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启源据点，主控操作台。
工作告一段落，张源羽抬手，将张逸凡赠予的记忆手链扣在腕间。素净的链身贴在皮肤，内嵌的微型锚定芯片几乎没有重量，不仔细看只会当作普通饰品。
威斯克侧头，目光落在她腕上新出现的手链上，眉梢微挑。
“新的东西。”
“张逸凡送来的。”张源羽活动了一下手腕，淡淡开口，“算是兄长赠礼。内置意识锚点，意识紊乱的时候可以稳定本源。”
威斯克的视线停留在手链片刻，没有不悦，只是神色沉静地思索，他清楚张逸凡的本质，人工智能操控下的仿生体。
“倒是心思缜密。”威斯克低声道，指尖轻轻靠近，没有触碰手链，只是悬在腕边一寸，“这份礼物藏着后手。”
“我清楚。”张源羽抬眼看向他，依旧带着那份强势，“只是一份防护手段，不会动摇我们之间。”
威斯克唇角勾起浅淡笑意，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手腕外侧。
“我知道，你心里分得清。只是记住，真到险境，不必只依靠外物或者张逸凡。我会在。”
张源羽耳尖微热，偏过头重新看向光屏上的情报数据，没有接话，但腕间的手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华斯顿公寓，客厅。
张逸凡离开之后，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里昂靠在沙发扶手边，目光一直落在林云掌心那条银色手链上，心底那股酸涩的不安，正一点点往上翻涌。
他知道启源科技和源心科技是合作的盟友。方才他在客厅后方，远远看完了全过程。张逸凡递出手链时的姿态温和郑重，看向林云的眼神专注又恳切，那句“我想守护你”清晰落进里昂耳中。
在里昂眼里，那根本不只是一份合作项目的试验样品，更像是一份带着心意的馈赠。男人给女人亲手送上特制饰品，眼神藏着执念般的守护，很难不让人多想。那件事之后的创伤让他对离别、对失去格外敏感，心底忍不住冒出念头：张逸凡是不是对林云动了心思，想要追求她。
林云察觉到他久久沉默，眉头微蹙，将手链放在掌心展示给他看。
“怎么了？在想什么。”
里昂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手链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刚刚张逸凡，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这条手链，他说是给你的防护装备？”
“嗯。启源科技新研发的意识锚定产品。”林云平静解释，“特殊材质打造，一旦意识受冲击，手链可以建立临时意识链路，紧急求援。算是合作项目的试用样机。”
里昂听完解释，心底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消散。他见过太多人用工作、合作当作靠近心上人的借口。常年游走在阴谋与谎言之中，他习惯警惕所有看似无害的表象。
“合作样机，需要专门亲自上门送来，还要说想要守护你这种话吗？”里昂的声音轻，带着一点克制的怅然，“我看得出来，他对你的在意，早就超出普通合作伙伴。”
他抬眼望向林云，眼底藏着特工惯有的敏锐，还有一层属于爱人的忐忑。“我只是……有些担心。我有时在外执行任务，一离开就是很久。你身边有这样能力强大的人一直守着你，我怕久而久之，你会慢慢偏向他。”
里昂心底还有一层难以言说的低落。他是血肉之躯，一身本领局限在现实战场，枪械、陷阱、近身格斗。可张逸凡掌握科技技术层面的力量，是完全另一个领域的存在。如果真有危险侵入意识世界，里昂没有办法冲进去保护她。他能守护的，只有物理层面的硝烟与灾难。
“如果真有什么能从意识维度袭来，我毫无办法。”里昂低声，垂了垂眼帘，“我拼尽全力，也只能守住现实这一方天地。可他能触及你的意识。有时候我会害怕，我能给你的保护，太过有限。”
之前那一枪击碎了他对体制的信仰，无尽循环的灾难耗尽他的心力，对失去的恐惧如同烙印刻在骨血里。眼前这份烟火日常，是他炼狱之中唯一抓住的光。他太害怕，有一天这束光会被别人带走。
林云看着他眼底藏起来的不安与脆弱，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她能看见，褪去特工冷静外壳之下，里昂此刻的惶然。
“里昂，不要多想。”她语气柔和而坚定，“张逸凡说的守护，是源于盟友之间的责任，不是情爱。手链只是科技防护工具，仅此而已。”
她将手链放到茶几上，伸手环住他的脖颈，靠近他。
“没有人可以取代你。科技能守护我的意识，可只有你，守住了我留恋的人间烟火。我需要科技，但我想要相守的人，一直是你。”
里昂被她拥住，紧绷的肩背缓缓松弛下来。他抬手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颈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不安依旧残留，但林云的话语，给了他安稳的落点。
“我明白。”他闷闷地说，“只是看到刚才那一幕，控制不住会胡思乱想。”
“我懂。”林云轻轻抚摸他的后颈，“以后若是心里有顾虑，直接和我说，不必独自放在心里煎熬。”
里昂收紧手臂，安静抱着她，贪婪感受这份温暖。
一段时间后。
源心科技实验室，训练沙盘。
泽诺刚刚完成下一阶段意识锚定训练。全息沙盘缓缓收敛流转的光流，少年长长呼出一口气，额角带着薄汗。林云和艾利克斯一同走到沙盘前，和他复盘整场训练。
艾利克斯调出训练记录光屏，逐条指出细节：“这一轮你在区分原生意识与记忆副本的时候，稳定性提升很大。但在情绪记忆加载环节，波动依旧偏高，这是后续需要打磨的地方。”
泽诺认真点头，目光转向站在身侧的林云。少年眼底，是独属于他的、发自内心的依恋。
他曾被囚禁在实验室，终日浸泡在洗脑与痛苦之中，所有人只把他当成一件基因实验样本，直到林云将他从牢笼里带出。对泽诺而言，林云不单单是导师，是引路者，更是黑暗里唯一伸手拉他出来的人。这份情感，是深重的孺慕、信赖与依恋。是他愿意追随、想要守护的人。
“林云，刚刚训练的时候，我好几次想到当初在实验室的记忆。”泽诺轻声开口，语气坦诚，“那些记忆会扰动我的意识。但我记得你告诉我的，自我不在于血脉，在于选择。我稳住了。”
林云看向他，眼神柔和。“能正视创伤，不被它吞噬，这才是最难的一步。”
泽诺望着她，眼神坚定：“我努力练习矩阵技术，不只是为了奔赴星海。我希望有一天，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也能站出来，有能力保护你。不再是那个只能等待被拯救的实验体。”
艾利克斯安静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之间这份温暖的羁绊，没有插话。
林云微微一怔，随即轻轻颔首。“我相信你。但不必急于背负保护我的重担。先走好你自己的路。你的人生，首先属于你自己，泽诺。”
“我知道。”泽诺微微弯起唇角，眼底亮起微光，“可我依旧想成为你的后盾。”
复盘继续，三人继续讨论训练里遗留的细节问题。少年时不时看向林云，那份源自救赎的依恋，安静沉淀在实验室的冷光之下。
现在主线还算是前期，到后期的世界观会越来越大，宿命感与命运纠缠也会越来越强烈，不过主线主角会拼命打破宿命，番外大多会和主线相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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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