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祥的硝烟还未散尽,城市的废墟之上,当张源羽正在高空完成最后一批C病毒导弹的拦截收纳时,在另一边,林云身处一处隐蔽的据点,作战耳机紧紧扣在耳侧,耳边是天心不间断传来的数据流。
【克隆实验室坐标确认,兰祥近海海底,距离新安布雷拉废弃研究所三公里。内部安保层级极高,实验体泽诺尚未完成彻底洗脑,意识仍保有自我。】
林云指尖轻点光屏,将所有环境情报快速过一遍。
“启动渗透方案,我亲自潜入,你负责切断外部警戒,制造短暂的安保盲区,不要惊动实验室的守卫。”
【收到,正在干扰监控系统,通道已打开,窗口期只有十分钟。】
深海幽暗,冰冷的海水包裹着这座隐匿的秘密实验室。厚重的合金舱门被天心的程序悄悄解锁,林云悄无声息溜进内部。
实验室的廊道一片惨白,到处都是冰冷的实验仪器,玻璃培养舱一排排林立。最深处的隔离室内,少年泽诺正独自坐在地板上。
他身上还残留着实验的痕迹,眼神带着警惕与疏离,浑身紧绷,看见闯入的林云,立刻摆出戒备姿态,身体微微后倾,眼底满是防备。组织长期的灌输,已经在他心底刻下了戒备,他本能地将林云视作另一个来操控他的人。
“别紧张,我不是来抓你回去做实验的。”林云放缓脚步,没有靠近,保持着安全距离,声音平和而真诚。
泽诺抿紧嘴唇,沉默地盯着她,没有开口。
“这里的人,把你当成一件兵器。”林云目光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他们想要抹除你的自我意识,把你训练成只懂得杀戮的生化武器。可泽诺,你不是武器。你是一个人,拥有属于自己的思想、感受,你不该被别人剥夺选择人生的权利。”
泽诺的瞳孔微微颤动,心底的防线出现一丝裂痕。
长久以来,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他生来就该为实验而生,为战斗而存在。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他拥有做普通人的资格。
“他们说,我生来就只有战斗这一条路。”少年的声音沙哑,带着迷茫,“我如果离开这里,我又能去哪里?”
“去哪里由你自己决定。”林云向前迈出一小步,“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但我可以带你离开这个牢笼。你可以选择往后的人生,不必沦为别人手中的利刃。”
泽诺垂眸,指尖攥得发白,内心剧烈地挣扎。一边是被灌输的宿命,一边是眼前这个陌生少女带来的另一种可能性。长久的洗脑没有完全磨灭他的本心,犹豫许久之后,他缓缓站起身。
“我跟你走。”
林云微微颔首,天心的提示在耳机响起:【外部守卫即将恢复警戒,必须立刻撤离。】
她不再多言,带着泽诺,借着天心制造的短暂混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海底实验室,将这个被当作兵器的少年,从黑暗之中带出。
启源科技深海据点。
基地大门的光芒缓缓消散,张源羽的身影从中走出。一路高空奔袭、拦截导弹,接连不断的战斗让她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发丝微乱,身上还沾着些许硝烟的尘土。
威斯克早已等候在主控室,看见她归来,素来淡漠的神色瞬间柔和几分。
张源羽抬手,将空间纽扣放在控制台桌面上。纽扣泛着淡淡的微光,里面封存着全部拦截下来的C病毒导弹。
“所有病毒导弹全部拦截回收,另外我潜入新安布雷拉的海底研究所,拿到了一部分实验资料。”
她说着,抬手调出光屏,将扫描保存的实验文档投射出来。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在光屏上滚动。
威斯克目光落在屏幕上,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当看见那行记录——杰克·穆勒,阿尔伯特·威斯克之子,携带C病毒天然抗体。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写满全然的意外。
“私生子?”张源羽侧过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威斯克的神色冷了下来,指尖轻轻敲击控制台,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一个意外的产物。”他语气淡漠,“以他的血脉,本可以成为绝佳的实验样本。若是落在我手里,我会直接将他彻底抹杀。”
这话落下,空气瞬间沉了下来。
张源羽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眼神认真地看向他。
“我没有办法改变你骨子里蔑视生命的想法,但我希望你能尊重生命。就算他流淌着你的基因,他也只是一个想要回归平凡生活的普通人。他已经挣脱了命运的枷锁,该给他自由。”
威斯克静静望着光屏上杰克的档案,沉默许久。心底的杀伐念头,被张源羽的话语压住。他清楚,这是张源羽的底线。
“可以。”威斯克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冰冷,“我不会动他。但我不会承认,也不会和他有任何牵扯。希望你明白,这只是我对你的让步,不是我认可这份血缘。”
张源羽微微颔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理解他的执拗。
“我明白。我不会强求你什么,只希望你放过他。”
威斯克抬眼望向她,方才紧绷的气场慢慢松弛,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庞,克制的关心流露出来。
“一路奔波,辛苦了。”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沾染的灰尘,“先去休整,后续新安布雷拉的残余情报,我们之后再慢慢梳理。”
另一边,兰祥的废墟城市。
里昂回到临时安全据点,坐在桌前,指尖摩挲着手腕上那枚腕表。
艾达的提醒、那名和林云容貌一模一样的少女、腕表在生死关头亮起的防护屏障,无数线索缠绕在他心头。
他没有贸然联系林云去质问,只是默默调出自己的情报权限,开始暗中搜集线索,想要查清那个神秘人的真实身份。
而遥远的海上,林云带着泽诺,正驾驶小型潜航器远离兰祥近海。
泽诺坐在舱内,望向舷窗外漆黑的深海,心中依旧满是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