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我摇头，“我那天只是和他出去逛了动物救助基地。什么也没干——”
向执生冷不丁插进一句：“然后上床去了？”
“我没有！”我肚子猛猛一沉，眼泪劈里啪啦地掉下来。
向执生不听，细眯眼睛看着我。半晌，他嗤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告，递到我手前，却在我抬手够到它时，他松手了，资料重重地掉在我小山般的肚子上。
他还不如直接扔给我，何必这样羞辱我。我抹干净眼泪，拆开报告，看了一眼。我脑子瞬间昏沉，微微喘息撕掉了报告：“这是假的。我没有和他睡过，体内没有被他侵犯过的痕迹。”
向执生抱臂，冷冷摇头：“那什么是真的？你爱的是李涔才是真的？”
“没有！我真的不爱他。”哭腔抢占了我的嗓子，抽泣久久，我才歇斯底里喊出，“我讨厌他！”
向执生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拿起掉在我身上的纸屑，蹲在我身前：“这个报告，是那天给你检查的医生给的。在你体内检查出了别人的DNA。你非要狡辩。如果不是，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被强|暴了。”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每个字都似刀割心。
嗓子被呼不上来的气堵住，我发不出任何声音，我只能疯狂摇头又点头，医生肯定是陷害我，李涔也的确猥|亵了我上半身。
“改偲，每次你偷看我，被我发现了，脸很红，我曾经以为你是真的对我心动过。每次做|爱，你明明怕疼，可还是配合我，没有抵触，身体比你的嘴还要实诚，索取得也更多，在我耳边说爱我，喊哥哥；你的嗓音不甜，却像小时候一样，只要喊我一声哥哥，我就认为全世界都应该保护你，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养一辈子。你却骗我，和别人上床，连解释的话也没有……”
我的身子开始痉挛，只能用气音说出：“我爱你，求你别说了。”
向执生不听我说了什么，或是，他其实只听得到我的哭声：“如果你制造这些假象，是为了欺骗我——你爱我，为了报复我让你生孩子，那我恭喜你，你赢了。”
我不要这些话。我死死抓住他衣袖，张开嘴连“我爱你”都说不出了。他没有扯开我，把手搭上去：“你生完孩子，我给你一辈子都逍遥不完的钱，你爱去哪儿去哪，想和谁上床结婚都可以，随便爱别人。嗯，改偲抬起头来，不准哭。”
他一下子扒开我的手，仿佛我的全世界把我抛弃了；捧起我的脑袋，为我轻轻拭去眼泪，我才看清楚他眼睛红得渗血；他凑过头来，泪珠从眼眶滚落无数颗，他慢慢吻了下来。唇齿分开的刹那，向执生呼了一口潮气，藏着冰水般的隐忍和不甘心，统统倒在我心里，让我全身剧痛。
“你第一次去酒吧泡Omega，我其实动摇了，打算放手的。可你又抓住我，认错，大早上的，不怕被热油溅到自己、顺便把房子烧了，也要做个不能吃的早餐给我。我才知道我还有机会，并没有一步错步步错。”向执生欲言又止，冰冷的手指顺着我的下颌线，摸到颈部动脉血管那儿，重重摁下去，“这次我反反复复调查了五次，找出所有细枝末节，却只能发现，你好像和他在一起更快乐。你体内残留的DNA是李涔的。心也属于他。”
每个字音都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他大概恨死我了，但又因为什么拉住了他，他才没当场掐死我吧。
“……哥。”我终于出了声，企图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移开摁在动脉上的拇指，向执生站起身：“你也不爱我，没必要拴着我。别叫我哥了。”
我的脖子似乎断了，压根抬不起头，嗓子喑哑到没有任何声音，向执生在我身前站了十分钟，他扔下一句：“你不爱我。”
他走了。
连体衣湿透，被哭泣所掩盖的宫缩一阵比一阵剧烈。我张开腿，脚趾痉挛，越来越多的水顺着摇椅边流下，地毯也湿了。
可我嗓子里喊不出任何声音，全身力气也没有了，萎弱的呼吸也渐渐慢了下去，只觉得有个大头正往下身钻，五脏六腑肉快被撕裂了。
我不能死。我要亲口告诉向执生我爱他，说我爱他和宝宝，更要揭发该死的李涔对我做的恶心事。
手上恢复了力气，我牢牢抓住身下的垫子，开始慢慢调整呼吸，可这样不行，说不出哪里不对，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跪在地上，小家伙才出得来。
费了好大的劲，我从摇椅上滑下来，跪在地上。一阵一阵的紧缩，仿佛扯断了我的神经，有几秒我感觉不到疼，随之而来的是痛不欲生。摇椅离床只有半米远，我慢慢挪动双膝跪到床边。上身爬在床边，那个大头慢慢撑开骨头，肌肉、韧带撕裂的声音似乎荡在我耳边，也可能是我的喘息声。
嗓子依旧没有任何声音，我连撕肝裂胆的痛都喊不出来，只有指甲扎进皮肉里，慢慢洇出了血。心里不祈祷向执生能救我，只想这个小家伙能快速安全出来。
我慢慢发力，全身肌肉仿佛紧绷的弦；面目肯定狰狞到我无法现象的地步，冷汗滑进眼里，我咬着牙继续发力，一瞬间，弦好断了，我剥离了疼痛。
小腿倏忽被什么浇热了，我也不知道那是血还是羊水，我不知道；髋骨卡着什么，我手长不费力就能摸到，圆圆的，滑滑的，是……
我的巴掌上都是红色。我全身血都凉了，痛感再次如火烧之势狂来。
大出血吗？
我低头去看前身与床的缝隙，沾着毯子的连体衣边角，爬满了可怖的鲜血。
我流了好多血。
再这样止不住血，我会死的，小宝宝也会。但我快没有力气了，气只能喘一半就急促地吸口气。
哥、哥……
我在心里不听地呼唤。
抓着杯子的手往前伸，我摸到一个冰凉的尖角——是向执生的平板。
全身发麻，可我想活下去，咬牙拿起平板，对着向执生放咖啡杯的桌子，倾尽所有力气，扔了过去。
我扭头去看，杯子掉地上碎了又弹开。
向执生听到动静也许会来看我吧。
三十秒，一分钟，一分半，四楼连风声都没有。也可能是我听不到声音了，杯子碎了，我的耳边没有“砰！”，却有渐渐慢下来的心跳声。
连掉眼泪的精力都没了，我也慢慢失去数秒的能力，生命正在血液里快速流淌、缓缓流逝。那至少让孩子代替我活下去吧。一种奇怪的想法在脑子里炸开，我分开两腿距离，动了四五下才勉强跪好抖动的双膝。
手摸到那个圆鼓鼓的脑袋，内脏瞬间被疯狂搅动，我想把孩子弄出来。可身后忽然来了一个温暖的掌心，向执生跪在我身侧，摸我的手传来剧烈的震颤。
我既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也说不出什么话。
他手忙脚乱，打了电话，似是在嘶吼，好多人进了房间，别说羞耻心了，孩子的小脑袋把所有疼痛撑到了极点，让我感觉我死也生不出。
阿姨捂着嘴昏了过去，向执生最常带的那两个保镖成天戴着墨镜，我却能看见他们眼里的惊讶，可能是因为我流了太多血或是胎儿的头卡在腿间了。世界好安静，明明是喧嚣的。
没多久，我躺在向执生怀里，他扶着我的背，我的双腿被架高了，几个医生说了什么我也听不见，但向执生的唇形我看出两个字“用力”。
“我爱你。”我无声地说出这三个字。
他频频点头，如果没猜错，他说了：“我也爱你。”
内脏似乎都碎成渣了。我闭上眼睛最后一刻，向执生滚热的眼泪砸进我眼眶里。
真好。他为我哭一次了，那我再为他卖力一次吧。
我咬住牙，全身肌肉绷紧，仿佛绞肉机走过全身，一阵剧痛过后，洪水击溃大坝，我的身体忽而轻松了很多，灵魂似乎飘在白云边。
向执生一边抹着我头发，一边朝我腿间看去，我的头顶瞬间下起了大雨——他哭得稀里哗啦，好似孩子是从他肚子里出来的。也可能是孩子死了，他才哭得这么烈吧。
我没有抬头看的力气了，视线涣散，两眼发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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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