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泽。他像是忽然从漫无边际的思绪里拽回了什么，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陈果，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里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漫不经心，像是在试探水温：“对了，老板，我们五个走之后，你是不是早就在心里打着小算盘，琢磨着重新找五个人补位了？”
他刻意顿了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给这番话伴奏：“毕竟我们要在这儿待满一年，兴欣的赛场总不能就这么空着吧？你那网吧二楼的训练室，花了那么多心思弄起来，总不能让它落满灰尘，成了摆设吧？”说到这儿，他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像是藏着个调皮的秘密，“别是偷偷攒了好几个潜力新人，就等着我们回去的时候，好给我们来个措手不及，惊掉我们的下巴呢？”
方锐几乎是立刻就接了话，整个人往身后的沙发上一瘫，活像根没骨头的面条，语气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无奈，还有点被说中心事的窘迫：“找啥找啊，你们前脚刚踏出兴欣的门，后脚果果就拉着我们几个合计，说啥也得过来找你们，哪还有半分闲功夫琢磨招人这事儿？心思都在这上头了，哪顾得上别的。”
乔一帆坐在一旁，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又带着点认真，像是在补充佐证方锐的话：“是啊，当时大家满心满眼都是你们，满脑子想的都是你们为什么突然就走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根本没往找新人那方面想过。那时候心里乱糟糟的，就盼着能早点见到你们，问个清楚。”
罗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透着一股理科生特有的严谨，他认真地接话，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反复验证的数据：“连数据模型都没来得及建呢。原本是计划着等你们在那边稳定下来，我们再慢慢考虑队伍配置的事，结果这一惦记，一着急，就直接买了票过来了，啥计划都顾不上了。”
安文逸向来话不多，这次却难得主动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真诚：“训练室倒是天天都有人打扫，里面的设备也都好好的，保养得跟你们走的时候一样。但说实话，没你们在，总觉得那地方空落落的，少了点人气，招人这事儿也就自然而然地搁下了，谁也没提。”
莫凡依旧是那副话少的样子，只是朝着叶修几人郑重地点了点头，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写满了“确实如此”，一个眼神便胜过了千言万语，把心里的想法都明明白白地传递了过去。
包荣兴最后咋咋呼呼地接上了话头，大嗓门在房间里回荡：“就是就是！我们都想着先见着你们再说，找新人哪有见叶修大大重要啊！等你们回去了，咱们再一起挑新人，人多热闹，挑出来的肯定也更靠谱！”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的真挚就像春日里的阳光，明晃晃的，根本藏不住——在他们心里，比起队伍暂时的空缺，眼前这拨人的归期与近况，才是最要紧、最能牵动他们心弦的事。
魏琛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嗓门瞬间又提高了八度，像是怕别人听不见似的：“你们这群傻小子！咋还没明白呢？”他瞪着众人，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急切，“我们早说了，要在这儿待满一年才回去，荣耀那边的联赛眼看着就到跟前了，你们不赶紧找新人补位，到时候拿什么去打比赛？总不能让兴欣的名字在赛场上空着，让人看笑话吧？”
他在原地踱了两步，手指重重地点了点沙发扶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当年我们拼了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才拿下来的荣耀，能说放就放？你们现在围着我们转，这份情谊重，我们心里都清楚，但队伍不能散啊！真等联赛开始了，人家都在赛场上杀得昏天黑地，你们倒好，抱着电脑看直播？那像话吗？对得起咱们当初的心血吗？”
说着，他又放缓了语气，伸手拍了拍方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期许：“赶紧的，回去就给我琢磨招人这事儿，等我们回去，我要看到一支整整齐齐、能直接上场打比赛的队伍，听见没？这可是命令！”
包荣兴挠了挠头，原本挺直的腰板也塌了点，脸上带着点明显的为难，连平日里洪亮的大嗓门也低了些，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可是……你们不在，我们总觉得心里没底啊。”
他瞅瞅叶修，又看看魏琛，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个疙瘩，像是有解不开的难题：“以前打比赛，有叶修大大在前面指挥，有你们在旁边搭着，心里就跟揣了块石头似的，踏实。现在要找新人，咋教啊？我们自己都还有好多地方没弄明白呢，万一教不好，把兴欣的名声砸了咋办？那可是咱们好不容易攒下来的。”
说着，他又猛地挺直了腰板，语气里透着股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执拗：“要不……等你们回去了再一起找？到时候你们挑人，我们跟着学，这样心里才有谱。现在找，总觉得少了点啥，心里慌得很。”
苏沐橙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得像春风拂过湖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不行啊，如果现在不开始准备，等联赛真的来了，临时抱佛脚可就来不及了，那时候再急也没用。”
她看向包荣兴，目光又缓缓扫过兴欣的众人，眼底带着满满的恳切：“你们都清楚，荣耀赛场的节奏有多快，一秒钟就能定输赢。新人上手需要时间磨合，战术配合也得一点点练，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的。等我们回去再找，哪还有时间让他们成长？联赛的赛程那么密集，一场接一场，可不是说跟上就能跟上的，到时候只会更被动。”
“再说了，”苏沐橙微微一笑，那笑意里藏着笃定，像是对他们有着十足的信心，“你们都是从赛场摸爬滚打过来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带新人、怎么练配合，心里早就有谱了，只是自己没察觉到而已。我们不在，正好是你们独当一面的机会，等我们回去，说不定能看到一支更厉害、更让人惊喜的兴欣呢。”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包荣兴的胳膊，像是在给他注入一股力量：“放心，我们会经常跟你们联系的，电话、视频，随叫随到，有啥问题随时说。但招人这事儿，真的不能等啦，联赛不等人，兴欣的招牌更不能等，咱们得把这份荣耀守住。”
方锐从沙发上直起身，原本瘫着的身体也坐得端正了些，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语气里带着点试探的恳切：“那……我们可不可以暂时留下？在这儿跟你们多相处一阵子，哪怕就几天呢？”
他瞅了眼身边的同伴，看到大家眼里都闪着同样的期盼，又转头看向叶修几人，嘴角勾起惯有的那抹带着点狡黠的弧度，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认真：“反正回去招人也不急在这一两天，不如让我们在这儿看看你们训练，学学和平精英的门道。等摸透了你们的节奏，回去了也好跟新人吹吹牛，说我们可是跟冠军战队待过的，让他们也长长见识。”
说着，他往包荣兴那边凑了凑，肩膀轻轻撞了撞包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补充：“再说了，让包子在这儿多吃几顿你们食堂的饭，省得回去总惦记这儿的酱肘子，魂不守舍的，耽误了招人进度，那多不划算？你说对吧，包子？”
唐柔轻轻咬了咬下唇，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呃，真的不行哦。我们刚把和平精英电竞手游的灵敏度和陀螺仪参数调顺，好不容易才找到最合适的状态，按队里的规矩，这三天得彻底休息，调整状态，要是这会儿碰训练相关的事，就算违规了，会受罚的。新战队的纪律管得严呢，一点都不能含糊。”
她抬眼扫过众人，眼神里带着点歉意，细细解释道：“我们这深圳XCY龙凤战队，目前就我们五个队员，加上五位负责统筹的领导，队里基本都是新人——说起来，我们五个刚过来，其实也算新人里头的一份子，还在适应呢。刚才听说是有客人来，大家都好奇是谁，就过来看一眼，真没想到会是你们七位，真是又惊又喜。”
她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小动作透着点紧张，声音也软了些：“按规定，休息期间不太方便留外人在训练基地久待，领导那边也得按流程报备，手续很麻烦。你们能来，我们打心眼儿里高兴，真的，可这规矩……实在没法通融呀，我们也是身不由己。”
陈果愣了愣，眼里闪过点明显的意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随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无奈：“原来你们这新战队规矩这么多啊……我们还以为你们刚到这儿，肯定是想训练就练，想歇着就歇着，自由得很，说不定还能领着我们到处逛逛，看看训练室啥样呢，也好让我们放心。”
她攥着唐柔的手松了松，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声音也软了下来：“毕竟在兴欣的时候，哪有这么多讲究？累了就歇，想练了就往训练室钻，老板我还经常给你们送宵夜呢，热乎的，多自在。”
说着，她又抬眼看向唐柔，眼底的失落散去，换上了理解的笑意：“不过也好，规矩严点，队伍才能整整齐齐、有模有样的。看来你们这深圳XCY龙凤战队，是真把你们当职业选手在打磨呢，这样也好，能走得更远。”
罗辑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带着学者般的探究，语气认真地问道：“你们刚才说的‘五个领导’是指哪几位？是战队的管理层，还是负责对接赛事的工作人员？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吧？”他指尖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轻轻敲着，像是在记录关键信息，“如果是战队内部的负责人，那咱们后续对接工作说不定要打交道，提前弄清楚总没坏处，也能有个准备。”
魏琛往沙发上一靠，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坐垫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嗓门依旧敞亮，穿透力十足：“这事儿我能跟你们说道说道。五个领导的名字和位置倒是能透个底，就是能不能见着面，那得看他们的安排，说不准，人家忙得很。”
他清了清嗓子，像是要发表什么重要声明，然后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头一个是龙雷老板，战队创始人，实打实的新人，刚踏入这圈子没多久，两眼一抹黑，但砸钱搞战队的劲头足得很，跟打了鸡血似的，一点不含糊。”
“然后是万龙教练，也是新人，以前没在职业圈待过，纯纯的门外汉，不过研究战术挺有一套，脑子活，正跟着我们慢慢磨合，互相学习呢。”
“雷神风是经理，管着队里的大小杂事，从食宿到装备，鸡毛蒜皮的都得他操心，盯得细，一点小事都不放过，也是个刚入行的，还在摸索呢。”
“最后俩是从LPL那边过来的——星耀领队和星夜副总，熟门熟路，把那边的管理经验带过来不少，帮着咱们这新战队搭框架呢，有他们在，省了不少事。”
魏琛顿了顿，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说白了，除了后两位，其他仨都是纯新人，还在摸着石头过河，一步一踉跄的。你们想打交道，怕是得等他们先把这儿的规矩捋顺了再说，不然指不定得闹出啥笑话。”
七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带着点掩饰不住的惊讶，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的趣闻。方锐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新奇，还带着点玩味：“嚯，三个新人领导加俩跨界的？这配置跟咱们荣耀那边可真不一样，够新鲜的。毕竟这儿是PEL，职业联赛的路数看着就规整多了，跟咱们那野路子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乔一帆轻轻点头，补充道：“是啊，我们荣耀战队里，好像确实没有专门的教练职位。战术都是大家一起琢磨，你一句我一句，集思广益，训练也多是靠自己复盘调整，哪里做得不好了，就自己琢磨着改。哪像这PEL的战队，分工这么细，各司其职，看着就专业。”
包荣兴挠着头，大嗓门又开始直嚷嚷，生怕别人听不见：“就是就是！打荣耀的时候，不都是叶修大大带着我们研究打法吗？他说咋打就咋打，哪有专门的教练天天盯着战术啊？还研究来研究去的，看来这PEL的规矩是真不一样！比咱们那儿复杂多了！”
罗辑推了推眼镜，低下头在本子上快速记着什么，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嘴里还小声念叨着：“管理架构差异显著。荣耀战队更偏向扁平化，核心成员主导决策，灵活是灵活，但有时候难免乱；这边是PEL体系，分工明确，教练、经理、领队各有职责，看来是更体系化的运营模式，更规范，也更高效。”
安文逸也难得多嘴，语气里带着点感慨：“连副总、领队都配齐了，比我们兴欣那会儿正规多了。我们当时除了队员就是老板，啥杂事都得自己扛，订个酒店、买个机票都得自己操心。这PEL的战队，果然是按职业标准来的，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莫凡虽然没说话，但眼里的诧异也藏不住，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也闪烁着惊讶的光芒，显然被这PEL体系下细分的职位体系惊到了，没想到一支战队里，竟然需要这么多不同的角色来支撑。陈果则叹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看来各行各业的规矩都不一样。咱们荣耀那边是野路子出身，想到哪儿就做到哪儿，随性得很；人家这PEL的战队，可是正儿八经按职业战队的模子搭起来的，难怪规矩多呢，这样也好，专业！”
十一个人围着沙发坐成一圈，刚才的些许遗憾早被重逢的热络冲淡。包荣兴正手舞足蹈讲着荣耀赛场的新鲜事，方锐在一旁插科打诨，逗得众人直笑；乔一帆和罗辑凑在一起，对着战术笔记小声讨论；莫凡安静听着，嘴角难得带了点弧度；安文逸帮大家倒着水，动作自然；陈果拉着唐柔说悄悄话，眼里满是亲昵；叶修和魏琛靠在沙发上，听着喧闹，眼底漾着暖意。没人提离开，只让这难得的相聚慢慢淌，空气里都是久别重逢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