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没有学过这些东西，用已有的学识，从这几个字来理解，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顾敏脸色又白了几分。
与霸凌有关的事情，都成了顾敏的敏感点。只要一戳，就拿捏住了她的七寸，让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可是李子怡没有放过她。
“把我的窗户打破，让我成为谁都能踩上两脚的人，罪魁祸首不是你吗？”
人性的恶总是会被轻易地勾出来。
当讨厌一个人会让她们得到其他人的认同感；当讨论一个人的不好成为融入的共同话题；当欺负一个人成为了不需要心怀愧疚的常态。
良知的约束开始降低，恶便会被无限地放大。
让李子怡处于这个境遇的，不就是顾敏吗？
顾敏的手有些不知要放在哪里。
她仿佛在面对着某种审判，来自她最在意的人的审判。比起恐惧，还有丝丝难过在里。
害李子怡曾经那么辛苦的难过，被她讨厌的难过，顾敏此刻如同溺水一般，每一次的呼吸仿佛都在用尽全力。
“你又有什么错？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身体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对自己说着，“你可是顾家大小姐，为什么要看别人的脸色，你只要自己开心不就好了吗？”
那就像是属于她原本的意识，但转瞬间就被否定了。
可是，她让李子怡受伤了。
如果……如果不是李子怡呢？如果受伤的是其他人呢？顾敏感到了痛苦和迷茫，那是被强制灌输的观念与自己长久以来理所当然的想法相冲撞的痛苦。
她只能看向李子怡，仿佛只有她能够解救自己。
可是李子怡的脸上只有平静。
冷漠的平静。
李子怡接收到了对方的求救，也看到了女生的迷茫和挣扎。就好像自己伸把手，就能把一个迷途少女拉回正途。
就……离谱。
她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就是神明想要达到这个目的的工具人，但顾敏算什么迷途少女？又什么算是正途？人家有的是康庄大道。
最关键的是……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我走了。”
跟她吃饭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
平日里跟李子怡约会完心情就会好上很多的顾敏，今天反而更加暴躁了。
她觉得今天之所以让李子怡不愉快了，都是因为冯诗雨的出现。那个贱人！
对付这种人，光是围着打一顿什么的，根本出不了气。所以她一回去就去了她哥的书房。
顾起年正好在。
嘭得一声开门声，让他从文件里抬头起来，虽然眼里已经有不悦了，脸上倒是没显。
顾敏当然不会发觉。
“哥，”她开门见山，“我要让冯家破产。”
顾起年这次终于皱眉了，要是平时，他肯定是叫这没脑子的妹妹滚出去了。但是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就觉得可能和李子怡有关，他居然还是多给了几分耐心。
“你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破产是你一张嘴的事吗？”
顾敏哪里管得了那么多：“那贱人让李子怡不高兴了，打扰了我们的约会，以前也总是欺负李子怡。”
她没看见顾起年听着这些时眼底的暗光，说完直接一下子坐到旁边的沙发开始耍赖：“我不管，她必须得破产！不然我这口气出不了！”
一般的恩怨揍一顿就好了，但事关李子怡可不是一般的恩怨。
“行了，出去吧。”
顾敏往顾起年那边瞄了一眼，就看见他又面无表情地去看那些文件了。
这到底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她琢磨着应该是同意了，起身正想离开时，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事。
“还有！”她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账没算呢！说到这个，语气更差了，“我让你去帮李子怡，又没让你亲自去。你以后能不能别在她面前晃悠了？她讨厌你你不知道吗？现在连带着连我都被更讨厌了！”
她每说一句，顾起年的脸色就黑一分，捏着笔的手握得关节都有些泛白了。
他能表现得只有愤怒和不悦，用这种情感掩饰听到这些话时的心伤。
就那么讨厌他吗？
就那么不想看到他吗？
“这话是她说的？”
顾敏觉得她哥问这话是自尊心受损了，看他现在那低气压的样子就懂了。毕竟顾起年到哪都是众星捧月，在女生中间更是人气旺得可怕。
但李子怡是普通人吗？
“你自己做过……”什么事情……但那事情好像又跟自己也有关系，想到这里，顾敏烦躁地皱了皱眉心，“反正，就是这么回事，你别晃悠了。更别想找她麻烦！”
她说完就又风风火火地走了，留着顾起年丢下笔，靠到了椅靠上，静静等着那心痛的感觉褪去。
可“讨厌”那两个字就像是有什么魔咒似的，搅得他无法安宁。
“李子怡。”唯有舌尖流淌出这个名字时，才能带来片刻的安宁。
他现在连伪装都开始费力了。
明明是最普通的名字，怎么就偏偏把他困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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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