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好软好软

周周的身体越来越软,整个人都要往齐远怀里倒。齐远下意识收紧了手臂,托住了他的腰。玫瑰花香浓得化不开,钻进鼻腔,齐远只觉得脑袋要化了。他低头,周周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软软的,带着点酒气和甜香。

门突然开了,林放手里还拎着两个袋子,脚步顿在门口。齐远的手也僵在半空,还保持着托住周周腰的姿势。

三个人,六只眼睛。

林放扫了一眼齐远按在周周腰上的手,又看看周周那张红透了的脸,眉头皱起来。

“他喝多了。”齐远快速开口,“我就是……扶一下……”

“看出来了。”林放把袋子放到吧台上,走过来接手,“我来吧。”

齐远松开手,后退了两步。周周一下子失去支撑,身子歪向林放。林放则熟练地接住他。

“谢了。”林放的语气客气,但那双眼睛盯着齐远的时候,分明带着alpha之间的警惕和排斥。

“不……不客气。”齐远觉得自己的舌头打结了,“那我就先……”

他指了指门口,脚步往后挪。

“嗯。”林放抱着周周往里走,头也不回。

齐远站在门口又等了几秒,确定林放不会再说什么了,才转身出门。

夜风吹在脸上,他长出一口气来。妈的,刚才那气氛……他抬手揉了揉鼻子,还能闻到周周香甜的信息素……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中控屏亮起来,倒映出他的脸。齐远盯着自己看了几秒。

也不丑啊。鼻梁高挺,眉眼也算端正,身材又好……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就这么不受待见呢?

周周和林放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戒备,好不容易周周喝醉了夸他一句“好alpha”,林放就进来了。然后林放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他是个要猥亵周周的低劣alpha……

操。

他发动车子,往上城区开,开到军部大楼前,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头就开始疼。

沈锦洲现在肯定还在办公室。

那张臭脸,铁定又在那等着训他。这段时间沈锦洲的脾气差到爆炸,谁撞上谁倒霉。昨天有个不长眼的后勤送错了文件,被骂得狗血淋头。

齐远叹了口气,熄了火。

他在车里又坐了五分钟,做好心理建设,然后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衣服,硬着头皮往办公楼走。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沈锦洲办公室的门缝里漏出光。

齐远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进去。沈锦洲坐在办公桌后,正在批阅文件。

“东西送到了?”沈锦洲头也不抬。

“送到了。”

“嗯。”

沈锦洲放下笔,靠回椅背上。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

“还有事?”

“没了。”齐远咽了咽口水,“那我先……”

“等等。”沈锦洲突然开口,“下城区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动静?”

齐远的心提了起来。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林放他们收到抑制剂了,挺感激的……”

“哦。”沈锦洲说,“就这些?”

“就这些。”

“他怎么样了?”

“谁?”齐远一时没反应过来,“哦哦哦,老样子……”

沈锦洲又烦躁地摸了摸鼻子。

“你最近……”沈锦洲盯着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有点乱。”

“啊?”齐远装傻。

沈锦洲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疲惫的眼睛盯着他。

“行了,你走吧。少跟那个周周来往。”

齐远落荒而逃。

晚上十点,高级军官宿舍内,苏寻正靠在床边抽烟,他把头探出窗外,手臂耷拉在窗台上,整个人颓丧地趴着。

好久,好久没有跟沈锦洲说上话了。自从那次争吵后,沈锦洲和他即使擦肩而过,也不再有眼神交流,就好像完全的陌生人。

万幸的是,沈锦洲也不再为难他,甚至给他的权限都没有取消。

宿舍里已经彻底没有沈锦洲的气味了,身上的临时标记已经消失了,苏寻第一次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他没法排解,只能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可每次拿起烟,他又会情不自禁地想着,如果沈锦洲看到他抽烟,会不会又冷着脸夺走他的烟。

反正现在不会,就算他抽死在这里,沈锦洲也……

也不会知道,也不会管他……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他的门。

苏寻一怔,掐了手中的烟就赶去开门。

他隐隐期待着门外的人是沈锦洲。

可打开门,却看见方崖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厚厚的文件。

苏寻垂下头,低声说了句:“进来吧。”

方崖看了看面容憔悴的苏寻,又环顾了一下这个充满烟味的小宿舍。也没多说什么。

苏寻拖了一张椅子到桌边,又给方崖倒了杯水。

方崖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谢谢。”方崖接过水杯说,“身体怎么样,看你状态不是很好。”

“嗯,还行。”苏寻在床边坐下,又点了根烟。

方崖皱了皱眉,看着苏寻那堆满了烟头的烟灰缸,但最终也没有阻止他。

眼前这个人比之前瘦了很多,眉宇间全是忧愁,倒不如在沈锦洲身边的时候容光焕发了。

“我做了几个改革方案。”方崖翻开文件夹,“医疗、教育、就业……都在这里了。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苏寻。

“但是我发现我错了,大错特错。”方崖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军部那些老家伙不会同意的。聂深死了,他们反而更仇视下城区了。现在戒严虽然解除了,但针对下城区的管控更严了。”

“所以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给我看这些方案的吧。”

“我至今为止做的所有方案,都建立在有军部支持的基础上。所以我错了,下城区永远得不到军部的支持,omega也不会得到公正的对待。因为他们是注定被牺牲的人。”

苏寻吸了口烟,饶有兴致地看着方崖。他一直都觉得方崖是特别的,和方崖说话很轻松,这个alpha比一般人都要聪明,而苏寻喜欢聪明人。

“所以我在想,如果下城区有自己的武装就好了。”

方崖看向苏寻,认真地说。

“方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苏寻笑着问她。

“知道。我说的是武装。不是零零散散的帮派,也不是那些雇佣兵,下城区需要的是真正有组织、有纪律、有战斗力的武装力量。能和军部抗衡的那种。”

方崖的目光变得炽热,苏寻甚至能看到里面隐藏的些许疯狂。

方崖继续说:“你看这些方案,哪一条能在现有体制下实现?医疗?军部不给钱。就业?上城区的工厂不收下城区的人。法案?那些贵族老爷们巴不得omega永远是他们的玩物。”

“全都走不通。”她一字一顿,“只能推倒重来。”

“这个腐朽的帝国,已经存在300年了,也够了。”

她说完这些话,苏寻久久没有回应。他只是审视着面前这个alpha。

房间里只剩下烟头燃烧的微弱声音。

方崖看了看苏寻,又看了看桌上那堆文件。接着她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又拿起打火机,拇指按在打火机上。

“你要做什么?”苏寻笑着问。

“烧掉它们。”方崖坚定地说,“留着它们只会让我心存幻想,反正也不会实现,不如彻底舍弃了。”

橘黄色的火苗在她手中跳跃,文件的边角开始扭曲发黑,然后燃烧起来。火光映在方崖和苏寻的脸上,将两个人的眼睛都映得很亮很亮。

方崖把燃烧的文件扔到地上,苏寻盯着那团火,把手中的烟头也扔了进去,然后他看着那团火,淡淡地说:“我有。武装力量。下城区的武装力量。”

方崖愣住了。她盯着苏寻,那双眼睛里先是震惊,后是怀疑,最后变成了跃动地火焰。

“多少人?”

“很多人。”

方崖深吸一口气,在椅子上重新坐下。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一个新的世界,让omega不再是商品,让下城区不再是狩猎场。”

“因为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地上的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火星在黑色的纸灰上跳动。房间里弥漫着烧焦的气味。

“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帮你。”方崖说。

“情报。”苏寻转过身,“军部内部的情报。调动计划、武器库位置、高层的行程……最关键的,可以策反的人。”

方崖点点头说:“我倒真有几个人选。”

两个人坐在桌边,讨论了一番。

“陆谦呢?”苏寻问。

“陆谦……”方崖皱眉,“他确实对下城区有同情心,但他不是个离经叛道的人……”

苏寻补充道:“陆谦是个理想主义者。”

“怎么说?”

“他对我有好感,可以试着让他成为我们的人。”

“好,”

“那,沈锦洲怎么办?”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他怎么样?”方崖追问。

“不知道。”苏寻仰靠在椅子上说,“沈锦洲的立场很复杂。他对下城区没有恶意,甚至愿意帮忙。但他终究是沈家的人。”

“可是他帮你藏了穆闲。”方崖说,“这已经是在和军部对抗了。”

“你知道这事?”苏寻挑眉。

“苏寻,你不会以为自己做事天衣无缝吧?”方崖回击他,“你们出了趟任务,回来就闹掰了,而且穆闲没死吧?如果穆闲死了,现在应该是沈锦洲上赶着来哄你了。”

苏寻听到这话,一瞬间有些恍惚。

沈锦洲哄他吗……

“那是为了我,不是为了下城区。而且现在我们……我们的关系……”

方崖没再追问。整个军部都知道他俩玩完了。

“沈锦洲,他……他太幼稚了。有时候,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苏寻抬起一只手来,揉了揉自己酸涩的眼睛。

“他是幼稚,但是他不傻。”方崖说,“沈锦洲不能动。沈家在军部的影响力太大了。如果沈锦洲出事,沈家一定会彻查到底。而且……而且沈锦洲虽然是沈家的人,但他在军部的行事风格和那些老家伙不一样。他手下的人,大部分对他还算忠诚。如果他死了或者被策反失败,那些人会成为我们最大的阻碍。”

“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能够策反他对吧?”苏寻反问。

方崖没再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后面的话是什么。

方崖见苏寻一脸愁云惨淡,换了个话题。

“齐远这个人……”方崖想了想,“他对沈锦洲很忠诚,但他不是那种盲目忠诚的类型。我观察过他,他对下城区的态度比较中立,既不排斥也不特别同情。”

“他在帮我们送抑制剂。”苏寻补充道,“如果沈锦洲先倒向我们,齐远也会站在我们这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锦洲,又是沈锦洲!苏寻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计划里还有一个这么难办的人。

“算了,先这样吧。”方崖揉揉太阳穴说。,“苏寻,我知道你和他之间有矛盾,你也不用勉强自己……”

“我知道。”苏寻说,“我会想办法的,至少不能让他成为阻碍。”

“你后悔吗?”方崖问。

“我不知道。”苏寻偏过头去,他自己心里也乱乱的。

后悔遇见沈锦洲吗?

如果当初没有和沈锦洲扯上关系,也许现在会轻松很多。

后悔吗?

如果没有沈锦洲,他不能轻易从军校毕业,更不可能混到军部……

“苏寻,保重身体,我们下次再聊。”方崖起身,看着苏寻,担忧地说。

“好。”

苏寻应下,看着方崖离开。

然后他一个人站在房间里,看着那些被烧掉的文件,那些美好的愿景,现在都化作了灰烬。但从这些灰烬里,却有新的东西正在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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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根诱导
连载中我还没洗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