太困了,我根本没换睡衣就睡了,现在我里面穿着贴身的线衣线裤,因此,不怕王远致看见后“x性大发”。
一把掀开被子,我抓过毛衣套在身上,王远致已经凑过来把绒裤递过来,我瞥他一眼,接过绒裤穿上。然后是牛仔裤。
打了水,洗过脸,又刷了牙,在王远致灼灼的目光中,我竭力镇定,一切弄妥当后,我和王远致一前一后出了宿舍。
说实在的,我对王远致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有点讨厌他霸道的纠缠,一方面又忍不住有点可耻的窃喜他的执着。所以,我总是不能痛快的拒绝他,和他一刀两断,当然,就算我这样做了,只怕他也不会马上放弃。
我们进了医院旁边的一家饺子馆,这是个小馆子,一进门地中间放了三张桌子,两边是包厢,一边两个,王远致当先进了右边最里面的包厢,我本想坐大厅里,但是他已经进了包厢,我只好跟了进去。
点了饺子和菜,等待上菜的时候,王远致问我:“小城,我有什么不好,你就一点接受不了我?”
他总是直来直去,我郁闷:“你能不能别在公众场合说这些?”
注意点影响行不行?虽说这包厢弄的挺严实,门关的挺紧,可上面没屋顶,说话大声点,全饺子馆的人都能听到。
王远致点点头说:“行,不说了,你先吃饭,然后咱们到你宿舍好好聊。”
聊什么?对一个已婚的人来说,只要聊感情,那就是个错。我暗下决心,吃过了饭,出了这个饭馆,就和他说清楚,在大街上,他就是翻脸了,也不敢怎么样,要在宿舍,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下定了决心,我从容了许多,和他边吃边聊,在我看来,他不是个八面玲珑的油滑人物,不愧是当过兵,说话那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十分实在。倒有点事无不可对人言的意思。也许因为面对的是我?我使劲把这个想法压下去,人若是自信挺好,自恋就不好了。
吃过了饭,已经是下午三点半,借口吃的太多,需要散步,我和王远致沿着医院的外墙开始遛弯。
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可能是街上比较嘈杂,王远致没说什么“特别的”话。路过了一个书亭,花花绿绿的杂志封面吸引了我,停下脚步,我凑上去,看见一本时尚杂志,封面是一个特英俊健美的男人,我灵机一动,掏钱买了下来。夹在腋下。
往前走了一段,见周围离着最近的行人也要在两米之外,估计听不到我们的谈话,我把杂志拿在手中,指指封面的模特,对王远致说:“这模特和我男朋友有点象,我有两个月没见着他了,挺想他的。”
王远致一愣,看了封面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声音有点冷:“是吗?这模特瘦的象竹竿似的,你男朋友就这样?”
不是吧,这封面上的模特虽然身材颀长,不过很健美好不好?我瞥他一眼:“王哥,你什么眼神啊?他这叫瘦啊?”
王远致停下脚步,转头盯着我:“我身材比他好多了,找个机会,让你看看。”
我也停下脚步,无语。
半晌,我苦笑:“王哥,你要是给我面子,咱们就做好朋友,我和我男朋友都交往四年了,我们感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