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荔转来一中已经两个周,夏天也该走了,前一天还艳阳高照的天空第二天就乌青了一大片,暗色的云朵似乎要连天坠落了一般,几股秋风吹落了最后的桂花,冷风让大家纷纷披上了秋季校服,走路的步伐看起来也急促了许多。
还有几分钟就到晚饭时间了,外面的天比之前还阴沉了几分,谁也说不好什么时候会下雨,程荔琢磨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不拿伞了,毕竟是个包袱,他不信自己会这么背。
往往越是这种时候,天意越不会顺人心意...
先是几颗小雨滴从天空中坠下,随后是越来越密的水滴,逐渐变成了瓢泼大雨,往回走的程荔暗骂一声,然后加快脚步往教师走,熙熙攘攘的人涌入楼体,几个人在前面甩雨伞,好巧不巧甩了程荔一身,程荔及其不爽,脸色阴郁往前走。
因为中途在超市避雨,顺便不抱希望地看看还有没有雨伞,在人群中挤来挤去,耽搁了好一阵,几乎是踩点到班上,程荔把湿透了的外套脱掉,季边呈见状递了包纸给他,擦干了手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开始刷题。
这晚,生物课刚下宋盼急着要去开会,一下课程荔匆匆和她一起去了办公室,拿了一沓卷子下来,但他没急着发,而是选择先花几分钟把笔记补了,免得一会忘了。
因为刚从外面带着一身寒气回来,握着笔没写几个字身体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短袖下的手臂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烦躁感更甚了...
“程荔,今天生物作业是什么呀?”后面的蒋英泽发来提问。
“你自己看吧。”内容念起来比较麻烦程荔选择直接给他老师写的单子。
没写几行笔记又有人来问
“程荔,生物作业是什么呀?”
程荔已经不耐烦了,“啧。”
季边呈见还有人问,开口道:“你先去写在小黑板上吧,不然他们会一直问你。”
开学到现在他俩说过的话也不多,一是季边呈不爱说话,另一是程荔有点不好意思找他。
“等两分钟会死吗?”烦躁在这时来到了顶峰,带着愠色的程荔说出这句话时语气谈不上一点友好,近似于是吼。
------刚说出话程荔就觉得自己失态了,顿了一下,带着不好意思轻声道歉。他不知道季边呈有没有生气,在他看来,先道歉就对了……
季边呈抿了抿组,没说话,直接拿起程荔手边的作业单子和卷子走到前面的小黑板上写作业,连着发卷子一起,一气呵成。异常的举动吸引力班上好多双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看着前面的大佬干不寻常的事。
路过的付洋挤眉弄眼朝他说“牛啊程荔,季边呈都能命令地动。”
程荔:……
程荔自知内疚理亏,季边呈一回来就看见他真诚地在给自己道歉,几分钟前那股炸毛的劲一点都没了,想到这里季边呈没忍住笑了。
程荔:?
季边呈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校服外套递过去。
“穿上。”
“我不用谢谢。”
“我..”一个字刚出口就被季边呈打断“你一会后悔的时候我可就不借了。”
一股秋风恰巧在这时吹起,程荔在季边呈眼前哆嗦了一下,随后窘迫地接下了衣服。衣服套上时程荔被熟悉温馨的气味包裹,和季边呈身上的味道一样,只是此刻更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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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下雨时间又过去了一周,眼看就快到国庆节了,学校上面组织了每个班去打扫公区,季边呈要去参加“纸桥承重”的比赛,不能和小组一起去,杨平铸顺势把程荔按进了季边呈的组,补充缺失的劳动力。
关闭了很久的教室其脏无比,蒋英泽打扫时从某个抽屉里拉出一大把干透了的荔枝,不知道是谁偷偷溜进来偷吃忘带走的,正要扔掉时想起了什么,然后递到程荔面前,
“程荔,快看,你兄弟。”
扫地的程荔被张牙舞爪枯黄的植物吓了一跳,都没看清楚是啥。
一旁的迟欢反应过来了,打趣他说:“干脆以后就叫你荔枝吧,你看多亲切。”
程荔:......
寝室打扫完已经很晚了,程荔正纠结吃什么,被迟欢一把叫住:“嘿荔枝,别去食堂了,跟我们出去点小炒吧。”一旁的蒋英泽也朝他朝他举了下手。
犹豫一番,奈何盛情难却,最后还是跟他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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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欢化学不是很好,当然,是放在13班里。但她对自己的高要求使她不能接受向下做对比。每次刷化学时这双大眼睛里总是间接性地失去高光。自从和程荔打了几次交到后偶尔会拿着题去问程荔,凭借地理优势一转身就能问到。
“荔枝,可以给我讲一下这个题吗,这个浓度我算不出来。”迟欢明明是问的程荔,但他旁边的季边呈却猛地一抬头
迟欢、程荔:?
迟欢一脸问号:“怎么了?”
季边呈这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没什么,不好意思。”
刚说完又紧接着问“水果那个荔枝?”
“啊对,前天扫公区咱们开玩笑取的,看他不反抗我们就都这么叫了。”
这个场面有点滑稽,程荔赶紧扯开话题去拿迟欢的卷子。
“哪个题啊,给我看看吧。”
“这里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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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了别人迟欢会觉得不好意思,每次问完问题都会给点小报酬,迟欢从包里摸出了几颗糖送给程荔,顺便也给了季边呈。
季边呈不吃零食,但为了不扑灭别人的热情都会接下,放在桌子最前面的笔凹槽里面,做作业时卷子本子往前推,总是掉在地上,注意到就等它被值日生扫走。
这是当了三个周同桌后程荔发现的季边呈的一个习惯。
今天迟欢又给了,依旧是被安排在了笔槽里,程荔暗说: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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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晚自习过的异常的快,刚打铃,转身的功夫季边呈就不见了。
每天晚自习结束班上总是能看见继续学习的人,但季边呈从不会,他到点就走,从不拖泥带水。
季边呈是在校外租的房子,夜跑完走回去10分钟左右就到了。
喵呜---
一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灯就有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扑过来——是一只猫这只猫。
也是季边呈独自一人求学路上最温暖的一处感动。
季边呈父母在他一出生就离婚了,母亲把他带去了日本开始追求新生活。记忆里的母亲挺温柔,但这并不影响她是个极度强势的女人,对自己和儿子的要求极高,凡事必须登峰造极。这段时间的季边呈幸又不幸。
后来母亲二婚,把八岁的他从日本扔回国内开始,季边呈似乎再也没体会过亲情的温暖,父亲有自己新的家庭,在他踏进家门第一刻起就知道自己融不进去。
他刚回来时,初来乍到,语言不通,印象里有个小孩兴致勃勃地来找过他,但是他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能零星听懂一点,后来逐渐的,他越来越孤僻,朋友也少的可怜。一到初中就搬出来,一个人在校外租房子住,然后就捡到了这只小猫,这只猫很黏他,他逐渐不再形单影只,身边多了个小影子陪着他走过每一个孤独的夜晚......
季边呈带着温暖的笑把脚边的英短抱起,额头贴着猫头,轻轻说“我回来了。”
“喵~”
这只猫从小学毕业就陪着季边呈,从初中的学区房一直跟到了高中的学区房。支离破碎的玻璃里长出了一朵畸形的花,总是需要点什么来护住这抹摇摇欲坠的红的。
和猫咪互动完的季边呈放下书包褪去疲惫的校服,开始给他的猫准备吃的。
之前季边呈和他初中同学一起报名的“纸桥承重”比赛这两天如火如荼,每天的空余时间都在折腾他的桥,唯一空出来的周四下午还要去上C 的课。一来二去总是来不及去校门外买猫粮,塑料盒子里的猫粮已经见底了,最后勉强凑了一碗,想着给猫一点零食补偿一下他。才发现架子上的零食早已经所剩无几了。
好在英短随他主人不挑食,给啥吃啥,随随便便都可以凑活一顿。
喂完猫,【买猫粮】三个醒目的大字被季边呈写在了纸上然后夹在了手边的练习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