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练习册像天女散花一般，散落在三楼的楼梯拐角和楼道里，有少数几本练习册甚至掉到了楼下。杨略从地上爬起来，发现数学老师瘫靠在楼梯扶手上，平时焊在脸上的黑框眼镜不知所踪。
数学老师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跪在地上用手摸索着眼镜。
“罗老师，您的眼镜在这。”杨略眼疾手快地捡起地上的眼镜，庆幸它没有被撞到楼下，“对不起，我刚刚……太急了，没注意看撞到了您。”
数学老师接过眼镜，对着眼镜片吹了几口气，等吹去镜片上明显的灰尘颗粒后，才戴上了眼镜。
“哦，你……你是？”
杨略的数学成绩普普通通，有时候还会落到平均以下，所以她根本不期望数学老师会记住她的名字，即便她是数学科代表。
“我是高一理科二班的杨略，来给您送数学作业的。”
杨略一边解释，一边俯下身捡起一本又一本练习册，再次道歉说：“罗老师，再次说声对不起。我来之前跟兰老师确认了您的办公室，但是……您的办公室好像锁门了，我担心下课时间快结束了，就急着回去确认我是不是记错了办公室。”
如果杨略的记忆没有出错，她很难想象数学老师进入那间办公室会露出怎么样的神情。这总不能是他们商量好的吧？学校办公室有限，所以学生和老师共用办公室。
拉上窗帘，将一块完整的区域分割成两块独立的空间，老师批改作业，学生描摹裸.体。
怎么想都很奇怪……就在杨略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宕机时，数学老师出声说道：“不用道歉，你跟我都没受伤。我的办公室在这边，C教室。”
杨略错愕不已，但很快接上了话：“我听兰老师说是A教室，C教室不是学生会的办公室吗？”
数学老师帮忙捡起落在地上的数学练习册，点了点头：“上星期我还在A教室，这周刚换的。这还得感谢学生会，愿意跟我们腾位置。”
杨略看见他敲着C教室的门，无人回应。他解下裤腰带上别着的钥匙，成功打开了C教室的锁。
开门的时候，杨略把头别到一旁，生怕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来，练习册放这张桌子上就好，我先接点热水，嗓子干得快冒烟了。”数学老师拍了拍垫着玻璃板的长桌，热情地招呼着杨略，“你要不要也来点？”
“谢谢老师，不用了。”杨略把练习册放在老师指定的位置，突然想起有几本练习册落到了楼下，“老师，刚才有几本练习册掉下去了，我下去找一找。”
杨略一出门，就遇到了站在楼梯口的赵静凝和覃甜，恨不得直接一百八十度转身回到教师办公室，对现在的她来说是最好的避风港。
“掉在楼下的练习册，我们收好了。”覃甜把六本练习册递给杨略，满脸写着不开心，“你是不是故意的？为什么我的练习册掉下去了？”
“别问我，这是上天的选择。”杨略接过练习册，把它们放在那摞练习册的上方。
数学老师端着泡好的茶水，对杨略笑了笑：“都收齐了？”
杨略点头，突然很想开口问老师要一杯热水，以此拖延时间。一旦走出这间办公室，她就要面对赵静凝和覃甜，要是她们提起刚才发生的事，她可以说自己什么也没看到吗？
上课铃声响起，杨略失去了待在办公室的理由。她磨磨蹭蹭地走出办公室，发现覃甜还在原地，但却不见赵静凝的踪影。
杨略咋舌：“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什么态度？”覃甜伸手想掐杨略的手臂，但中途停止了，“我等你回教室上课。”
杨略撑着楼梯扶手，直接往下跳，下楼速度快得不得了。
“这节什么课？”
“物理课，要去实验教室。”
杨略一听，头都大了。实验教室背靠田径场，紧挨着高二教学楼，跟她们现在所在的综合楼相去甚远，跑步都要跑十分钟。
“怎么没人告诉我？”
“上次物理课老师说了的，在下课前说的，你不会睡着了吧？”
面对覃甜的猜疑，杨略很想否认，但她真的没有任何关于物理老师说要去实验教室的记忆，不得不怀疑自己上次物理课真的睡着了。
“你先去，我要回教室拿物理课本。”
杨略还没起飞，就被人拽住了翅膀。覃甜扯着她的外套下摆，扬了扬手中的物理课本：“实验课以学习小组为单位，我带了课本，你可以用我的。”
杨略本能抗拒覃甜的帮助：“不好吧，我用你的，你用什么？”
“今天的实验内容我已经完全记下了，所以不需要。”覃甜没有松手，拽着杨略跑向实验教室，中途一边喘气一边说，“刚才我在给她当模特。”
“你不用勉强自己在跑步的时候说话。”杨略回复覃甜，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倒也不用告诉我这件事……人生来自由……”
覃甜喘着气，甜美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你绝对误会了。”
随着跑步距离的增加，覃甜拉扯外套下摆的力气就越大。杨略累得要死，觉得自己像黄包车的车夫，载着覃甜这位大小姐往前跑。
“裸.体模特，很常见啊，我能误会什么？”
覃甜不满：“你的语气很不纯洁！”
“你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人，我对你们没有任何兴趣。而且我平时就是这个语气啊，你不知道？”
“你跟吴简章讲话的时候才不是这个语气。”
“你观察得好细致，以后不要再做了。”
“一点都不细致。”实验教室近在眼前，但覃甜却由跑步转为了走路，“我看不清。”
被拉着衣服的杨略只能配合覃甜的步调，开始走起来：“看不清就去配眼镜，星期天一出校门，一大堆人给你发眼镜店传单。”
“不是眼睛看不清！是看不清她！”覃甜捶了一下杨略的肩膀，愤愤地说，“无论距离再怎么近，我还是不懂她在想什么。”
杨略不明白覃甜在说什么，只能猜测：“她是谁？潘卉狄？”
“不是，跟潘没关系。但她们两个人都很过分……她让我脱得一干二净，然后十分认真地凝视我，我感觉我的骨头都被看穿了。”
杨略拍了拍手：“这么厉害啊？听起来像照X光片。”
“只是一种形容！总之她看了很久，久到我开始打喷嚏了。”覃甜义愤填膺地说，“但我为了她，忍耐下来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四肢发麻，在我快要跌倒的时候，她说停。”
“然后？”
“我以为她画完了，兴高采烈地走到画板前，却发现她什么也没画。”覃甜气得猛烈摇晃杨略的手，“她说我没有任何特点，让她无从下笔。”
覃甜这手劲，她可以考虑去应聘奶茶店兼职。杨略望着一旁的高二楼教室，开始在内心谴责让自己被摇晃得脑浆都快变成一滩水的罪魁祸首：赵静凝，你能不能做个人。
今天过敏好严重，鼻子和眼睛痒得不行……只能简短的更新orz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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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