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心科技闭门行业交流会的会场布置得简约高级，没有媒体，到场的皆是全球各地的资本代表与顶尖科研学者。
台上，源心科技的职业经理人正从容做着宣讲，侃侃而谈虚拟现实的民用构想，只描绘游戏、沉浸式教育这类通俗前景，关于意识迁移矩阵的核心机密，半分都不曾吐露。
会场角落，艾利克斯一身定制的学者正装，伪装的身份天衣无缝。她混在人群之中，目光不停扫过会场每一个人，仔细分辨着在场的每一张面孔。
可全场公开露面的人员里，根本找不到林云·威利的身影。
艾利克斯心底泛起疑窦。她早已确认林云就是源心科技真正的创始人，可对方竟然连这场闭门交流会都不肯现身。
她抬眼望向会场后方，那里有一间隔绝的后台旁听隔间，单向玻璃隔绝内外，从外面只能看见一片漆黑，看不见里面的人影。
隔间之内，便是林云。
她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就站在单向玻璃之后，天心的AI系统悬浮在她身侧，屏幕上实时解析着会场所有人的信号。艾利克斯的伪装身份、随身携带的加密通讯设备，全部被捕捉记录下来。林云的视线落在艾利克斯身上，将她细微的神情变化、指尖不自觉的小动作尽数看在眼里。
她刻意不主动现身，要等艾利克斯先迈出试探的一步。
宣讲结束，进入自由提问环节。
无数学者纷纷举手，大多围绕虚拟技术的落地成本、民用场景发问。艾利克斯在这时缓缓举起手，接过话筒，声音平静，却字字直刺核心。
“我有一个问题。如果实现意识接入虚拟网络，是否能够完整保留人的人格与记忆？倘若在上传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会不会造成意识损毁，甚至是人格的彻底消亡？”
这个问题，直击意识迁移最致命的痛点，绝非普通民用科研人员会问到的深度。
台上的经理人按照林云预先拟定好的预案，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言语模糊圆滑。
“目前技术尚处于早期探索阶段，相关风险我们正在持续评估，暂时无法给出确切的答复。”
一番搪塞，滴水不漏。
艾利克斯眉头微蹙。她听得出来，台上这个人根本不懂真正的核心技术。所有的答案都是套话，真正掌握秘密的人，一定就在这会场的幕后。
提问结束，她没有就此作罢。
交流会中场休息，人群四散走动。艾利克斯借着去洗手间的借口，避开会场安保的视线，悄悄绕到后台区域，想要寻找进入旁听隔间的通道。
可刚靠近后台走廊，两名着装低调的安保人员便不动声色地拦在了她的身前，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逾越的强硬。
“女士，后台属于非公开区域，请返回会场。”
艾利克斯心底一沉。对方的防备远比她预想的严密。她清楚硬闯只会彻底暴露自己，只能压下心中的不甘，转身退回大厅。
她站在人群边缘，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
她已经确定，源心科技绝非单纯的商业噱头，这里确实藏着意识层面的黑科技。可对方仿佛看透了她的来意，处处设下屏障，不让她靠近分毫。
就在艾利克斯心绪纷乱，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之时，一条加密的私人消息，悄无声息发送到了她的随身终端。
消息没有署名，只有简短一行字：
“会后，地下一层会客室。单独过来。”
艾利克斯瞳孔骤然收缩。
是林云·威利。
她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主动给出见面的机会。
交流会继续进行，余下的时间里，艾利克斯心神不宁，一边应付着周遭的寒暄，一边反复掂量这突如其来的邀约。对方明明布下层层防御，却又愿意同自己私下会面，这到底是圈套，还是真正的谈判契机。
整场交流会落幕，参会人员陆续离场。
艾利克斯避开众人的目光，按照消息的指引，独自走向建筑地下一层。长长的走廊灯光昏暗，四周没有其他人员，天心的AI在暗处默默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会客室的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长桌，林云就坐在桌子的另一侧。褪去了对外的伪装，一身简单的便装，神色平静淡然，一双眼睛直视着她，仿佛早已将她所有的心思看穿。
这就是阿尔伯特档案里记录的那个实验体Zero，如今的源心科技创始人，林云·威利。
艾利克斯站在门口，身体下意识紧绷，心底的野心、警惕、对永生的渴求交织在一起。
林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落座。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两个人的第一次正式碰面，就此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