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被纠结与担忧填满的夜晚,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拉扯着星耀的神经,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得安宁。他躺在床上,身下的酒店床单被他翻来覆去揉得皱巴巴的,边角卷起,如同他此刻乱糟糟的心绪,缠成一团解不开的结,越理越乱。这房间是他被辞退后临时落脚的地方,墙纸带着廉价的花纹,窗外是陌生的街景,与曾经待了五年的战队基地格格不入,却成了他眼下唯一的容身之处。
内心的煎熬像涨潮时的海水,一波比一波汹涌,带着咸涩的力道,狠狠拍打着他仅存的理智,让他连闭眼都觉得是种折磨。脑海里全是LPL赛场上的光影——赛场中央闪烁的巨大屏幕、看台上翻涌的应援灯海、后台通道里擦肩而过的其他战队工作人员,全是那些与战队休戚与共的画面:赛前会议室里反复确认的流程细节、赛后媒体群访时的紧张应对、赛季末总结会上老板沉重的讲话……各种纷乱的念头搅得他不得安宁,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脑海里喧嚣。
对那位老牌战队老板身体状况的担忧,像一团越烧越旺的火焰,在他胸腔里灼灼燃烧,热度穿透肌肤,最终彻底驱散了过往被辞退时的伤痛与纠结。那些曾让他辗转难眠的委屈、不甘,那些深夜里反复咀嚼的冰冷话语——“你的管理风格太保守了”“队伍需要更灵活的运作模式”,此刻都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覆盖。他不能再等了,无论之前有过多少隔阂,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可能发生的意外,更不能让那支承载着LPL老牌荣光的队伍就此陷入动荡。那支队伍,有他跑遍城市各个角落谈下的赞助,有他熬夜整理的厚厚一叠赛事规章,有他协调过的无数次场地与行程,有太多太多无法割舍的羁绊。
星耀猛地掀开被子,动作急得带起一阵风,床边的拖鞋被踢得歪倒在地,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顾不上整理额前凌乱的碎发,那些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带着几分狼狈,只是胡乱地将褶皱的衣衫拽了拽,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态,便心急如焚地快步走出房间,门把手被他攥得发白,指节都有些僵硬。他脑海里闪过的,全是战队在LPL相关事务中的瞬间:是赛季初提交参赛名单时,反复核对队员信息确保无误的谨慎;是主场场馆搭建时,盯着工人调整舞台角度的细致;是应对联盟突然下发的新规时,连夜修改队伍章程的忙碌。
楼道里的灯光昏黄而黯淡,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尘,在地上拉出长长的、摇曳的影子,那影子随着他的脚步晃动,仿佛也在为他此刻沉重的心情哀伤。厚厚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却盖不住他急促的心跳,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脏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震得耳膜发颤,胸腔也跟着一起起伏,呼吸都变得不平稳。他甚至能清晰记起LPL春季赛揭幕战那天,从清晨的设备检查到深夜的庆功宴收尾,他在后台协调各方人员,处理突发的场地故障,确保整个流程顺畅无阻——那种掌控全局的踏实感,那种看着战队旗帜在赛场升起的自豪,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当他匆匆下楼,一脚迈进酒店大堂的瞬间,大堂里那柔和而温暖的水晶灯光,如同往常一样洒在他身上,光线穿过水晶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却像隔着一层冰,怎么也暖不透他心里的寒意。视线扫过空旷的大堂,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映出他匆忙的身影,就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他一眼便捕捉到了那个熟悉却又显得无比陌生的身影——是老板。那个曾和他一起坐在办公室里,对着LPL联盟的文件逐字逐句推敲,讨论队伍发展方向;那个曾在战队遭遇舆论危机时,拍着他的肩膀说“别怕,按规章来,我顶着”;那个为了让战队在LPL站稳脚跟,四处奔波拉资源,常常忙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基地的老板。
老板的身体无力地蜷缩在沙发一角,肩膀微耸,后背弓起,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孩子,透着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脆弱。他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黏糊糊的沾着些许汗渍,像一堆失去水分的枯草,往日里那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透着精神气的发型早已不见,露出饱满却苍白的额头。星耀记得,去年战队周年庆那天,老板还神采奕奕地站在台上致辞,声音掷地有声:“这几年咱们能在LPL站稳脚跟,靠的不是运气,是大家拧成一股绳的劲儿。只要咱们心齐,往后的路一定能走得更稳。”那时的老板,眼里有光,浑身是劲,仿佛有使不完的精力。
星耀的目光落在老板脸上,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平日里总是炯炯有神,哪怕皱眉也透着坚定与威严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眼皮微微颤抖,上面的青筋隐约可见,仿佛被一层沉重的阴霾死死笼罩。他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连嘴唇都泛着青紫色,像是缺氧一般,脸上的皱纹仿佛一夜之间被刻得更深,像干涸土地上的裂纹,纵横交错,写满旁人看不懂的疲惫与沧桑。那疲惫里,藏着多少为战队运转奔波的日夜——为了谈下合适的训练基地在各个街区考察,为了协调与联盟的对接工作反复沟通,为了处理战队日常琐事细致到衣食住行,桩桩件件都耗着他的心神。
“老板……”星耀下意识地低唤一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大堂里空调的风声吞没,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那份小心翼翼的担忧。
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揪住,一阵尖锐的疼痛瞬间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跟着发麻、微微颤抖。一种难以言喻的难受如同汹涌的海浪,在胸腔里翻江倒海,带着酸涩的味道堵得他喘不过气,眼眶也跟着一热。他想起老板为了让战队有更稳定的资金支持,一次次去见投资人时的执着——被婉拒时的不气馁,遇冷遇时的不退缩,敲定合作后在办公室里兴奋地转圈,那时老板眼里的喜悦是那么真切,像个达成目标的孩子。
眼眶瞬间湿润了,温热的液体在里面打着转,模糊了视线。星耀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几乎是小跑着来到老板身边,皮鞋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声响,清脆而急促,打破了大堂的寂静。他满脑子都是战队基地那间熟悉的办公室,想着他们曾经一起规划战队发展的场景——老板在白板上写写画画,勾勒着未来的框架,他在一旁补充细节,从人员配置到后勤保障,聊到深夜还意犹未尽,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两人眼中的期待。
他“噗通”一声蹲下身子,膝盖砸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他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握住老板那只垂在沙发边缘的手,入手一片冰凉,没有丝毫温度,指节处还有些粗糙的茧子——那是常年握笔签字、敲打键盘留下的痕迹。星耀曾经无数次在办公室里见过这双手,审批战队预算时条理清晰,在文件上签下名字时沉稳有力;讨论战队规划时在空中比划,每一个手势都透着对未来的笃定。
“老板……”星耀的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那是心疼与担忧交织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饱含着他对老板深深的关切,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自责——如果自己当初没有意气用事,是不是就能早点察觉老板的疲惫?是不是战队的日常运转能更顺畅些,是不是老板就不会累到这般模样?
仿佛是听到了这熟悉而又饱含深情的呼唤,老板的眼睫极其缓慢地、艰难地颤动了几下,像是濒死的蝴蝶挣扎着要张开翅膀,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那沉重的眼皮终于掀开一条缝,露出里面浑浊的眼白,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像是迷路的孩子在努力辨认着眼前的一切,瞳孔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在星耀脸上,那目光里渐渐有了一丝清明,像是迷雾中透出的光亮。
“星……星……耀……”老板的嘴唇翕动着,气若游丝,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浓的虚弱,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气不足的滞涩,“你……你来了……”
随后,一丝微弱的惊喜如同流星般划过他黯淡的眼底,短暂却清晰,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只是动了动,带出几分虚弱的弧度,反而显得更加憔悴。他微微张了张干裂起皮的嘴唇,唇上甚至有细小的裂口,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片刻,仿佛在积攒力气,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明显的结巴:“我……我在这儿……等……等了你好久……LPL老……老牌战队领……领队,需……需要你,我……我也需……需要你,知……知道吗?”
说这话时,老板似乎想抬起手,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实存在。那只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手指先是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生锈的零件在艰难运转,指节处的皮肤因用力而微微绷紧,暴露出下面清晰的骨骼轮廓,连带着手背的青筋都轻轻凸起,却只是徒劳地颤动。接着,手腕微微用力,胳膊肘试图撑起,肌肉在皮肤下轻轻颤动,像春蚕在蠕动,带着一股拼尽全力的执拗,想要抬起来触碰星耀的脸,触碰这份失而复得的希望。可那点力气实在太微弱了,刚抬起不到一寸,就像被抽走了所有能量,手又重重地落回沙发上,发出一声轻响,皮革与骨骼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仿佛连这点动作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连呼吸都跟着滞涩了半拍。他的手就在这无力的垂落中,一点点从星耀的掌心滑开,指尖最后蹭过星耀的指腹,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像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转瞬即逝,然后慢慢放了下去,再没了动静,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醒着,像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随时可能被吹散。
星耀看着那只徒劳落下的手,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密密麻麻的痛感蔓延开来,从心口一直传到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抽痛,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细小的玻璃碴。他几乎是立刻伸手,飞快地抓起老板的手,紧紧攥在掌心,指腹用力地摩挲着那冰凉的皮肤,反复揉搓着,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片冰凉,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热量都传递过去,哪怕只能让这只手暖和一点点也好。声音哽咽着,带着难以言说的慌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语无伦次地倾诉:“不,老板……我在……我真的在这儿……只是……只是我之前……之前总觉得委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可我也没忘《英雄联盟手游》LPL的赛场,没忘我们一起在休息室里盯着屏幕看数据的夜晚,没忘我们一起想赢的决心……那些在后台看着队员登场时,你拍着我肩膀说‘别紧张,相信他们’的瞬间,那些为了一个战术细节争到面红耳赤,最后你笑着说‘就按你说的试试’的夜晚,我都没忘……真的,一个都没忘……”
过往被辞退的画面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些严厉的指责像冰雹般砸来——“你对《英雄联盟手游》LPL版本的理解早就落伍了!”“看看现在的成绩,在联赛里都快垫底了,你难辞其咎!”,老板当时失望又带着怒火的眼神,像两束冰冷的光直射他心底,几乎要将他的自尊击碎,让他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成了笑话。还有自己摔门而去时那决绝的背影,门板撞击的巨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与《英雄联盟手游》LPL赛场上失利的哨声重叠在一起,尖锐得让他头皮发麻,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此刻,这些画面都化作尖锐的刺,一根接一根扎得他心口发疼,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又酸又胀,连话都说不完整。可低头看着眼前老板虚弱不堪、毫无往日神采的模样,所有的怨怼又都像被瞬间抽走的潮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像温水漫过心田,带着酸涩的暖意,让他只想牢牢抓住这只冰凉的手,再也不松开,仿佛只要这样,就能留住眼前这个人。
老板的头不知何时轻轻歪靠在了星耀的背上,那微弱的重量带着一丝身体的凉意,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星耀的心上,灼得他眼眶发烫,眼泪在里面打着转,模糊了视线,连大堂里的水晶灯都成了一团光晕。老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像风中即将断裂的丝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像一片羽毛在动,却每个字都磕磕绊绊、断断续续地传进星耀耳中,带着深深的悔意:“对……对不起……是……是老板……对不起你……不该……不该在气头上……否定你对《英雄联盟手游》LPL的……所有付出……那些战术板上……密密麻麻的标记,那些写满了……批注的训练计划……都是你……一点点磨出来的……多少个通宵……办公室的灯……亮到天明,改了……一遍又一遍的方案,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都怪我……一时被成绩……冲昏了头,急功近利……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我不是……一个好老板,也不是……一个好领导……让你……受委屈了……”
话音落下,老板的身体似乎又软了几分,靠着星耀后背的力量也轻了下去,头微微滑了一下,像是失去了支撑,仿佛连维持这个姿势都耗尽了力气,呼吸变得更加微弱,像风中随时会熄灭的火星,若有若无。
星耀浑身一震,像被电流击中,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得更凶了,顺着脸颊滚滚而下,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带着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布料烫穿。他反手想去托住老板的身体,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动作急切又带着小心翼翼,生怕稍微用力就会弄疼对方,声音里满是慌乱与酸楚,几乎是带着哭腔,一遍遍地哀求:“老板,你别说了……别说了啊……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冲动,不该闹脾气躲着你,不该在你最需要人的时候离开,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你撑住啊,千万别出事……我这就叫救护车,我们马上去医院,医生一定有办法的……等你好了,我们还一起去看《英雄联盟手游》LPL的比赛,还一起坐在观众席里为队员加油,还一起在赛后讨论输赢,好不好?你一定要撑住……求你了……”他一边说,一边腾出一只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因激动而抖得厉害,好几次都从手机壳上滑过,好不容易才攥住那冰凉的手机壳,屏幕亮起时映出他满是泪痕的脸,那双眼睛红肿着,却透着一股绝不放弃的执拗。
老板的嘴唇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缚住,每一次艰难的翕动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仿佛连调动唇齿的力气都在飞速流逝。他望着星耀的眼神里,浑浊渐渐被一种近乎卑微的期盼取代,气息微弱得像即将熄灭的烛芯,每吐出一个字都要停顿许久,积攒着仅存的力气:“星……星耀……我……我知道……错了……你……你一定……要原谅我……”
干裂的嘴唇泛着青紫色,说出的话语被沉重的呼吸切割得支离破碎,却字字清晰地砸在星耀耳中。他的眼皮几欲合上,又强撑着掀开一条缝,那目光死死锁住星耀,像是怕下一秒就再也看不见,里面翻涌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混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弱的光:“原……原谅我……求你了……”
胸口的起伏已经微弱得近乎停滞,那只搭在沙发上的手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哀求。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执拗,反复呢喃着,每个字都裹着血泪般的悔意:“一……一定要……原谅我……”
然而,话还没说完,老板的眼神便再次迅速黯淡下去,如同被狂风骤然吹袭的烛火,最后那点微弱的光亮在眼瞳里闪烁了一下,便彻底被浓重的灰暗吞没。他的头猛地向一侧歪去,脖颈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气,身体随之软软地倾倒,肩膀撞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轻响,再次陷入了毫无意识的昏迷。只有鼻翼那极其微弱的翕动,证明他还在凭着一丝执念坚持着,或许在那片混沌的意识里,还惦记着《英雄联盟手游》LPL赛场上的光影,惦记着未竟的执念。
老板的手被星耀重新紧紧握着,那冰凉的指尖似乎感受到了一丝暖意,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回应这份久违的温度。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眼白上布满的红血丝在昏暗中格外刺眼,视线紧紧锁着星耀的脸,一瞬也不肯移开,像是怕一挪开,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又透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战队……战队不能散……那些孩子……还等着你来带他们打《英雄联盟手游》LPL……我知道以前……是我太急了,眼里只有联赛成绩……对你太严厉了,委屈你了……你别怪我……回来好不好?就当……就当帮我最后一次……把队伍在《英雄联盟手游》LPL的赛场上……好好撑下去……”
星耀听着老板断断续续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千斤重量,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砸在老板冰凉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又迅速被他用掌心的温度焐干,只留下淡淡的水迹。他赶紧用自己的双手将老板的手包裹得更紧,指腹用力地摩挲着那冰凉的皮肤,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力量,哽咽着说:“老板,我在这儿,我在呢……你别说了,先歇着,我这就叫医生过来,有什么话等你好起来再说……《英雄联盟手游》LPL的比赛,我们一定还有机会……一定还有……”
“别叫……先听我说……”老板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丝,却又迅速弱下去,带着濒死般的恳求,眼神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赞助商那边……我已经谈好了,他们答应再给机会……只要你回来……带着队伍在《英雄联盟手游》LPL打出样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星耀,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换作是我,我也会怨……可战队是你的心血,也是我的命啊……《英雄联盟手游》LPL的舞台,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你不能不管……”
然而,话还没说完,老板的眼神便再次迅速黯淡下去,如同被狂风骤然吹灭的烛火,最后那点微弱的光亮在眼瞳里闪烁了一下,便彻底被浓重的灰暗吞噬。他的头猛地一歪,脖颈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支撑,身体一软,直直地朝着一侧倒去,肩膀撞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再次陷入了毫无意识的昏迷。只有鼻翼那极其微弱的翕动,证明他还在凭着一丝执念坚持着,或许在那片混沌的意识里,还惦记着《英雄联盟手游》LPL赛场上的灯光,惦记着那支尚未走完的路。
星耀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那些被老板的虚弱暂时压下去的委屈、不甘与挣扎,如同被打破的堤坝下的洪水,瞬间又汹涌上来,在胸腔里翻江倒海。他望着老板毫无生气的侧脸,嘴唇翕动着,声音带着难以言说的艰涩,像是在对老板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剖白:“可是,我已经……试着放下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因这口气息而剧烈起伏,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却死死咬着下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又藏着一丝攒了许久的决绝:“对不起,老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也知道你现在很难……可你还记不记得当初?”
“那天在办公室,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阳光都透不进来。你把一叠战术报告扔在桌上,说我的战术跟不上版本,说我拿着战队的资源却出不了成绩,说留着我只会拖累大家……”星耀的声音越来越低,那些尖锐的话语像淬了冰的碎片,一下下扎在心上,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旧伤,“我当时站在那里,看着你眼里的失望,像看着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从头凉到脚。感觉自己这些年为战队熬的夜、拼的命,那些在训练室啃着冷掉的盒饭改方案的凌晨,那些为了协调队员状态跑前跑后的日子,全都成了笑话。”
他顿了顿,指腹摩挲着老板冰凉的手背,那触感让他心头一颤。他握紧了那只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发颤:“我不是不心疼你现在的样子,真的不是。那些我们曾经一起为了赢比赛拼到天亮的日子,那些拿到首胜后在后台偷偷碰杯的瞬间,我都记得。只是……有些伤口,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就像摔碎的杯子,粘起来也会有裂痕。我已经决定往前走了,老板,我不能再回头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板的眼睫猛地颤了颤,像濒死的蝴蝶在最后挣扎,那微弱的动静里藏着不容错辨的急切与痛苦。他像是从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拼命向上挣扎,费力地掀开沉重如铅的眼皮,浑浊的视线穿过朦胧的光影,死死锁着星耀的脸,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骨子里。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极其艰难地挤出一个气若游丝的字,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恳求:“不……”
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仿佛耗尽了他仅存的所有力气,连带着胸口都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的手动了动,指节因为用力而蜷起,指骨凸起如嶙峋的石块,想要抓住什么,指尖在星耀手背上胡乱地蹭了蹭,最终却只是无力地搭在上面,带着彻骨的冰凉,一遍遍重复着那个字,声音破碎得不成调:“不……别走……星耀……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粗糙得像是磨过砂砾,混着浓重的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着,肋骨的轮廓在单薄的衣衫下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这微弱的呼吸。可他眼里的光却亮得惊人,那是混杂着哀求、悔恨与孤注一掷的光,像暗夜里濒死的星火,死死胶着在星耀脸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稍微松手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我……我知道……错了……当初……是我糊涂……被成绩……冲昏了头……才说了……那些混账话……”
他艰难地喘了口气,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气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你为战队……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那些……你熬夜改的战术……跑断腿谈的合作……陪着队员……熬过的每一个……低谷……我都没忘……真的……”
“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好不好?……哪怕……只是……让我看着你……回到赛场……我……我给你……当助理……端茶倒水……都行……别……别丢下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淹没在喘息里,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星耀,里面翻涌的痛苦与期盼,像潮水般一**拍打着星耀的心房。
星耀的心像是被那声微弱的“不”揪得更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老板拼尽全力的模样,看着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此刻写满了脆弱与哀求,眼眶瞬间红透,红色沿着眼角蔓延,声音带着哽咽的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老板,别说了……你这样……我心里难受……”
他反手用更大的力气握住老板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试图传递些微暖意,指腹反复摩挲着老板粗糙的指节,语气里满是复杂的疼惜与无奈,像是在哄一个犯错的孩子:“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精神,这些事……都不急……等你好起来,咱们坐下来,慢慢说,好不好?”
他别过脸,不敢再看老板眼里那近乎破碎的恳求,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就会彻底崩塌。喉间像堵着一团棉花,闷得发疼,那些到了嘴边的拒绝,那些关于“无法回头”的决心,此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过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像旧伤遇上阴雨天,可眼前这脆弱的身影,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的哀求,又让他狠不下心来把话说绝,只能任由心头的纠结与心疼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自己牢牢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