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进隐蔽的安全屋车库时，谢屿已经近乎昏迷，脸色惨白得像纸。
陆沉把人扛进屋，往旧沙发上一放，立刻扯来毯子裹住他。沈亦臻反手锁死三道门锁，拉上所有窗帘，整间屋子瞬间陷入只有两人能掌控的密闭空间。
这里是他们早年为应急准备的安全屋，无登记、无监控、无外人知晓，是眼下唯一能暂时避开夜枭与内鬼的地方。
“体温还在降。”陆沉摸了摸谢屿的脉搏，眉头紧锁，“再醒不过来，我们就真的断了线索。”
沈亦臻蹲在沙发前，目光落在谢屿布满伤痕的脸上。
这个在前几部里将他们逼入绝境的男人，如今狼狈不堪，浑身都是被严刑逼供过的痕迹。夜枭不要他死，也不要他活，只要他做一颗引陆沉和沈亦臻入局的棋子。
“他在冷库里说了一半的话。”沈亦臻低声开口，“信、信号、五年前、内鬼……他差一点就把名字说出来了。”
“可夜枭算准了他撑不到开口。”
陆沉刚说完，谢屿喉间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
两人同时噤声。
谢屿眼皮颤了颤，艰难地掀开一条缝，涣散的视线聚焦了很久，才看清眼前的人。
“……陆沉？沈亦臻？”
声音干哑破碎，却真实地响了起来。
“别乱动。”沈亦臻声音放低，“你还活着。夜枭为什么抓你？”
谢屿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抓我……逼你们……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我。”
“五年前，沉船爆炸，不是你安排的？”陆沉直接切入核心。
谢屿瞳孔一缩，呼吸猛地急促：“不是……我只是……被推出去的幌子。真正炸船、灭口、销货的……是夜枭。”
“那截加密信号，是他的？”
“是。”谢屿喘了口气，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他早就安插了人在你们内部……从卧底案开始，你们的每一步，他都知道。”
内鬼。
这两个字再次砸在房间中央。
“是谁？”沈亦臻追问，声音压得发紧，“内鬼到底是谁？”
谢屿嘴唇哆嗦着，视线开始飘忽，像是在回忆一个致命的名字。
他抬眼，目光直直看向沈亦臻，一字一顿，用尽最后力气：
“那个人……你们信任他……重用他……他一直就在——”
话音戛然而止。
谢屿头一歪，双眼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沈亦臻伸手去探脉搏，心脏猛地一沉。
“休克了。”他抬头看向陆沉，“关键的名字，又断了。”
陆沉脸色冷得吓人。
两次，都是差一点。
夜枭就像掐着秒表一样，精准掐断谢屿的清醒时间。
“‘信任他、重用他、一直就在’……”陆沉重复那半句话，眼神锐利如刀，“范围已经很小了。”
沈亦臻心头瞬间掠过几个人影。
副支队长、老刑警、技术科、还有——
小李。
第一个报信、第一个拿到现场照片、能接触押运路线、能进档案库、能靠近他们的车……
所有条件，都像一把尺子，卡在小李身上。
“我现在不能信任何人。”沈亦臻声音很低，却异常坚定，“包括队里跟了我们很多年的人。”
陆沉蹲下来，与他平视，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
“我也不信。”
“但我信你。”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
整座城市都可能藏着眼线，整支队伍都可能混进内鬼，唯有眼前这个人，是他们彼此在深渊里唯一的锚。
叮——
放在桌上的备用手机忽然亮了。
一条匿名短信，无归属地。
内容很短，像一句轻飘飘的提醒：
【你们以为救走谢屿就赢了？
游戏，才刚正式开局。】
沈亦臻指尖一紧。
他们明明已经甩掉所有追兵，明明安全屋绝对隐蔽。
可对方，还是知道他们醒了。
还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内鬼，不止一个。
眼线，无处不在。
陆沉把手机倒扣在桌面，拉起沈亦臻。
“从现在起，我们不被动等。”
“我们主动查。”
“从刑侦支队内部，开始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