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卫祥很庆幸自己出来的时候穿上了外套,否则一定会被人看见他早就汗湿的后背。
他像是被这冷不丁的问话唬了一跳,做贼心虚一般扭过头,畏畏缩缩的样子让他憨厚的外表添了几分奸猾。
严卫祥讨好道:“刘,刘哥,好巧……”
刘义眼神莫测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带着一点揣度意味,严卫祥发根都在出汗,但他只能生硬地维持住这个讨好的表情。
短短几秒钟,却让他觉得已经过去了好长时间,如同一把刀悬在脖子上空,迟迟不掉下来,实在太煎熬了。
刘义的神色缓和下来,大概是知道严卫祥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的憨厚老实,是男人就会有劣根性,这无形之中让刘义改变了态度,他轻松又熟络道:“老严呐,是挺巧的。”
“怎么就这么巧,让我撞破你的好事呢?”刘义眼神往被严卫祥捂住嘴的女孩身上溜了一圈,调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你就不怕被巡查的人知道?”
严卫祥一脸被戳破事实的尴尬,他快速转了转眼睛,哀求道:“刘哥,您能别把这件事说出去吗?好不容易看见那么多女人,我……我实在没忍住。”
“您也是男人,就当没看见这事,行不?”严卫祥眼巴巴地看着他,实际心里极度紧张,他怕自己做的这场戏被看穿。
冯乐熙感受到严卫祥隐隐发颤的手心在冒汗,她打了个配合,面对那些话做出该有的反应,“唔唔唔!”她再次疯狂挣扎,甚至还想要咬严卫祥的手。
严卫祥注意力全在刘义身上,没预料到冯乐熙的动作,他下意识收回手避开,冯乐熙大张着嘴,在尖叫声即将出口时,原本好整以暇想看看严卫祥这个“老实人”还能说出点什么名堂的刘义脸色一变,接着一个箭步上去劈晕了冯乐熙。
冯乐熙没能喊出那一声,头无力地垂落下去。
严卫祥心脏咚咚狂跳,他忍住没上前,站在一边袖手旁观。
“刘哥,这……打晕她干什么?”
刘义斜他一眼,“蠢货,她要是把别人喊来了怎么办?”
严卫祥恍然大悟般“哦”了声,然后又意识到什么,问:“那您这是放我一马的意思?”
“呵。”刘义朝他挤了挤眼,会心一笑道:“实话告诉你,我也是偷偷跑出来的。”
严卫祥顿时心里一松,他了然地凑上前,模仿之前那些大汉的猥琐样子道:“刘哥您是不是也想……”
刘义反倒否认,姿态傲慢道:“我和你可不一样。”
“我就是饿了,好饿,从来没这么饿过……”刘义渐渐露出诡异的神色,眼神发绿地看向那些无知觉的女人。
那眼神并不是色.欲,严卫祥还要再仔细辨别究竟是什么时,刘义又恢复了正常,哥俩好似的挨近,“老严,你得把你那个念头收一收,我说过,她们不能碰。”
严卫祥庆幸的同时又感到不解:“为什么?”
刘义放轻声音道:“这是邵老大的意思。”说到“邵老大”这三个字,他眼神有些不易察觉的畏惧,更多的是驯从和敬仰。
他奉若神明般虔诚开口:“必须要保证她们足够纯净,没有一丝杂质,越纯净,就越是令人期待,那种滋味只要一次就再也忘不掉。”他回味般闭起眼睛,看得严卫祥一阵恶寒。
“你……您说的滋味是什么?”
刘义依旧闭着眼睛,忽然舔了舔嘴唇,那一瞬间严卫祥好像看到他流出了口水,“非常美妙的滋味,多亏了邵老大,否则我这一辈子都体会不到。”
“而你那些低等的欲.望,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刘义睁开眼,嘲讽严卫祥。
严卫祥脑中仿佛起了一层迷雾,他越听越糊涂,想到刚才听见那几个男人的对话,试探问道:“刘哥,能说明白点吗?我一个大老粗听不懂您说的那些词。”
刘义阴阴地笑了两声,只说:“七天之后你就知道了。”
怎么又来一个七天?!
严卫祥见刘义还在回味,不死心地问:“您说石台得在七天内磨出来,这有什么关联吗?”
刘义定定地看他,看得严卫祥心里发毛,但总觉得这是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必须要得出答案。
刘义眼里透着精光,忽然提问道:“你是不是没见过?”
“我该见过什么?”严卫祥被问蒙了。
刘义再次阴恻恻地笑起来,靠近他耳边留下两个字,严卫祥的瞳孔刹那间放大,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惊疑不定地看向刘义。
刘义被这“老实人”给逗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仿佛老大哥一样,“你才刚来,很多事不知道也正常,一会儿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他没给严卫祥拒绝的机会,看看时间,已经过了零点,刘义搓搓手,在前面带头,“我们动静可得小点,要是被巡查的人发现了,我也只好把你推出去,你懂吧老严?”
“我都懂的,刘哥您放心。”严卫祥落后一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冯乐熙她们。
……
刘义带着严卫祥兜兜转转绕了整栋烂尾楼一圈,然后走进了一间漆黑的小房间,严卫祥在房间外看了看,这里乍一看还真看不出里面居然还有空间。
这么隐蔽的地方,是用来做什么的?
严卫祥积累了满心的疑惑,他跟着走进去,屋里黑乎乎的,只能依稀看见刘义模糊的身影。
刘义站在一堵墙前,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忽然墙上露出一个圆咕隆咚的小洞,有光从另一个空间透过来,在刘义的脸上留下一个突兀的光斑,除此以外他大半张脸都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是什么神情,总之严卫祥无端又冒出了冷汗。
刘义的一只眼睛凑到洞口前,光线被挡住,他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兴奋地轻呼道:“老严,来!”
他让开一步,招呼严卫祥过去,严卫祥也凑上去看,发现洞口另一边能看到一间房间的内部。
房间内站了十几个男人,而地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血淋淋的。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两个男人,并且是两个伤痕累累的男人。
那十几个人在随口讨论着什么,严卫祥专注精神,勉强捕捉到他们的说话内容。
“……你们说先杀谁?”
“是你?还是你呢?”
地上蠕动的男人挣扎着起身,严卫祥又是一惊,两人的耳朵都不见了,就剩下两边的耳洞,耳洞里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血,他忽然觉得嗓子发干,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那两个满脸是血都看不清本来样貌的男人争先恐后道:“杀我吧!放过我弟弟!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
“不!别听他的!我比他年轻多了,他这么老,杀他有什么意思?”
“阿勇!你别乱说!”
“哥!”
“……”
两个人都拗不过对方,只能用尽全力朝站着的人磕头,抢夺死亡的名额。
房间里响起一阵掌声,但这一点都不是该庆祝的时刻。
那些男人仿佛都被两人的兄弟情感动了,纷纷鼓起掌,有人甚至还抹了抹眼泪。
那抹眼泪的人边哭边举刀靠近,“太感人了,我实在不忍心让你们兄弟俩阴阳相隔,不如……”
他放下手,脸上干干净净,分明是装模作样假哭。
“不如你们两个一起去死吧!”
那两双充满乞求的眼睛一瞬间灰暗,两道冷光划过,噗通噗通,地上蠕动的东西就这样不动了。
严卫祥看得浑身都是冷汗,他在暗处张开手掌,刚才一直死死攥着拳头,手筋已经发麻发酸。
但事情根本还没有结束,在那些男人恐怖至极的笑声中,片片血光映在严卫祥的眼膜上,他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灵魂仿佛在传来的咀嚼声中碎裂。
在极致的惊骇下,他全身僵硬,只觉得一动都不能动,仅仅只能维持住站立的姿势。
画面越来越突破下限,他作为人的认知崩塌了。
严卫祥的大脑启动自我保护,眼球剧烈震颤着回过神,他从洞口弹开,捂住嘴要吐。
身后不知道看了他多久的刘义却一把按住他,“这是第一次,后面次数多了去了,你可别再像现在这样,丢脸。”
严卫祥的认知遭受强烈冲击,他没办法回应,颤栗地伏在地上。
刘义讥笑着自言自语道:“就两个连下等货都不如的次品,都能宝贝成这样,看来还是没尝过好东西啊。”
“老严,好好干,等石台磨好了,你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好东西了。”
严卫祥呆怔地看着刘义,这个男人披着人皮,却不是人。
眼前发生的一幕幕和他最初猜测的完全不一样,他以为这些人只是以杀人为乐,但没想到他们竟然不单单满足于此。
他想起墙上迸射四溅的红白人体组织,想起那个夜晚站在烂尾楼外听见的同伴的哀嚎声,最后想到刘义口中所谓的“好东西”。
一时间,他如坠冰窟,浑身发冷,连牙关都冷得在打颤。
刘义冷眼旁观他的崩溃,凉声道:“既然在这儿待着,就得融入环境,你说是不是,老严。”
严卫祥知道他不能就这么倒下,还有人等着他去救,沉默后他颤声回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