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苗卉带着人去到另一片区域,刚开始大家还有说有笑的,但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依旧一无所获后,大家都默默闭上了嘴,除非必要不再有什么交流。
“出来得太久了,累不累?”苗卉抬头遮住刺眼的阳光,回头询问。
女人们表示还能走,苗卉暗叹一声直接拍板:“找个安全的地方,我们坐会儿。”
大家没有异议,等到了地方,一个个蔫蔫地坐下休息。
总是冲在最前面的邵晓钿此时精神不太好,突然一声轻响,她立刻尴尬地捂住肚子,一边做着摸头的假动作一边看向周围,好在没人注意刚才她肚子里发出的怪声。
身旁的汪燕艳已经了然,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递过去说:“给,吃吧。”
一看见压缩饼干,邵晓钿就压不住肚子里那阵叽里咕噜声了,她咽了咽口水,好半天才从饼干上移开视线,她推开汪燕艳的手,拒绝道:“我不饿!”
汪燕艳斜了她一眼,然后凑过去听她乱叫的肚子,听着听着笑起来:“那这是什么声音?闹肚子了?”
邵晓钿用力压了压肚子,感觉声音变小了点,她干巴巴地说:“燕艳姐,你听错了!”
汪燕艳抑扬顿挫地呦了声,“邵晓钿啊邵晓钿,我的耳朵可灵着呢,不可能听错,倒是你,你之前那么老实的一个孩子,从哪里学会的撒谎?”
邵晓钿是个实心眼,她急于想证明自己没有撒谎,可事实是,她又确实说了违心话,最后憋得脸通红都没能再说出一个字。
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咕噜声从她肚子里响起,所有人都惊讶地看过来,邵晓钿尴尬得想从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苗卉终于看不下去,解围道:“燕艳,晓钿才多大,别老是逗孩子。”
待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逗孩子才有意思,但汪燕艳没敢说出口,她悻悻地收了笑,把饼干强塞到邵晓钿手里,“吃吧,不就是找不到物资吗?这还没到揭不开锅的时候呢。”
邵晓钿还在犹豫,汪燕艳又说:“要是真没吃的了,姐带你去抢那帮畜生的怎么样?”
“好!我去!”邵晓钿立马高声回应,两人顿时喜滋滋的,那头的苗卉却神情严肃道:“汪燕艳,别随便开玩笑。”
“知道了,卉姐,都听你的。”汪燕艳像老鼠见了猫,一下子变得安分,摸摸鼻子就不说话了。
苗卉再看向邵晓钿,邵晓钿也端正态度:“我也听卉姐的。”
见苗卉的神色缓和,两人头挨着头说起悄悄话,邵晓钿吃着饼干,汪燕艳揉了把她的头发,气氛融洽。
有了这个开头,其余人也纷纷拿出压缩饼干互相分着吃。
一块饼干突然出现在正在走神的冯乐熙面前,冯乐熙一惊,抬眼看发现是苗卉,苗卉神色如常道:“出来这么久是得补充点能量,吃吧。”
冯乐熙迟疑了下,还是接过饼干,她小声说:“谢谢卉姐。”
余光中看到苗卉转身要走,冯乐熙急声喊道:“卉姐!”
苗卉脚步一顿,“怎么了?是不是不够吃?”说着她又要拿出一包饼干,冯乐熙立即阻止道:“不用了,我够吃。”
她吞吞吐吐了好半天才说:“……卉姐,你能在这儿坐一会儿吗?”
苗卉欣然坐下,没问冯乐熙原因,拿出饼干咬了一口。
冯乐熙跟着心不在焉地咬下一口饼干,在嘴里没滋没味地咀嚼,她时不时偷偷去看苗卉,结果被苗卉逮住,“到底怎么了?怎么一直看我?”
冯乐熙沉默了会儿,小心翼翼道:“卉姐,昨晚……”
苗卉的表情没什么异样,“出来之前你不是都和我说了?”说完她一顿,深邃的目光紧盯住冯乐熙,她问:“乐熙,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你现在这样,是在顾虑什么?”
苗卉的问题越问越深,“是危险的事吗?会伤害到你自己或者伤害到我们的事?”
“乐熙,要是你信任我,可以和我说。”
句句肺腑,然而冯乐熙听了之后的反应极其激烈,她连声否认道:“我不会!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们的!”其余的她闭口不言,只来回反复地说“我不会伤害你们”这句话。
苗卉看见她反应不对,赶紧过来安抚她,“我相信,我都相信!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们,乐熙,别激动好吗?”
过了好一会儿,冯乐熙终于平复情绪,她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浑身缠绕着纠结的气息,苗卉则一直耐心在旁边等待着。
最终,冯乐熙悄悄松开掐红的掌心,努力保持镇定道:“没事了,卉姐,我没什么要说的。”
苗卉看着她,良久后点了点头。
*
凌晨时分,一片残旧的破楼区域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两个浑身狼狈的男人互相搀扶着对方,一路跌跌撞撞地闯进来,他们在谨慎地查看过四周环境后躲进了其中一栋破楼。
年长些的男人刚一进去就抱住断腿哀叫着倒在地上,但他意识到不对下一秒立马捂住了嘴,抬起布满冷汗的额头,警惕地看向楼外。
另一个年轻一些的男人赶忙要去扶他,结果一弯腰就失去了平衡,自己也摔了下去。
年长男人不顾疼痛惊道:“阿勇你没事吧?”
阿勇拖着腿从地上爬起来,“哥,我没事,就是脚崴了,我扶你起来!”
两人一个带另一个艰难地爬起来,他们缩在墙角,连大声呼痛都不敢,只能满脸扭曲地隐忍痛苦。
等缓过来一些后,阿勇拉开外套拉链,从怀里掏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包裹,里面有几块碎得不成样子的压缩饼干,他拿给哥哥阿志,“哥,吃点吧,你伤重,吃了东西才有力气继续跑。”
阿志忍痛靠住墙向上挪了挪,他下意识想接过,但转眼一看,发现阿勇目露渴望地看着那几块可怜的饼干,他反手推开,脸别向一边,粗声粗气地说:“之前吃的还没消化完呢,不饿!”
阿勇盯着那些饼干,口水险些要流出来,“哥,你说真的?”
阿志从鼻孔里喷出两股气,不耐烦地说:“我都说了不饿!拿走!”
阿勇哦了一声,美滋滋地捡出几块极小的饼干,把剩下几块大的重新包好,接着视若珍宝地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吃下那些饼干,明明只要一口就能吞下,他却花费了几十分钟。
在这期间,阿志没有放松警惕,他在观察破楼的内部。
楼外异常安静,耳边只有弟弟阿勇在吃饼干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莫名加重了阿志内心的不安。
他狐疑地撑坐起来,问:“刚才进来前,确定没发现有人藏在这儿?”
阿勇在舔手里的饼干碎屑,随即回忆了下,有些不确定道:“应该……没人吧,就算有,我们身上哪有什么东西值得抢,而且我们也没和人结仇,这大晚上的,人家肯定懒得搭理我们。”
阿志瞪他:“说这话的时候你倒是看看现在是几点!都过零点了!万一有些人就是喜欢无缘无故杀人呢?我总觉得不放心,赶紧走吧!”
阿勇哼哼唧唧的,他不情愿道:“才刚坐下没多久,又要走……如果有人要来杀我们,我们两个大男人怕什么?说不定那些人就跟之前喜欢耍花架子的小鸡仔一样,打了没两下就跪下哭着求我们了。”
神经紧绷的阿志不想再听弟弟唧唧歪歪,“别烦了,快走!”
还有话想说的阿勇撇撇嘴又嘀咕了几句才彻底闭嘴。
两人又互相搀扶着起来,一步一步蹒跚地离开破楼。
走出一段距离后,阿志耳边忽然划过一道冷风,他紧张大叫:“阿勇我们赶紧走!”手上弟弟的身躯刹那间倒下,他一回头,一把锋利的弯刀直刺向他的眼睛,他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肚子被人重踹几脚,阿志被踹飞,迷迷糊糊间失去了意识。
破楼之间迅速涌出十几个壮汉,几人把地上还留有呼吸的阿志和阿勇抬起来,有个佝偻着背的矮小男人慢悠悠地走上前,他那只仅剩的眼球囫囵转了一圈,挑剔地看了看,索然无味地移开眼睛,“带回去。”
小弟们齐声道:“是,范哥!”
几人抬着俩兄弟走了,范东忽然吸了吸鼻子,眼前猛地一亮,接着不断耸起鼻子嗅闻,其余小弟不知道他在闻什么,但都听说过他鼻子灵的神通,不敢打扰。
有个看不懂眼色的莽汉愣头愣脑道:“范哥,就这俩人,我们在这儿等了大半天了,没看见还有别人。”
范东一摆手,有人从后面硬生生拽回那莽汉,莽汉后知后觉地住了口。
范东嗅着嗅着钻进了前面相隔不远的破楼,正是俩兄弟刚才藏匿的地方,他目不斜视登上楼梯,在楼上闻了好一会儿,甚至还趴到地上去闻。
在众小弟不解的目光下,他邪笑着捻起一根混杂在地面尘土里的黑发,眼神兴奋且贪婪地用力嗅了一口,然后他喟叹着说:“真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