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寻闭着眼，摸了摸身下的床单，好滑，应该是沈锦洲的公寓。
他浑身都像散架了一样。
沈锦洲昨晚跟疯了似的，从会所到公寓，从卧室折腾到浴室，又从浴室折腾回床上，任他怎么求饶都不管用。
他动了动想翻个身，身体立刻传来一阵钝痛。到处都是那个alpha留下的痕迹，苏寻觉得自己像被狗咬了。
沈锦洲还搂着他，手臂圈在他腰上，整个人贴得很紧。苏寻试着把那只手臂拿开，刚动了动，沈锦洲就哼哼唧唧地把他搂得更紧了。
“……别走……”那个alpha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梦话。
苏寻停下动作，在沈锦洲怀里翻了个身，正对着沈锦洲。
沈锦洲睡得很香，脸颊上还有点红晕。
苏寻有些愣神，伸手去摸这张脸。
从军校到现在，他不得不感慨，时光如虹。离开的三年，他也无数次思念过这张脸，可再度重逢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现在虽然和好了，但苏寻心里清楚，这种和好只是暂时的。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哪一样都足以把他们撕开。
苏寻移开视线。
他得走了。下城区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他不能一直窝在沈锦洲的温柔乡里。
“醒了？”沈锦洲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寻立刻闭上眼睛装死。
“别装了。”沈锦洲用手指在他腰上戳了一下。
“昨晚……”苏寻开口，轻咳了两声说，“昨晚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沈锦洲沉默了几秒，然后得意地笑起来：“说了，说了好多，平时根本听不到的话。”
“行了，别说了，我要起床。”苏寻气恼，说着要起床，却抽出枕头蒙在自己头上。
“你说你喜欢我，还说想和我做，然后扒我的衣服，缠着我要个不停。”
“够了……沈锦洲……”苏寻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来，瓮声瓮气的。
沈锦洲把苏寻的枕头拿开，扔到一边，然后一只手捏住他的脸。
苏寻被迫对上那双眼睛，那双藏着温柔笑意和几分孩子气的眼睛。
“我问你，你说的是真的吗？昨晚说的。”沈锦洲追问。
“我喝多了。”苏寻别开脸，“你……你别……”
后面的话被堵在嘴里。
沈锦洲温柔地吻上来，苏寻也顺势闭上眼睛回应。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个人都喘不上气才分开。
“所以，我们和好了，对吧？”沈锦洲问。
“嗯……”
“饿不饿？我去做早餐。”
“饿。”苏寻点头，“还有，我口渴。”
“等着。”
苏寻躺在床上，看着沈锦洲下床，穿着睡袍走出卧室。他只觉得胸口那个地方很暖，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沈锦洲很快端着水进来，还拿了一瓶omega营养剂。苏寻坐起来接过，一口气喝完了。
沈锦洲坐到床边：“早餐还要等一会儿。你先去洗漱，衣柜里有你的衣服。”
苏寻看着他，那双眼睛直直盯着自己，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喜欢。他觉得沈锦洲像某种动物，渴望得到主人安抚的……小狗。
“你……”苏寻别开脸，“起开……挡着我了。”
说着，他伸出一条腿去踢沈锦洲，却被沈锦洲抓住脚踝，拉着那只脚到嘴边，在脚背上落下一个吻。
“恶不恶心？”苏寻皱眉。
“不恶心。”
“去你的，滚一边去。”
两个人就这么一边斗嘴，一边洗完了澡，吃完了早餐。
苏寻穿上便装：“我今天要去下城区。可能要几天才回来，军部那边我已经请了假。”
“去做什么？”
“见见林放和周周，还有收容所里面的孩子。”
“苏寻。”
“嗯？”
“你……回来之后，能不能也让我去看看那个收容所。”沈锦洲谨慎地问。
“你……为什么要去？”
“没为什么，就是想看看那些对你很重要的人，想看看你的世界。”沈锦洲说，“怎么，怕我给你添乱？”
“那地方没什么好看的，很破旧。”
“我不在乎。”
“而且那些孩子，很怕生。”
“算了你要是不想，我也可以不去……”沈锦洲别过脸去，不想让苏寻看到自己的失望，他不想逼迫苏寻。
“好，我答应你。”苏寻叹气，“但是现在不行，等我处理完事情回来，我就带你去。”
沈锦洲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抱着苏寻的腿，抬头仰视他：“我错了，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
“但你也要答应我，别再骗我，好好保护自己，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嗯，我不骗你。”
苏寻也伸手摸了摸沈锦洲的头。
下城区，第五区。
苏寻穿过错综复杂的小巷，来到了收容所。
他推开通往地下室的门，看到周周正在和孩子们一起玩玩具。
周周看到苏寻，眼睛瞬间就亮了。
“苏哥，你回来了！”
孩子们看到了苏寻，也纷纷围了上来。
“苏哥哥！”
“苏哥哥你终于来了！”
“苏哥哥我好想你！”
苏寻蹲下来，挨个儿摸了摸孩子们的头。
周周走过来：“苏哥，你最近还好吗？”
“还行。”苏寻站起来，“你呢？我怎么感觉你吃胖了。”
“挺好的。”周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抑制剂够用，其他物资也够。对了，齐远又送了一批物资过来。”
“什么物资？”
“玩具。”周周指了指角落里堆着的纸箱，“好多玩具，还有衣服，零食。”
苏寻走过去，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崭新的毛绒玩具，积木，画笔……都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是新的冬衣。
“他什么时候送来的？”
“前天晚上。”周周说，“他说是顺路，让我别告诉别人。他不知道这里的位置，送到无名酒吧之后，我带回来的。”
苏寻合上箱子，没说话。
齐远这家伙，明显是冲着周周来的。但军部的人和下城区走得太近，不是什么好事。不过看周周脸上那副藏不住的开心，他也不好说什么。
“周周。”苏寻转身看他，“你和齐远……”
“我们什么都没有！”周周的脸瞬间红了，“苏哥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苏寻叹了口气，“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没再多问，只是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就离开了收容所。
天气很冷，快要到冬天了。
无名酒吧的后室，林放坐在桌边，桌上凌乱地散落着十几纸，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听到动静，林放抬起头，满眼的红血丝显得格外骇人。
“苏哥。”林放站起身，倒了杯水推到苏寻面前。
苏寻在他对面坐下，视线扫过桌上那些纸张，他没有去碰那杯水，而是直接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上面打印着一张模糊的照片，是个十六岁的Omega男孩，腼腆地笑着。
“这是昨晚失踪的。”林放猛抽了一口烟，指着桌上那一摊废纸，“这个月……才过去不到半个月，就已经是第八个了。”
苏寻一言不发地翻看着那些资料。
失踪的地点没有任何规律，有的是在下夜班的暗巷，有的是在去购物的路上，甚至有直接从家里悄无声息消失的。
他们就像是落入了一张捕虫网里，连挣扎的痕迹都没留下。
“还是查不到去向吗？”苏寻放下那些纸张说。
林放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说：“没有。”
苏寻闭上眼睛，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他脑海中闪过今天早上沈锦洲公寓里那张柔软的大床，闪过沈锦洲抱着他恳求时的眼神。那些属于上城区的温暖和下城区的血淋淋的事实在他脑子里激烈地撕扯着他。
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不能再继续这种无意义的搜寻，桌上这些不是冰冷的数据，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是和他一样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挣扎的omega。
“林放，”苏寻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一叠档案上，他的眼神已经从疲惫变回了锐利。
“我们顺藤摸瓜是摸不到的。对方在暗处，手里有绝对的武力优势，他们只挑最容易下嘴的肥肉。既然这样……”
苏寻停顿了一下，端起面前那杯水喝了一口，然后郑重地说：“既然查不到，那就深入内部。我来当诱饵。”
林放皱着眉头，盯着桌上那叠纸，没有说话，然后用力捻断了手里的烟。
“他们的目标是年轻漂亮的Omega，我符合条件。我会伪装成一个流落第七区的普通Omega。”
苏寻继续说着。
林放双手撑在桌上，直直盯着苏寻，：“不行。太危险了，我不同意。线索我们可以慢慢找，但我们不能失去你。那些失踪的Omega，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我知道。”苏寻对上他的视线，“他们回不来是因为他们手无寸铁，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带走的。但我有战斗力，也有经验，还有你们的帮助……”
苏寻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难道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你不要说让我去找沈锦洲……我不想他和我们的事情牵扯太多……”
林放咬着牙，看着苏寻倔强地样子，他和苏寻认识好几年，知道苏寻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所以他自暴自弃一般锤了一下桌子：“你想怎么做？”
“我去见江朔，让她在我身上植入一个微型定位器。你们跟着定位信号走。”
林放点了点头，随后用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盯着苏寻，严肃地说：“沈锦洲知道吗？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样？”
苏寻一怔，扯了扯嘴角，无奈地笑了笑，他想起沈锦洲今早撒娇时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蹭自己的样子。
“我和他关系刚缓和，如果他知道了，肯定会闹……”
“如果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我会告诉沈锦洲，最起码他会救你。”林放叹了口气，继续说，“苏哥，你别忘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好，我不会忘，我尽量不让事情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