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斯顿公寓的厨房飘着淡淡的食物香气。林云简单煮了些晚餐，摆好餐具，听见门锁转动的声响时抬眸望去。
里昂推门走进来，随手将外套挂在玄关。脸上看不出异样，步伐平稳，一如往常。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在启源科技对峙、一路驱车途中翻涌的猜忌还沉在胸腔，像一块浸了冷水的铅块。
“回来了。”林云开口，“查到什么线索了？”
“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旧情报，没什么值得细说的。”里昂扯出温和的笑意，刻意放轻语调，走上前在餐桌旁坐下。他刻意避开启源科技相关的话题，目光落在餐盘里，不敢长久凝视林云的眼睛，生怕眼底藏着的戒备与心事泄露。
林云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她敏锐地捕捉到，里昂今晚安静得过分，话比往日少了许多。
晚餐的氛围表面平和，交谈大多围绕泽诺的训练、源心实验室近期的数据，避开所有沉重的阴谋。里昂认真听着林云说起泽诺尝试直面创伤记忆时的波动，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跳转画面，一边是林云温柔救赎威斯克克隆体的模样，另一边是张源羽那张与她近乎复刻的侧脸，还有张逸凡递出手链时恳切的眼神。
他反复在心底对比两件事，理智不断拉扯，可预设的猜想依旧顽固：泽诺是被掠夺基因、强行洗脑的受害者；张源羽却是张逸凡借着交易，刻意复刻林云造出的人。
林云放下餐具，看向他：“你今晚好像很累。”
里昂回神，抬眼看向她，勉强压下纷乱思绪，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面的手。“只是外勤查证奔波了一阵，有点疲惫而已。别担心。”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吃完我来收拾。”
林云凝视他片刻，最终只是轻轻点头。她能隐约感受到他有所保留，但既然里昂不愿开口，她没有强行剖开他的心事。
深海启源据点，主控侧室。
监控屏幕早已关闭，威斯克斜倚在操作台边缘，目光落在身侧的张源羽身上。
“目前这正是最好的局面。”威斯克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的注意力会持续锁定张逸凡和你，将张逸凡视作觊觎林云的威胁。他会私下持续调查启源科技，不会怀疑源心、启源背后同源的秘密。”
“但风险依旧存在。”张源羽提醒，“里昂不会停止深挖，一旦他找到矛盾点，整套谎言就会崩塌。”
“那就维持平衡。”威斯克抬手，指尖划过她的下颌，“只要你依旧站在我这边，这场戏就可以继续演下去。”
张源羽抬眸看向他，眼底漾开一丝笑意：“我什么时候站到别人那边去过。”
源心科技实验室，训练沙盘。
实验室冷白色的光笼罩着全息沙盘。艾利克斯站在沙盘一侧，实时监控各项意识波动参数。泽诺坐在沙盘中央的座椅上，闭着眼，主动调用自己被囚禁时期的创伤记忆。
记忆片段一点点加载进意识模拟空间。黑暗的实验室、冰冷的培养舱、无休止的洗脑指令……那些痛苦的画面浮现，少年的意识曲线立刻剧烈起伏，光屏上红色警报轻微跳动。
“稳住，不要抗拒记忆。”艾利克斯沉稳出声，“观察它，不要被它吞噬。记住，你不是当年那个只能被动承受一切的实验体。”
泽诺额角渗出薄汗，牙关紧咬，双手攥紧座椅扶手。他努力按照林云教给他的方法，抽离出来，像旁观者一样审视这些痛苦过往。波动峰值缓缓回落，红色警报褪去，重新变回平稳的淡蓝色。
泽诺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又稳住了一些。”艾利克斯调出记录，“情绪波动峰值比上一轮下降不少。”
泽诺看向实验室门口的方向，那里原本是林云常站的位置。眼底浮起熟悉的孺慕与牵挂。“等林云回来，我想告诉她，我又进步了。”
艾利克斯看着少年柔软的神情，轻声应道：“她会很高兴的。”
华斯顿公寓。
晚餐结束，里昂收拾完碗筷。林云坐在沙发上翻看实验室文档，里昂挨着她坐下，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将她揽进怀里。
表面上，他依旧是那个可以依靠的爱人。可他心底，那道怀疑的裂痕还在不断蔓延。他暗暗下定决心，后续继续动用线人，挖掘更多启源科技和张源羽的隐秘资料。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的发顶，心底默念：我只是想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