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杨，你家现在住哪？还是住那栋靠小学的房子吗？”
覃甜的妈妈贯彻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想直接把杨略送到家门口。
“不住那里了。我家换地方了，麻烦阿姨就在门岗停车吧，我走过去挺近的。”
杨大行去世后不久，原来的房东说要卖房，邓临和杨略只好搬离了那间留存着杨大行生活痕迹的房子。
“楼栋号是多少？你告诉阿姨，阿姨送你进去。”
杨略看到门岗保安对覃甜的妈妈点头哈腰，听到他们热情地喊：“徐主任好。”
这个时候杨略才想起来覃甜她妈叫徐幸年，她上次看到写着她名字的铭牌，是在工会办公室的桌上，她去那办跟杨大行去世相关的事情。
“你这么多东西，一个人难得拿。覃甜还能帮你拿点东西，是不是？”徐幸年说完转头看了覃甜好几眼，硬生生逼得覃甜点了点头。
杨略拗不过徐幸年，只好说出了楼栋号。
“你们搬到那边去了？那边的房子是厂里最早的房子，都是预制板的，比不上你们原来住的。”徐幸年在这个厂里干了十多年，对这个厂的所有事物都了若指掌，但她还是和杨略确认道，“那边的房子要比你们先前那间便宜吧？”
“应该是。”杨略没怎么听她妈提到过房租的事情，要是她妈会为几百块的房租发愁，那她可能会领了毕业证直接辍学打工，“二室一厅的房子怎么说都比三室便宜。”
徐幸年笑了笑说那是肯定的，然后提醒杨略到了。
杨略下车的时候感觉有些陌生，但搬到这里都快要一年了。杨大行去世没多久她们就搬了家，现在离杨大行去世一周年也没差几个月了。
杨略本以为覃甜会继续瘫在车子里，没想到她从车里走了出来。
“被你妈赶下来了？”杨略从后备箱拿出自己的行李箱，小声地问覃甜。
“才不是。”覃甜拿起行李箱上卷着的草席，催促着杨略，“还有什么东西要我帮你拿的？快一点，天气太热了我想快点回家。”
杨略背好了双肩包，左手提了个桶，右手拖着行李箱朝前走：“不用，你就拿那床草席就好了。”
覃甜跟着杨略上楼的时候听到徐幸年在后面骂她：“覃甜你怎么让杨略一个人拿这么多东西。”
厂里的小区无一例外，都没有电梯。邓临腿脚不便，她能接受最高的楼层就是三楼。杨略爬到三楼时感觉自己像蒸笼里的包子，热得里里外外都是汗，全身都在冒气。
覃甜把草席塞到杨略的行李箱把手的空隙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累死了。”
“谢谢大小姐送我回家，现在你也该回家了。”杨略脱下背包，开始翻找钥匙。
可覃甜并没有转身离去，她站在旁边说了一句让杨略感觉很莫名其妙的话：“不要把我的手机号和QQ号告诉章文萍。”
杨略听到这句话后有无数个疑问，但她抛出了最容易惹怒覃甜的问题：“章文萍是？你的新女友吗？”
“才不是。”覃甜握拳捶了一下杨略的肩膀，杨略配合她的动作很夸张地垮下被捶的肩膀。
“你确定我认识这个人？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没有你的手机号。”杨略没有在双肩包的内侧口袋里摸到钥匙，开始纳闷，奇了怪了，钥匙不在这还会在哪？
覃甜义愤填膺：“好歹是同班同学。你不会到现在连班上同学名字都记不清吧？怎么可能没有我的手机号，我的QQ资料上就写着手机号。”
杨略想起了小学时覃甜和其他女生爱看的电视剧，并模仿了一下她们当时很喜欢的台词：“抱歉，我对不美的事物通常没有任何感觉。”
“你好烦。”覃甜又想捶杨略的肩膀，杨略伸手挡住了。
“别捶了，我钥匙都被你捶进水泥地里找不到了。”杨略低下头瞧了瞧四周和楼梯，她是不是把钥匙放在裤子荷包里，然后上楼的时候不小心掉出去了？都怪这条裤子口袋太浅了。
“少来，肯定是你自己没带钥匙。”覃甜热得有些受不了，同时还听到了汽车鸣笛声，知道是徐幸年在催她，扔下一句“开学的时候你别和她说你认识我就好了”就匆匆离开了。
杨略找了半天，把书包和衣服口袋都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摸到钥匙。最后只能拖着行李到彩票店里找邓临拿，同时还要被邓临说：“这是你搞丢的第几把钥匙了？每次给了你之后你还要问我要，就算我们家是卖钥匙的也要破产了。”
“没有搞丢。”杨略悻悻地挠了一下脸颊，“只是不知道放哪里了，可能放学校柜子里了。”
邓临骂骂咧咧的把钥匙交给杨略，交代她放好行李就来彩票店里吃饭。杨略一回到家，马上掏出了一本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在手机上输入抄得整整齐齐的电话号码，憋了半天给对方发了条短信。
吴简章刚吃完午饭，准备睡午觉，看到手机屏幕亮了，显示有一条新信息。
你吃了吗？我还没吃。——杨略
吴简章和杨略平时有什么话都直说了，之前从未传过短信，今天看到杨略的消息还觉得有点新鲜。
她写短信的时候怎么这么一板一眼。吴简章写回复的时候本来摁的是“吃了^_^”，但又觉得自己应该迎合杨略的风格，所以删掉了表情，回了“吃了。”
杨略收到回复的时候欣喜若狂，但点开内容后就变成了悲喜交加。
吴简章回得这么简短，是不是心情不好？杨略不敢直问，只好采取迂回战术，回了一条：“吃了啥？”
吴简章快睡着的时候听到了短信提示音，揉了揉眼睛给杨略回复：“饭。”
杨略很想告诉吴简章，短信是按照条数收费的，不是按照字数收费，无论你长篇大论还是惜字如金，一条短信都要一毛钱。按她俩这种对话方式，杨略要是给吴简章传一个月的短信那得要好几百的电话费。
“我也去吃饭了，短信要收钱。之后有事Q上找我。”杨略回完吴简章，便丢下手机出门吃饭了。
杨略回来的时候看到又有一条新信息，点开一看差点没气晕，吴简章回了一个字：“哦。”
吴简章家里没有电脑，她不好意思和杨略说这件事。再加上杨略在短信里的口气很冷酷，让她以为杨略很忙，没有空回复消息，她就没再发。
放假的日子杨略每天睡到太阳晒屁股，她跟邓临抱怨房间里的窗帘不遮光，被邓临狠狠地骂了一顿：“你也知道太阳晒？太阳这么大都叫不醒你。”
“整一整你的房间，搬家之后都没整过。”邓临都在杨略的耳边念叨，念得杨略的耳朵都要起茧了。
终于有一天，杨略开始整理房间了。她看到床边有一个积满了灰尘的黑色方形包，拉开拉链一看，是杨大行给她买的单簧管。
当时一直喊着要买，买回来对着乐谱吹了一小时，直到现在累计吹奏时间也是一小时。杨略有些惭愧，同时又心血来潮的想要再次试一试。
“我记得簧片是在桌子右边的抽屉里……”杨略拉开抽屉，看到装着簧片的黑色纸盒。
全都发霉了。淡黄色的簧片上长出了青灰色的霉菌，杨略刚抽出来就把它塞了回去。
杨略坐在书桌前，用擦拭布擦着没有簧片的单簧管，突然产生了一种自己什么事情都做不好的罪恶感。这种没能善始善终的感觉很糟。
还说要吹给吴简章听——杨略笑了笑，摁着手机，发现起两人上次说话还是在半个月前。
杨略一用电脑就会登录QQ，登上去就先点开和吴简章的对话框，但是她没收到过任何消息。也许她家没有电脑——杨略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但随即又有点生气，她没电脑，但是她有手机。
我不给她发消息，她就不给我发吗？凭什么都是我主动？我这次要等她给我发！但上次的对话是她结尾的……
杨略的思想斗争没有持续多久，就给吴简章发了一条信息：“在干什么？”
吴简章几乎是秒回：“陪我妈探监，吴本硕。”
杨略：“探监还回这么快？”
吴简章：“又不是我探，我妈进去，我在外面等她。”
杨略：“最近天气好热，开三档的风扇都会被热醒。你在外面热不热？”
吴简章：“我都快馊掉了。”
杨略笑出声来，看了看身旁的电风扇，一种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
“马上就要出成绩了，到学校拿了成绩后，我们去吃冰好不好？听张弘辉说城中新开了一家冰店，很好吃。”杨略找不到单独约吴简章出来的理由，只好用以拿成绩这件每个人都绕不开的事情当借口。
吴简章看到杨略的短信，也许是有冰这个字眼，突然感觉没那么热了。她有点期待拿成绩的日子，因为那天可以和杨略一起吃冰。
她回复道：“好^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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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