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路小打小闹,回到宿舍时恰好碰到大房间里的室友,互相礼貌地点头打了个招呼后突然被叫住了。
戴着黑色方框眼镜的室友扎着短短的马尾辫,她开口问道:“你们是叫……”
吴简章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了在陌生人面前喜欢躲在杨略身后的习惯,站在前面的杨略只好回答说:“我是杨略,她是吴简章。”
“怎么写呢?我记一下。”室友从一旁的书包中拿出了纸和笔,“宿管阿姨要登记每个宿舍住宿人员的名字,要做成床位表贴在宿舍门口。”
“我来写吧。”杨略接过她手中的笔,在纸上刷刷两下写完后问,“你还没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
“不好意思,忘记自我介绍了。”女生拍了拍脑袋,显得有点冒失,“我叫谭颖利,是这个宿舍舍长。”
“我们宿舍只有你们两个是只住中午的,其他人都是一直住校的。”谭颖利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但是宿舍每个人都要安排打扫卫生,扫地拖地丢垃圾这些早晚都要做,会有阿姨来检查。”
杨略听完后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们只住中午的话,没办法负责早晚的扫地拖地。你是想让我们倒垃圾?”
“是的。但也不是每天都让你们倒,我们会轮流安排。你们觉得这样可以吗?”谭颖利的语气很柔和,从她的表情和语气来看,她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杨略觉得这样的分配没有什么不公平之处,但是在开口同意前看了吴简章一眼,发现她点了点头后才开口说她们同意这样的安排。
谭颖利松了一口气,她刚才还担心杨略她们会拒绝,因为两个人都不苟言笑,看上去十分严肃。
“太好了。垃圾包括生活垃圾和厕所垃圾,之后你们中午起床了拿去丢就行。下次轮到你们了我会提前通知的。垃圾站就在宿舍和教学楼中间的厕所旁边。”
杨略点头答应后踏入小房间,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她说的这个地方在哪。吴简章看杨略一脸疑惑,出声提示道:“倒垃圾的地方就是我们的清洁区。”
“我们清洁区有垃圾站?那岂不是有很多垃圾。”杨略脱了鞋,直接扑向了床。早上本来就困得不行了,现在吃饱饭后眼皮开始打架,睡觉前还不忘交代吴简章:“帮忙开一下电风扇,谢谢。”
“我不热,谁热谁开。”吴简章拿起牙刷,挤着牙膏,准备刷牙。
没电风扇怎么睡得着,杨略从床上爬起来,看到吴简章要去阳台上接水刷牙,好奇地问:“你中午也要刷牙吗?”
“嗯……小时候蛀牙太多了,所以现在要好好爱护牙齿。”吴简章边刷边和杨略说话,吐字有些含糊,听起来格外可爱。
杨略忍不住继续发问:“你也长过蛀牙吗?让我看看。”
“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肯定没有啊。”吴简章刚要吐出口中的牙膏水,听到杨略在她旁边发号施令,“杰尼龟,快使用水枪攻击。”
吴简章又气又恼,一口水含在嘴里,吐出来就中了杨略的圈套,可不吐出来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杨略嬉皮笑脸地站在一旁看着吴简章,只见她缓缓吐出水后,瞪着自己的眼睛里闪着寒光,“杨略,你想死了吧?”
杨略看吴简章快速地漱口,冲洗着水杯和牙刷,意识到她洗漱完了。于是她赶紧拉开和吴简章的距离,期间还不忘油嘴滑舌:“我确实想死了,我想死你了。”
“是吗?我和你的看法差不多,只是顺序要调换一下。”吴简章迈着缓慢的步子一步一步地靠近杨略,杨略被逼得无处可躲,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吴简章将右腿膝盖压在了杨略的大腿上,被凉水冲过的手指十分冰冷,钳住了杨略的下巴。杨略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发现近在咫尺的吴简章一脸怒气,只好小心翼翼地问:“什么顺序……”
吴简章一字一句地说:“我,想,你,死。”
说完后她单手用力,摇晃着杨略的头。力度不大,杨略知道吴简章是在和她开玩笑,于是右手搂住吴简章的腰,拉着她顺势往后一倒。本意是让吴简章停下摇晃自己,可没想到倒下来的时候吴简章慌了神,双手不由自主地搂住了杨略的脖子。
体会过春天的时候走在雨后的街道上被花瓣拂过的触感吗?那是一种有着芬芳气息的柔软,夹杂着几丝湿润。两人倒下去的时候吴简章的嘴唇擦到了杨略的嘴唇,温热的柔软比起飘落的花瓣更具生命力。
这个姿势保持不到两秒钟,吴简章意识到二人双唇相触后猛地从杨略床上弹了起来,起得太快,一不小心撞到了上铺的床。
杨略看吴简章的嘴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知道她疼到了,伸手想帮她揉揉脑袋。但没想到吴简章后退一步,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
这个时候如果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会被误解成一定是故意的吧?杨略心想要怎么化解这挥之不去的尴尬,思考了片刻说:“还好我们刚才都紧闭着嘴,不然牙齿磕到了肯定出血了。”
吴简章看杨略沉思了几秒钟,还以为她要解释什么,可听到她说的话后觉得被撞得生疼的脑袋更疼了。她闭上眼揉着头顶,心中突然庆幸撞到床板的人是自己而不是杨略,毕竟杨略之前说过她头上有伤,万一撞到了伤口再次裂开怎么办?
杨略见吴简章一言不发,似乎很痛苦的样子,心中生起愧疚之情。她爬起来走到吴简章身旁,“让我看看,有没有长包。”
吴简章不说话,杨略就认为她默许了。她站在吴简章身后,轻轻地拨开她头顶的头发,看到了些微发红的头皮,“还好没破皮,只是碰到了。”
杨略说完后就对着伤口轻轻地吹了一阵风,念叨着:“吹吹吹,买只烧鸭来吃。一吃就好,不留到明早。”
吴简章被杨略所说的没头没脑的话逗笑了,开口道:“你念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小时候磕到了,我妈就是这么干的。”杨略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一般有伤口了不是都觉得会发热吗?给你吹了吹,会不会好一点……还有晚上去吃炒粉的话,我请你吧,多吃点才能快点好起来。”
“谢谢杨略牌电风扇。”吴简章发现自己正好站在电风扇拉线旁边,伸手拉动了电风扇,“我帮你开了电风扇,你也得帮我做一件事。”
杨略刚才光顾着看吴简章刷牙了,忘记了开电风扇这事,眼下只好顺着吴简章的心意说话:“什么事?”
“还没想好,先不告诉你。”吴简章说完后脱鞋爬上了床,没再看杨略的表情。
事情发生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现在躺在床上脑子不断回放着刚才的情景,杨略的脸烧得像夏日中午的水泥地板,手放在脸上都觉得烫得吓人。
那算是接吻吗——杨略闭上眼睛,回想起双唇交叠的触感。可能因为刚好有垫在身下的棉被作为缓冲,两人倒下来时并没有受到多大冲击。不然真像刚才她说的那样,牙齿磕到一起就该出血了。
杨略翻了个身,盯着被蚊帐的细小方格切成小块的白墙,想起近距离看到的吴简章。她眨眼的时候睫毛扫过了她的眼帘,一种酥痒的感觉遍布全身,像小时候碰到了漂亮的蝴蝶,它朝自己飞来的时候翅膀轻轻地扫了扫自己的手背。
是意外的话,不能算是接吻吧?杨略想起曾经看过的言情小说的内容,在主角还没有相恋之时,两人因意外不小心接吻了,女主气得大叫意外不算接吻,她的初吻还在。
吴简章会这么想吗?杨略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就像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心中全是数不清的疑问。她后知后觉地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她更难开口说吴简章是她最好的朋友了。虽然接吻是不小心发生的事情,可在这之后马上告诉对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就是变相表达我对你没意思吗?
杨略说不清自己对吴简章到底是什么感情,她不明白。感觉自己像在嚼一块青苹果味的泡泡糖,青苹果是她喜欢的味道,但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她都学不会吹泡泡。杨略要学会吹泡泡和察觉自己的真正感情,还需要时间。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吴简章爬下床,发现杨略睡得东倒西歪。她想到自己中午因为那件事根本睡不着,而杨略睡得跟死猪似的,忍不住用手指戳了几下杨略的脸。
“懒猪,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