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简章看到自己咬出的红印,知道咬得重了,又轻轻舔了一口:“口水消毒。”
杨略揉搓着吴简章的脸颊,将她的脸拉长,轻声呵斥:“出钱给我打狂犬疫苗。”
“我打过了,所以你不用打了。”吴简章没有制止杨略的行为,支起身子后侧卧在杨略旁边。
杨略瞳孔震了一下,她没有吴简章被狗咬过的记忆:“什么时候?”
“之前的事了。路边碰到一条小黑狗,本来没想理它,谁知道它主动蹭我。”
“怎么没听你说过……”杨略嘀咕着,听到吴简章强忍着笑意的声音。
“然后我跟它成为了好朋友,还和它拉钩,约好了每天都要去看它。”
寝室的床很小,即使吴简章侧卧着,她和杨略的手臂还是碰到了。杨略正竖着耳朵认真听,没注意到吴简章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杨略催促道:“后来呢?”
“后来我就把小黑狗带回家了。给它洗了个澡,才发现是条小白狗。以前流浪的时候太脏了。然后它就在我家住下了。”
杨略有一万个问题想要问吴简章:你妈让你养狗?为什么之前从没听你提起过?但是想到二人能够说话的时间有限,便挑明重点:“听你这么说,你们感情很好啊。那它为什么会咬你?”
“是啊,我也想知道它为什么咬我。”吴简章敲击着杨略的手背,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戏谑,“问你呢,小黑。为什么咬我?”
杨略呆滞了一会儿,才发现吴简章绕着圈子骂自己是狗,反手抓住了她作怪的手。
“我说吴同学,你是不是反客为主了?我问你为什么咬我这么,你不仅没有回答,现在还栽赃我。”
杨略从平躺转成侧卧,两人正好面对面。吴简章注意到她的眉毛上挑,知道她有几分恼怒,大概是气自己捉弄了她。
她不紧不慢地牵着杨略的手,想要将其放在自己的胸前,一本正经地说:“我的心被狗咬了一口,现在已经没有心跳了。不信你摸摸看。”
杨略的指尖刚擦过吴简章的衣衫,她像碰到了烤得通红的烙铁,猛地缩回了手。
这一收,幅度太大,恰好撞上了床旁铁栏杆。杨略疼得龇牙咧嘴,刚想说吴简章,就听到余虹霖的声音。
“简章,你刚才撞到栏杆了?我在阳台都听见好响一声,你要不要红花油?”厕所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余虹霖的塑料拖鞋吸了水,在地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眼见床帘被撩出一条缝,吴简章眼疾手快地抓紧了床帘,压低了声音说:“不需要。”
杨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没想到余虹霖敢在没有吴简章的允许下掀她的床帘。而向来温和的吴简章此刻脸上写满了厌烦。
严肃的语气逼退了余虹霖,杨略从床的晃动中知道她爬到了上铺。正当她松了口气,又听到余虹霖用漫不经心的语调提问:“说起来,杨略回来吗?我看到她鞋子摆在床前。”
杨略盯着面无表情的吴简章,觉得她像一颗定时炸弹。她不知道吴简章要怎么作答,索性坐起身来打算全盘托出。可还没开口,就被吴简章揪住衣领拉了回来,同时还被她捂住了嘴。
吴简章盯着杨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复余虹霖:“不知道。”
夜深,宿舍熄灯后,杨略飞快地摁着吴简章的手机。
你这样让我怎么回自己的床睡觉?
吴简章接过杨略手中的按键手机,轻轻地敲出答复: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解决睡觉。
杨略看到后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摁得手机啪啪响:没洗澡,不行。
吴简章吸了吸鼻子,小声地说了一句:“你挺香的,我不嫌弃你。”
被夸奖的杨略没有露出丝毫高兴的表情,反而冷静地在手机上输入了一句话:我洗过澡了,我说你没洗澡,我嫌弃你。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虽然声音很小,但杨略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吴简章的喷嚏声。她转着手中的水性笔,无奈地叹了口气。
明知道吴简章最在意这种事情,我不该逗她。可她捉弄我在先,感冒只是小小的惩罚。杨略心烦意乱地转着笔。
昨晚她说完那句话后,吴简章马上从床上爬起来冲澡。因为错过了热水供应时间,只能洗冷水。杨略趁吴简章洗澡的空档,蹑手蹑脚地爬回了自己的床。当她躺在床上听到吴简章吸鼻子的声音时,心里暗叫不好,吴简章要感冒。
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杨略为了驱赶睡意,伸了个懒腰。
“杨略。”覃甜微微皱眉,戳了戳杨略的手肘。
杨略请假前也没告诉覃甜自己请假的理由。她心想工厂就那么点大地方,只要有一个人知道,全厂的人都知道了,覃甜她妈也不例外。
可事实上杨大行火化得太快,还有许多人不知道他已经去世了,包括覃甜她妈。杨略早上走进教室,不苟言笑地往座位上一坐,什么都没解释,让覃甜觉得自己白担忧了那么久,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怎么?”杨略没有察觉到同桌的情绪变化,左耳听覃甜说话,右耳还在听吴简章打喷嚏。
杨略根本就没有看我——覃甜因被忽视而略带愤怒地说:“跟我道歉。”
杨略吓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没收好,笔掉了下去。黑色水性笔的笔尖朝下,刚好划到了覃甜的白色运动鞋。
她刚才还在思考自己为什么要道歉,现在就看到了道歉的理由。杨略捡起笔,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对不起。”
“这可真是祸不单行……”覃甜压抑着心头的怒火,扯着自己的校服袖口说,“你刚才把我的校服画出花来了。”
杨略瞄了一眼,瞬间想到了自己刚才一边走神一边转笔的事情。可能就是那个时候蹭到覃甜的。
“对不起,刚才没注意。你脱给我,我帮你洗吧。”杨略坦率地道歉。
覃甜的手刚放在校服拉链上,她突然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揶揄道:“没想到你是会让别人主动脱衣服的类型。”
“你穿上吧别脱了。我去垃圾站里给你找个麻袋套起来,跟校服有一样的功能:防脏。”
“不要,麻袋比校服脏多了。”覃甜从杨略这里没有占到丝毫好处,不情不愿地脱下了外套。
杨略接过外套,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笑道:“是吗?不见得。你校服上的食物污渍借尸还魂的话都能开一个小卖部了,种类好齐全。这里是牛奶,那里是辣条油……”
覃甜双手合十作可怜状:“好了好了,别说了,我也要面子的。拜托了,杨略同学,求你帮我洗了。”
吴简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杨略身旁,手里还拿着一团校服。杨略注意到她是因为她挨着自己打了个喷嚏。
“你怎么……”杨略话还没说完,吴简章就把衣服塞到杨略怀里。
吴简章的鼻子抽动着,厚重的鼻音为她平日清脆的嗓音增添了几分慵懒:“帮我洗衣服。”
“为什么?”杨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脑门上没写着干洗店几个大字吧?
吴简章意味深长地看了覃甜一眼:“衣服脏了。”
杨略拿着两件衣服,一头雾水地看着吴简章:“你衣服脏了为什么要我……”
“作为交换。”吴简章主动地贴近杨略,亲昵地靠在她的耳边,“我来帮你洗。”
杨略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校服外套被吴简章拿走了。
“喂,下节课有仪容仪表检查,你让我穿什么?”杨略冲着吴简章的背影喊。
吴简章从杨略的话中得到提醒,穿上了杨略的校服外套。邓临总说小孩长个,衣服买大一码的没错。那件杨略穿着还有些大的校服外套,穿在吴简章身上就更显松垮了。
杨略知道她说不动吴简章,只好认命地穿上吴简章的校服外套。小号的校服让杨略的半截小臂裸露在外,秋风一吹,害得她开始打喷嚏。
吴简章不会要用外套传播感冒病毒吧——杨略吸了吸鼻子,闻到了淡淡的清香。
明天手术了,希望一切顺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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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洗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