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与桑裹着被子在床上扭成麻花,举着手机先看两小时赶海,再翻两小时洞潜。从盖小人国看到做小人饭,从爬宠饲养看到家养海洋生物越狱,从逗猫看到逗刺猬。
最后顾涌着爬起身,看着窗外的夜色感叹一句:“周末过得好快。”
周末确实过的很快。
滕与桑站在教学楼下再次重复她的观点。
“盼望着…….”
季之游乱挥筷子指挥朗诵,眼里带着期待看向餐桌对面。
滕与桑和柳若因正埋头苦吃。
隐隐感知到一股炙热的视线落在身上,滕与桑抬头,口中米饭还没咽下去,就在季之游迫切的目光下,犹疑开口。
“盼望,着?”
柳若因不懂但照做:“盼望着。”
季之游满意颔首,筷子一点。
“盼望着,运动会来了,五一的脚步更近了。”
滕与桑发出一声吃饱的叹息,放下筷子,竖起食说NO,温柔道:“别忘了,比五一先到的是考试。”
话毕,就迎来身边人的一次肘击。
滕与桑痛呼。
“找到空位了。”季风坏笑两声努嘴示意,说完没等祝月恒就端着餐盘颠颠跑去。
祝月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三个女生坐在那边,看起来已经吃完了。
其中一个收拾东西时嘴里还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什么,皱着眉头脸上看着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弧度却没压下去。
在装凶。
前方,季风拽着季之游看到他后眼疾手快塞在身边空位占座的书包,与季之游对抗到手臂青筋凸起也不影响他腾出一只手,面上云淡风轻地挥手喊祝月恒快点过去。
祝月恒微微偏头,非常轻地笑了声。
季之游恨长不出八只手拔河,脚重重地踩在地板上借力。
明目张胆,身体力行地表达出对亲兄弟的嫌弃。
滕与桑安然地靠坐,欣赏这幅熟悉的画面。
祝月恒也很懂得明哲保身,在她身边坐下说完嗨,之后就安静地坐在一边吃得很开心。
“哦豁。”滕与桑心想,“看来他今天的饭没踩雷。”
祝月恒默默地吃饭,
今天饭还行,而且……他掀起眼皮,对面两个人还在拉扯,互呛声不断。
还挺下饭。
季之游和季风陷入僵持阶段
滕与桑看着两人东倒西歪偏偏都不愿松开包,重重地嗯了一声,吸引来身边两人的注意力。
随后,她下巴一抬:“看,力的相互作用。”
祝月恒沉默一秒,诡异地get到了笑点。
滕与桑小动一下,换了姿势,双手抱胸。
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打完,这俩人今天好胜心这么重吗。
柳若因倒是出乎意料地出声:“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话是朝季之游一个人说的,但眼睛看向两个人。
季之游面上显出点疑惑,调动全身细胞感受,之后浑身一僵,立刻松手收腿坐正道歉。
桌面下,柳若因被踩实的脚终于换回了自由。
“意外意外,腿到处蹬着用劲了,”季之游讪讪一笑,又光速变脸横了季风一眼,“就知道拽,力气大就去搬砖,你看看,都怪你。”
季风刚才松手也松得快,听到季之游的甩锅,一巴掌压上她的肩膀,压出一幅高低肩,再扯出一抹抱歉的笑意,展眉道:“不好意思啊朋友,但责任我俩得平分。”
说完,从兜里潇洒掏出一张纸,在季之游脸前扬了扬:“赶紧,把你那大灰脚印擦干净。”
季之游一爪子拍开他的手,眼珠子翻到后脑勺,重新拆一包纸,俯身把柳若因鞋上的脚印擦掉。
局外人一般的滕与桑和祝月恒转头对视。
“好和谐友爱。”
“啧,被排挤了,不带我们玩。”
“我只觉得,这么清脆一声巴掌响,听得我脑子都清明了。”
周四下午。
“明天咱们俩是一组。”祝月恒慢慢地说。
明明是通知的句子但语气又像是疑问句,滕与桑疑惑地侧目:“你在问我吗?”
“怕你不同意啊,跟我一组要多干话。”
滕与桑紧接着反问:“先说什么活?”
“居然真的在考虑抛弃我们的组合单飞?”
滕与桑无语。
“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组合?”
祝月恒手上转着笔,看着特别理直气壮:“现在?”
晚自习时段,整栋楼都安安静静,楼梯间只有滕与桑和祝月恒交叠响起的脚步声。两人并肩走,祝月恒在外围。
校服外衣敞开,拉链拽着衣角不断地轻啄滕与桑的小臂,金属冰凉的触感一下下扫过,执着地报温。
滕与桑抻抻衣摆,脚下步伐变慢,一把捏住拉链,从底拉到顶,抵住下巴。
白天是阳光普照大晴天,差点忘了晚上降温。
滕与桑低垂着眼,眉眼舒展,下巴往立领里埋了埋,视线向前,祝月恒低她两节台阶。抬眸看着停在那回头的人,滕与桑一步跨了两层台阶跟上。
“冷了吗?”
“没有,拉上拉链挡风。走吧。”
艺体一楼器材室,滕与桑和祝月恒沿着充气毛毛虫,充气摔跤服,充气鼓,充气冰壶一系列准备齐全的道具走过,大致扫一眼看看漏没漏气,再数数要用的绑带和乒乓球网球等等。
道具已经经过几轮检查,现在算是最后一轮查漏补缺,确认环节,两三分钟不到就全部搞定检查完毕。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器材室,顺着走廊七扭八拐,穿过一扇小门抵达操场。天将暗微暗,仍有光亮铺在草坪上,高饱和色彩的大型充气城堡挺立在两人身侧,和身后的教学楼像两个世界。
祝月恒走得比刚才快,直到快绕到城堡入口,他扭头询问:“操场风有点大,现在呢,冷吗?”
滕与桑仔细感受一会,摇头说不冷。
盯着滕与桑真诚的眼神,顿了两秒,祝月恒点头,明白她确实不冷,但嘴上还是又确认了一遍,同时动作没停,手在城堡角落夹缝里摸索,不知道从哪儿抽出几个塑料鞋套,分给滕与桑两个。
“那刚好,这个仔细检查一下不?”祝月恒笑着挑眉。
滕与桑踏上蓝色的布面,像踩在很有劲道的棉花糖上,弯腰低头从低矮的拱门进入。
没管正对着的第一关是攀爬区,滕与桑微微蓄力,迈开腿径直冲上了坡面。
祝月恒才直起身,扫视一圈没看见滕与桑身影,正以为她钻进哪道关卡,就听见上方传来惊叹声。
他抬头,滕与桑从遮挡处后冒出来,一边咧嘴笑,一边招手催他过去看。
“居然有这么大一片海棉池。”伴着滋啦的塑料声,滕与桑的声音越来越远。
等祝月恒跨步上去,就看见滕与桑整个人落入海棉池,最后平躺在上面划动胳膊。
祝月恒走向另一边,爬着梯子上了最高处,从长滑梯上磕磕绊绊地遛下来。
滕与桑依旧在海棉池表面深一脚浅一脚行走。祝月恒靠过去,伸出手:“上不来吗?”
海棉池没有多深,不至于上不来,但是滕与桑看着已经伸到眼前的手,没有拒绝祝月恒的好意,伸直胳膊,抓着他的手上岸。
“谢了。”滕与桑收回手,干脆利落地道谢。
“不客气。”看着滕与桑站稳,转身向蹦床走去,祝月恒低笑一声回复,之后慢悠悠背对海棉池,同样倒下去躺会。
“…………”
“所以拉我起来,是为了给你滕位置吗?”滕与桑返回,蹲在岸边,幽幽开口。
玩完一圈,滕与桑喘着气倒在短滑梯上休息片刻,才终于想起来问:“怎么今天晚上就充好气了?一会还放气吗?那片海棉怎么办?”
祝月恒闻声走过来,先是一下仰倒在另一边滑梯上,重量的冲击让滕与桑的身子跟着弹起又回落,甚至还有余波在她背后袭来,她抬手拍向侧边波浪形的挡板,抑不住笑声:“干嘛?”
“躺会。”祝月恒看着空中清晰的弯月,回答滕与桑一连串的提问:“充气城堡太大件了,运过来之后看过好几回,但充气状态只在今天晚上检查一次。估计过会就有体育老师来了。”
说着,他伸出手臂,衣袖的布料隐约擦过滕与桑指尖,手腕处的黑色手表露出来。祝月恒将手表往两人中间举了举,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吧。”
“老师检查完之后放气,海棉怎么处理我就不知道了。”
“这么看,咱俩是第一个玩上这玩意儿的人了。”滕与桑亮着眼坐起身,琢磨着。
“是的。”祝月恒一字一顿,语气中带笑。
“哇哦!这么厉害。”滕与桑捧场,“感谢祝同学。中午我居然还大胆质疑您想拉我多干话,真是不应该。”
滕与桑一边鼓掌一边又躺倒。
“老师来之前咱俩走吗?”
“嗯。”
“那我睡会,躺着比趴桌子上睡舒服。”滕与桑敲定今晚的入睡指南。
“嗯?”
“放心,真不冷。”滕与桑一听就知道祝月恒在担心什么,一边说一边环起胳膊。
“也不是真睡,就闭上眼睛眯一会,眯一会。”
“行…吧,但最多15分钟。”祝月恒迟疑片刻说道。
“OK!”滕与桑一锤定音。
祝月恒低声哼笑传入滕与桑耳朵:“等会叫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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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