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心科技地下实验室。
泽诺已经正式开启意识迁移矩阵的实操训练。
巨大的全息沙盘铺开，无数流转的光流代表着意识数据流。天心在一旁实时辅助，调整模拟参数，少年凝神专注，指尖在操作面板上飞快滑动，一遍遍练习意识信号的锚定、流转与自我识别。
没有突发的意识紊乱，一切都平稳有序。他将自己过往的记忆、所思所想作为模拟样本，练习如何把自我意识的内核和记忆副本区分开。每一次演算完成，泽诺都会在心底巩固那个认知：基因是皮囊，抉择才是本我。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通讯光屏骤然亮起，来自深海启源据点的加密呼叫请求弹了出来。
艾利克斯走到控制台前，抬手接通通讯。
光屏另一端，威斯克的身影显现。他一身深色作战装束，眉眼依旧锐利冷冽，周身是属于强者的压迫气场。
“艾利克斯。”威斯克的声音透过通讯传来，“我想要远程查看泽诺的状态。”
艾利克斯微微颔首，将镜头转向正在操作台旁的少年。
泽诺闻声抬眼，目光落在光屏之中的威斯克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这位自己基因来源的本尊。少年脊背挺直，没有惶恐畏惧，也没有刻意的讨好，眼底是晚辈面对传奇强者该有的敬重。
威斯克静静注视着光屏里的少年，没有斥责，没有否定，更没有要求他承袭自己的野心与意志。他的神色很平静，褪去了研究者对待实验样本的审视，只剩下一种复杂的审视。
“他们盗取我的基因，制造出了你。”威斯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不是你的错。我敬佩你，在那样的牢笼与洗脑之下，依旧守住了属于自己的灵魂。”
简单一句话，落在泽诺心上。
少年深吸一口气，坦然迎上威斯克的视线，语气坚定坦荡：
“我仰慕你挣脱宿命的力量。但我不会走你的路。我是泽诺，我有属于我自己的生活。”
他没有否定威斯克的强大，却也清清楚楚划开了彼此的界限。
威斯克听完，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赞许。他见过太多被基因枷锁裹挟的人，或是盲从，或是挣扎沉沦，像泽诺这般清醒自持的，实属难得。
“我明白。”威斯克淡淡回应，“你的人生，由你自己做主。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
他的心思，自始至终都牢牢系在林云身上。泽诺的出现，只是一个意外的生命，不会动摇他对林云的心意。
泽诺对着光屏微微颔首，是晚辈对强者的敬重。而他心中，对林云本体则是另一种发自心底的依恋，是黑暗之中被拉出来之后，那份难以言说的信赖。
通讯画面里，艾利克斯安静旁观，没有插话。
短暂的远程会面结束，威斯克切断了通讯。光屏暗下去，实验室重新回归安静。泽诺收回目光，继续投入矩阵实操训练，只是心底多了一份踏实。
另一边，深海启源据点，休息室。
破晓的微光透过深海舷窗，滤成一片柔和的淡蓝。
一夜过去，张源羽是在沙发上醒过来的。昨夜没有发生更进一步的亲密，两人只是共处一室，各怀心事。
她猛地睁开眼，立刻坐起身。
昨夜那场交心、拉扯、暧昧的气氛还残留在空气里。以她骨子里的性子，向来强势骄傲，不愿低头，以往遇到这种情动的时刻，只要能够回避，她就会事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现在，她没办法再逃避。
房门被轻轻推开，威斯克走了进来。他已经褪去夜里的沉郁，一身利落的制服，目光落在沙发上的她身上。
张源羽下意识绷紧身体，下意识想要装作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习惯性地想要把情绪全部收起来，摆出同盟之间公事公办的姿态。
可目光对上威斯克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清楚楚盛着属于她的执念与感情，根本无从闪躲。
“醒了。”威斯克开口，声音很轻。
张源羽抿紧唇，站起身，刻意拉开距离，双手抱在胸前，维持着自己一贯的强势锋芒，可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昨晚……只是临时共处。”她试图把话题往同盟上面引，“我们还是以星海布局为先。”
威斯克缓步走近，没有逼迫，只是站在她面前，距离很近。
“我知道。”他望着她，语气平静，“但我不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源羽心头一滞。她习惯了博弈、对抗，习惯了把所有柔软的情绪全部藏起来。可眼前这个人，看穿了她的伪装，不肯让她再用“同盟”两个字，把心底翻涌的情愫全部搪塞过去。
她别开视线，不愿和他对视，可身体却没有后退。
“阿尔伯特，你不要得寸进尺。”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威斯克微微勾了勾唇角，眼底带着一丝了然。他清楚她的性格，骄傲，倔强，绝不轻易示弱。他不会逼迫她立刻给出答案，却也不会任由她一味逃避。
“我不会强迫你。”他低声说道，“但你也不必总想着把一切我们一起做过的事都抹掉。”
晨光漫过舱室，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