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闪过,眼前出现一座球形建筑。
朱浩宇小心地调整站姿,警惕四周。
“哟,这次新人不少呢!”
光头男站在最前方眼神不善地扫视众人,轻蔑地开口,似笑非笑地打破沉默。
离他最近的矮个子男人,看着突然出现的庞大建筑,整个人不断发抖,呜咽着跌坐在地,断断续续地哭喊着回家。
光头男鄙视地看了一眼,一把揪住对方的衣服,把人提了起来,用力推搡后,又将人狠狠摔在地上。
“废物。”
他咒骂一声,转身进了大门。
有人回过神来,对着光头男的背影指指点点。
有人顺手扶起矮个男。
仍有不少人冷冷地看着一切,越过前面挡路的人,走了进去。
朱浩宇这才低头,一眼看到了脚上的石膏,身上的衣服没变,只是胸口多了一块绿色的金属胸牌。
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底部还有江流大学四个字。
她皱了皱眉,一瘸一拐地跟上队伍。
身后有个声音响起:
“快看,这鬼地方连瘸子都不放过,你肯定比她活得久。”
……
刚进大门,一阵绵长的木质香飘来。
室内光线昏暗,墙面上亮着一盏盏暖黄色的灯,衬得整个空间古朴又典雅。
大厅中央放着一颗巨大的铜球,球体腰部伸出一根铜带,旋转而上。
朱浩宇向前迈开步子,视线顺着铜带往上,慢慢看见了屋顶的全貌。
以木材为主的圆形顶部,雕刻着不少动物,依稀能看出龙凤、麒麟等吉祥物,明艳的色彩格外吸睛。
屋顶中央,是正正方方一片深蓝色的星海。
“哎哟!”
身后传来一声痛呼,矮个男站在门外揉着脑门,似乎撞到了什么。
其余人回头看去,只见他向前迈步,被一块无形的屏障挡住了,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进来。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
朱浩宇循声望去。
光头男正站在电梯前,看着外面冷笑。他拿着绿色的金属牌,冲门外晃了晃,随后不顾尖锐的吼叫,大步进了电梯。
这时,大厅响起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某种机关启动,带动各种精密的关卡缓缓运转,门外的吼叫声消失了。
不少人学着光头男坐电梯上楼,有几人在大厅转了下,从紧急通道上楼。
整个大厅很快冷清起来,剩下的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不安的议论声渐渐放大。
朱浩宇眼尖地发现圆球底部闪动着微光。
她按下内心疑惑,再次往四周看去。
这是一座球形图书馆,以铜球为圆心,建造了四周的图书室,楼层牌显示有五层。一楼除了空旷的大厅、休息区外,还设置了卫生间。
身后的人陆陆续续结伴离开。
有位女生看她行动不便,上前邀请她加入队伍。
朱浩宇摇了摇头,从伞架上抽了一把雨伞,当作拐杖,往休息区走去。
休息区摆了四个长条沙发,背靠背放着,靠墙边还做了吧台和高脚凳。
墙角的展架摆放着十几本期刊,封面有些古怪,上面的照片不是人物背影,就是剪影,看不见正脸。
她随手翻开,发现内页没有任何内容。
心里觉得古怪,又快速翻开旁边的杂志。
竟然都是空白的!
一直翻到最下层。
她拿起其中一本,发现下面有本名为“兰台”的期刊。她愣了片刻,又翻了翻上面的杂志。
确定只有这一本有内容。
更觉得古怪了。
兰台的封面上印着这座图书馆的航拍照。
球型馆体的顶部像是被削去了一块,格外平整。
第一页便是眼前的铜球,左下方还附上了一张迷你的俯拍照。昏暗的光线让整个铜球看上去多了几分神秘。
往下翻,是各种角度的建筑内部照,风格和大厅类似,大概是图书馆其他楼层的布局,非常精美。
最后一页,白纸上出现了短短几行字。
素纸无名不得还,
以牌为印破重关。
铜丸一转天门亮,
踏破虚空去复还。
铜丸?
她抬起头,凝望着不远处的铜球。
它会转动?
朱浩宇又把诗默念了几遍,依旧想不出它的含义,便准备上楼。
刚把杂志放下,又下意识将最后一页撕了下来。
她将纸张折了折,塞进口袋,起身走近铜球。
底座上的微光照亮了铜球底部。
凑近细看,能发现整个铜球上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
头顶的星空图,似乎更加密集了。
她略一走动,竟发现星星移动了!
顺着底座缓缓移动,来到铜球的正后方站定。
此时,星空图上的星星竟变成了一组数字!
【11:53:14】
末尾的数字还在跳动,是倒计时!
她低下头,脸上惊疑不定。
这时,头顶传来一声尖叫。
朱浩宇没来得及抬头,一个影子在她身旁掉落。
砰得一声,鲜血四溅。
她立马单脚跳开,惊恐地看向影子跌落的地方。
地上躺着一个人,瞪着双眼看向头顶,身体一抽一抽的,不断往外吐鲜血,四肢诡异地扭曲着,身下有血晕开。
她后怕地抬头望去,上方没看到可疑的人。
倒是其他位置,不少脑袋探在外面,正往下看。
她拄着伞,收回视线,地上的人已经没了动静,胸口的名牌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片刻后,脚下传来不易察觉的颤动。
规律的咔哒声中,极其轻微的隆隆声响起,很快消失。
她刚迈开步子,侧着身体避开地上缓缓流淌的血,余光瞥到铜球似乎转动了一下。
脚下的动作一顿,迅速转头,一动不动地盯着铜球上的纹路。
可铜球始终静静地待在原地。
错觉吗?
她眨了眨眼,铜球依旧没动。
一瘸一拐地来到二楼。
一出电梯,朱浩宇就看到规整的环形走廊。
木质栏杆围在外侧,隔几米就有一根柱子,将整个圆柱形镂空部分串起来,每个柱子旁亮着一盏灯。
她站的位置,能看到铜球的中上部分,暖黄色的光打在上面,线条清晰起来。
这熟悉的海岸线?
是……地球?!
这时,斜对面图书室传来一连串碰撞声,有个男人满脸惊慌地冲了出来,他跑得很急,转弯的时候差点打滑。
两位女生紧随其后,飞快闪身越过男人,不要命地往电梯方向狂奔。
厚重的双门毫无预兆地动了起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合拢。
就在这时,门后闪出一个身影,穿过即将合拢的大门。
砰——
大门狠狠关上,墙上的灯光微微晃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吹来。
朱浩宇连忙退开。
两位女生的速度很快,隐隐跑出了残影。
离得近了,她看见每个人都像从血池捞出来一样,不断往下淌血水。
他们脸色惨白,神情慌张地越过电梯,推开一旁的应急门,消失在楼道里。
她将雨伞举在胸前戒备,一直盯着落在最后的男人离开。
地面上的血迹晕开,将血脚印盖住。
血腥味越来越浓。
她皱了皱眉,抬头看向斜对面,黑色的大门紧闭,没有别的动静。
这时,一点光亮出现在视线中。
凝神看去,眼前的铜球正带着铜带一起转动,露出了后方柱子上的灯。
光头男在四楼现身,手里捧着厚厚的一摞书,眯着眼看向铜球,又扫了一眼朱浩宇,飞快闪身进了另一间阅读室。
朱浩宇瞥见了对方,看到他胸前别着两块胸牌。
她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对面,小心靠了过去。
还没接近,就看到门缝处有浓稠的液体往外蔓延,最后顺着边缘流了下去。
液体滴落在底座上,留下一团团暗色的印记。
整个二楼只有三间图书室,门上分别是三种颜色:暗绿、褐红还有黑。
她走到暗绿色门前,往里张望。
昏黄的灯光将书架顶部照亮,门旁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社科类、少儿读物。
图书室很大,拄着雨伞的声音太明显,她索性收了起来。
原地观察片刻没有异常后,谨慎地走进去。
入眼便看到了熟悉的顶梁,她在期刊里见过,原来在这里拍的。
顶梁上雕着一群孔雀,每一只都把尾羽竖在身后,歪着脑袋,正在求偶。
朱浩宇走了进去,盯了片刻,这些孔雀的脑袋都朝着同一个地方。
于是,她试着靠近书架,将半边身子躲在书架后看去,还是觉得角度不正。
又侧步移到通道内,抽走了上方几本书。
透过间隙,顶梁上的孔雀,像活了过来,齐齐向她开屏,每一双眼睛都看着她。
她在原地定了片刻。
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动静。
她立刻回头,透过书缝看去,有人正缓缓走了进来,脚步格外轻。
对方穿着宽松的黑色休闲装,鸭舌帽在脸上留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眉眼,别在胸口的名牌竟成了红色。
她瞬间警觉,手臂上鸡皮疙瘩通通竖了起来,猫着腰轻轻地往后方退去。
蹲在一处没有光线的阴暗角落,盯着对方的动向。
那双腿走到方才她的位置站定,久久不动。
隐约有碰撞的声音响起。
朱浩宇皱眉,想要握拳,这才发现手上还抱着几本书。
微微低头,分神看了一眼。
角落太暗,看不清封面写的什么。
再抬头,那双腿竟然不见了!
她心里一惊,头皮发麻,慌乱地四下查看,却怎么都找不到对方的踪迹。
周遭变得阴冷起来,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到慌乱的心跳。
难道……
朱浩宇僵着脖子缓缓转头。
通道另一侧,一双双阴恻恻的眼睛正盯着她,褐色液体从眼角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