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聿一早上都精神不济。
不仅仅是因为李子怡不在，还有他昨晚一夜没睡。
白天因为紧张李子怡受了伤，他没心思去想别的。可等到晚上一个人的时候，记忆便开始不断地重复白天的事情。
重复自己扶住她手臂时、入手的触感。
不同于同桌时自己借助让她起身时小心翼翼地试探性轻点，那是真正地接触。
女生纤细的胳膊、触手可及的柔软、与自己挨着的身体，还有那更像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清冽的香气。
当时没来得及去注意的东西，在夜里都开始无限地放大、放慢，变得异常清晰，催化出之前从未敢滋生的**。
林聿试图阻止，可偏偏脑海中的画面却愈发清晰。
那娇艳的薄唇，如果亲上去，会是什么样的感觉？那瘦弱的身躯，如果拥入怀里，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他们接触的肢体，如果没有那层衣物的遮挡，又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猛兽一旦被放出牢笼，便势无可挡。林聿在床上几番翻来覆去，也没有办法压抑下身体从刚刚开始就翻腾着的燥热。
这是在亵渎自己的神明，林聿在这样提醒自己。
哪怕不是自己视若神明的女生，仅仅是普通同学，这样的想法也太不应该了。
可他无法拒绝那来自身体……甚至是灵魂的战栗感。
不知道做了多久心理挣扎的男生，自欺欺人一般，先伸手关掉了灯。
黑暗里，响起渐渐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这种事情，林聿以往从未做过，最多就只是在梦里有过，那也是模糊的，在他看来只是身体正常的证明。
这是第一次，这种事情，因为被赋予了别的意义而变得格外快乐和激动，那缠绕在心口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被他咬着牙生生忍住了。
仿佛一旦叫出了口，亵渎就成了真。
他从来井井有条装着各种公式的脑子，逐渐成了浆糊，林聿最后想起的是，是孙伟奇走来时，他从李子怡身上感知到的对自己的关心。
身体与心理，在那一瞬间同时攀到了高峰。
呼吸渐渐平稳后，林聿在黑暗中看着头顶。
如果……如果李子怡知道了……肯定觉得恶心死了，他自我厌弃地想着。
***
“学神。”林聿的胳膊被碰了碰。
他终于回了神，叫他的是同桌周威。
周威书立在桌上，露在外面的眼睛看着书，藏在书后面的嘴却在对他低声说着：“老师在看你。”
林聿往那边瞄了一眼，确实对上了英语老师的目光。
对于学神，老师们都觉得天才有自己的想法，不用多管。所以并不会在意他在课堂上听不听课，看的是哪门书。
这会儿英语老师会看他，也是因为难得发现学神居然不是在学习，而是持续性走神。
不过她也就是觉得好奇，并没有多说什么。
林聿收回了视线，又看了一眼李子怡的空位。
老杜早自习前来过，他对于李子怡的缺席没有表现出疑问，那就说明他是知情的。
林聿猜着，应该是跟昨天那个男人有关系。
顾起年，他真的是因为顾敏才对李子怡这么关注吗？真的只是想对怡赖症进行研究吗？林聿想着自己从他那里感受到的同类气息，始终无法放下心。
顾起年会不会也有怡赖症？
大人的手段，有时候确实会比他们这些学生多得多，也肮脏得多。
林聿攥紧了手。
如果顾起年真的也是的话，至少，可以放心李子怡的安全。没人比他更清楚，怡赖症的人，是绝对不会伤害她的。
***
这次事件的两个当事人都没有来学校。
李子瑾是在医院里，孙伟奇则是在家里。
孙伟奇的家是一栋小别墅，家里的基调整体都偏暗沉，不管是家具还是地毯之类的软装，都是暗沉色的。
之前顾敏来过他家一次还吐槽：“你家这氛围，什么都不用动，拍鬼片都不会违和。”
那时候孙伟奇未置一词。
他从没有告诉这位大小姐，在这里发生的很多事情，都远比鬼片恐怖多了。
这会儿，平日里学校的同学见着了就要绕道走的魁梧男生，正裸着上身，跪在客厅的中间。他的身后，是他气急败坏的父亲，挥舞着黑色的皮带。
皮带划破空气的声音、与皮肤接触的清脆声响，甚至是皮肉绽开的声音，都在孙伟奇的耳边回响起来。
孙伟奇还记得，皮带打人，应该是想让人尖叫着逃离的疼痛，但现在的他，好像已经麻木到习惯了。
“废物！讨好一个女生都做不到！”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怎么跟你说的？顾家现在就急于弄我呢！老子天天都恨不得夹着尾巴做人，你还敢给我惹事！”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说一句，手上的皮带就挥舞一下。
本就是干一些阴暗事情的他自然是一身蛮力。每下手一次都是皮开肉绽，没一会儿男生的后背就满是皮带划过的伤痕。深深浅浅的痕迹纵横交错，看着触目惊心。
孙伟奇紧紧地将手捏成拳。咬着牙忍耐。
他知道他爸为什么这么生气，对于顾家来说，孙家已经是用完了的刀，他们现在严禁所有不干净的事情，但对于他爸来说，就是断了他的财路。
他爸一边愤恨，一边又得小心奉承着，怕顾家真的把他丢了。
而自己的任务，就是哄好那位小公主。当然，在他爸的想法里，要是能当上顾家的乘龙快婿就更好了。
孙伟奇想起了李子怡。
他知道李子怡为什么那么害怕自己。她连顾敏，都能忍耐着对方的靠近，可是唯有自己，一旦离近了，她的厌恶、恐惧，就会浓烈到自己无法忽视。
那是因为他带着李子怡去看过。
看过那些大人们的手段。
然后他终于在女生眼里看到了恐惧，看到了她因为恐惧颤抖的身体，也如愿听到了她的道歉。
“对不起，”她说，“我以后不会了。”
她当时的声音是不是快哭出来了？孙伟奇几乎已经忘了，当时的自己怎么会在意呢？所以最后是，被害者向加害者道了歉。
他闭上悔恨的眼睛。
后悔，他其实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带她去看了那些。
亲手磨平了女生的最后一块棱角。
不知道李子怡的伤怎么样了？他现在是有些后悔的，后悔昨天怎么也该跟上去等待最后的结果的。
可是他不敢，他所有的靠近、关心和在意，他知道，从李子怡的角度来看，一定是虚伪得可笑。
身后突然传来手机铃声，同时男人皮带落下的动作也停止了。孙伟奇听到他爸接了电话，用着跟刚刚截然不同的和蔼语气说着。
“诶诶诶，大小姐您放心，那臭小子，我一定教训他！”
“是是是。”
“对，大小姐您朋友的伤怎么样了？”
孙伟奇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突然就亮了一分，努力想要捕捉到那边的只言片语，却是徒劳无功。
“真是对不住，大小姐您先代我跟您朋友道个歉，改日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这个不用想，肯定是会被拒绝的。
但是孙伟奇还是无比在意上一个问题，是伤得很严重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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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