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而单调的声响。
河铉雨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摩挲着瓷杯的边缘。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麻木。
他长得很好看。
不是那种精致到有些女气的好看,而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带着冷感的美。眉骨很高,眼窝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极浅的琥珀色,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鼻梁挺直,唇线分明,肤色是冷调的白,在咖啡馆暖黄的灯光下,竟有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邻桌的女生已经偷偷看了他十七次。
河铉雨对此毫无察觉,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但毫不在意。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手机屏幕上,那是一封刚收到的邮件。发件人是匿名的,标题只有两个字:【邀请】。
邮件正文同样简洁:
「你是否厌倦了这一成不变的、毫无意义的人生?
你是否渴望一场真正的、能够证明你智慧的博弈?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请点击下方链接。
——深渊游戏组委会」
河铉雨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立刻点击。
他是个聪明人。
非常非常聪明的那种。
从小到大,他见过太多人因为愚蠢而犯下的错误,听过太多毫无逻辑的辩解,经历过太多一眼就能看穿结局的闹剧。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就像一场早已知道答案的考试,无聊,乏味,毫无挑战性。
他利用过很多人。
不是出于恶意,只是单纯觉得——既然有人愿意为了他的一张脸、一句话就心甘情愿地付出,那为什么不呢?
美貌是他与生俱来的武器,智慧是他无往不利的权杖,而人心,不过是他手中最容易操控的棋子。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那封邮件的链接自己点开了。
下一秒,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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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时,河铉雨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房间很大,装修风格是典型的欧式复古,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地毯厚软得能陷进去半个脚掌。房间里还有另外七个人,三女四男,年龄从二十岁到四十岁不等,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茫然与惊恐。疼痛。
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如同被冰水浸泡的钝痛。
河铉雨睁开眼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怪异气味,刺激得他生理性地皱了皱眉。
他坐起身,视线扫过四周。
这是一间约莫二十平米的房间,墙壁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六张上下铺铁架床分列两侧,床单是肮脏的灰白色,上面散落着不明的污渍。房间中央悬着一盏昏黄的灯泡,电线裸露在外,随着不知何处吹来的风轻轻摇晃,投下扭曲的光影。
典型的、只存在于恐怖电影里的精神病院病房。
河铉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是近乎透明的冷白色,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这双手无论放在哪里,都足以让手控爱好者疯狂,更不用说它们的主人。
河铉雨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
触感细腻光滑,如同上等的羊脂白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唇形,以及那张脸与生俱来的、带着几分疏离和冷艳的绝美轮廓。
美貌是他最不值一提的武器,也是他最锋利的刀。
从他记事起,这张脸就为他带来了无数便利,也带来了无数麻烦。男人女人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和占有,有人为了博他一笑一掷千金,有人因为得不到他而歇斯底里。
河铉雨早已习惯了这些目光,也早已学会了如何利用它们。
"喂,你醒了?"
一个粗粝的男声从门口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和贪婪。
河铉雨抬眼。
门口站着四个人,三男一女,正用各种目光打量着他。
说话的是个身材壮硕的光头男人,穿着黑色背心,露出胳膊上狰狞的纹身,眼神像黏腻的蛇一样在河铉雨脸上、脖子上、露在外面的手腕上反复扫视,毫不掩饰其中的恶意和垂涎。
在他身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看起来文质彬彬,只是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和算计。他的目光在河铉雨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即移开,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整个房间。
第三个男人看起来有些邋遢,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躲闪,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一副受惊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唯一的女人站在最后,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身材火辣。她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河铉雨,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还有几分同为美人的审视。
五个人,一间病房。
典型的无限流开局。
河铉雨心里了然,面上却没有丝毫波澜。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就是这副平静的样子,反而让那几个人心里咯噔一下。
光头男人本来见河铉雨长得这么好看,又一副柔弱的样子,心里已经打起了坏主意。可被那双眼睛一看,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就像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了一样。
"看什么看!"光头男人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老子问你话呢!你也是被拉进来的?"
河铉雨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四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快速地分析着每个人的性格和可能的利用价值。
光头,肌肉发达,性格暴躁,**熏心,有暴力倾向。这种人最好控制,只要给他一点甜头,或者用武力威慑,就能成为最好的打手。
眼镜男,冷静,理智,有观察力,看起来像是个脑力派。这种人最危险,也最有用,可以作为盟友,但必须时刻提防他反水。
邋遢大学生,胆小,懦弱,没有主见。这种人是最好的棋子,也是最容易牺牲的炮灰,必要的时候可以推出去挡刀。
红裙女人,精明,世故,懂得利用自己的性别优势。这种人见风使舵,谁强就跟谁,可以暂时合作,但不能深交。
四个棋子,各有各的用处。
河铉雨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有意思。
这场游戏,好像比他想象的要有趣。
"都别吵了。"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开口打破了沉默,"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我们应该先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我叫陈明,是个程序员。我记得我刚才还在公司加班,眼前一黑就到这里来了。你们呢?"
"老子叫王虎,工地搬砖的!"光头男人瓮声瓮气地说,"我刚才正在喝酒,一眨眼就到这鬼地方了!妈的,这到底是哪儿?"
"我、我叫李浩然......"邋遢男生小声说,"我、我正在宿舍打游戏......"
"我叫苏媚,"红裙女人撩了撩头发,风情万种地笑了笑,"我刚才正在酒吧喝酒呢~"
四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河铉雨身上。
河铉雨淡淡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像山涧的泉水,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磁性:"河铉雨。"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多余的信息。
王虎皱了皱眉,正要发作,却被陈明拦住了。
"好了,现在我们都认识了。"陈明说,"根据我的判断,我们应该是进入了一个类似无限流的空间。大家应该都看过小说吧?就是那种需要在各个恐怖世界里完成任务,活下去才能获得奖励的设定。"
李浩然的脸瞬间白了:"无、无限流?那、那我们是不是会遇到鬼?会死人吗?"
"废话!"王虎嗤了一声,"你看这地方像能活人的样子吗?我告诉你小子,想活命就乖乖听老子的,老子保护你!"
说着,他有意无意地瞥了河铉雨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苏媚笑了笑,走到河铉雨身边,伸手想去碰他的肩膀:"哎呀,小弟弟长得这么好看,姐姐会保护你的~跟着姐姐好不好?"
她的手还没碰到河铉雨,就被他侧身躲开了。
河铉雨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她,苏媚只觉得心里一寒,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别碰我。"河铉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媚的脸色有些难看。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这么不给面子。尤其是这个男人长得这么好看,反而更让她觉得难堪。
"哟,还挺高冷。"苏媚冷笑一声,"都到这个地方了,还装什么装?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到时候遇到危险,还不是要求着我们保护你?"
河铉雨没有理她。
他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窗外是一片浓重的黑雾,什么都看不见。玻璃上凝结着厚厚的水汽,用手指划过,会留下清晰的痕迹。
河铉雨的指尖在玻璃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规律。
第一个副本,精神病院。
经典的恐怖场景。
通常这种副本的设定,要么是有病人变异,要么是有医生进行非法实验,要么是整个医院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陷阱。
BOSS智商在线......河铉雨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
也就是说,这个副本的BOSS不会像普通恐怖小说里那样,只会无脑追杀。它会有自己的逻辑,会设陷阱,会利用人心,甚至会......跟玩家博弈。
有意思。
河铉雨的眼睛亮了亮。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旗鼓相当的对手。
就在这时,冰冷的机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响起:
【欢迎来到深渊游戏】
【副本:第七精神病院】
【难度:D级】
【任务:在第七精神病院存活七天,并找出医院的秘密】
【规则:
1. 晚上12点后必须待在病房内,禁止外出
2. 不要相信穿白大褂的人
3. 每天早上8点必须到食堂就餐
4. 不要回答任何敲门声
5. 请按时吃药】
【游戏开始,祝各位玩家好运】
机械音消失后,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浩然的牙齿都在打颤:"存、存活七天......还要找出医院的秘密......"
"妈的!什么狗屁规则!"王虎骂了一句,"老子才不信这个邪!什么狗屁晚上12点不能出门,老子偏要出去看看!"
"别冲动。"陈明皱了皱眉,"既然游戏给出了规则,就一定有它的道理。违反规则的后果,很可能就是死亡。"
"死就死!老子怕过谁!"王虎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没动。显然,他心里也在害怕。
苏媚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她强装镇定:"好了好了,别自己吓自己。不就是七天吗?我们五个人一起,肯定能活下去的。"
河铉雨没有说话。
他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向外望去。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腐烂的恶臭。
河铉雨的目光落在了门把手上。
那是一个老旧的铜制门把手,上面布满了铜绿。他伸手轻轻转动了一下。
锁着的。
果然。
河铉雨收回手,转身看向其他四个人。
"现在是下午六点。"河铉雨开口,声音平静,"距离晚上12点还有六个小时。我们有六个小时的时间来了解这个医院,做好准备。"
其他四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柔弱、最好看的男人,居然是第一个冷静下来分析情况的。
陈明最先反应过来,推了推眼镜:"你说得对。我们现在应该先搜索一下这个病房,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然后再想办法出去,探索一下医院的其他地方。"
"搜、搜索这个房间?"李浩然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这、这里会不会有什么脏东西......"
"胆小鬼!"王虎骂了一句,却也没有主动上前搜索的意思。
苏媚抱着胳膊,站在原地不动。
河铉雨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开始搜索。
他先检查了每张床的床垫下面,又翻了翻床头柜。其他人见状,也只好跟着一起搜索。
十分钟后,五个人聚在了房间中央。
"我这边什么都没有。"王虎瓮声瓮气地说。
"我也没有。"苏媚说。
"我、我也是......"李浩然小声说。
陈明推了推眼镜:"我在床头柜里找到了这个。"
他摊开手心,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上面没有任何标签。
"这是什么?"王虎凑过去看。
"应该就是规则里说的'药'。"陈明说,"规则第五条说'请按时吃药',应该就是指这个。"
"吃药?吃什么药?这药有没有毒啊?"苏媚皱着眉说。
"不知道。"陈明摇摇头,"但既然是规则要求的,最好还是遵守。违反规则的代价,我们承担不起。"
河铉雨的目光落在那个药瓶上,眼神深邃。
药。
精神病院的药。
通常这种设定里,药要么是抑制狂暴的,要么是让人产生幻觉的,要么......就是加速死亡的。
按时吃药......这规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吃,可能会死。
不吃,也可能会死。
有意思。
河铉雨的嘴角又勾起了那抹极淡的弧度。
就在这时,"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五个人同时浑身一僵。
规则第四条:不要回答任何敲门声。
现在才下午六点,还没到晚上12点。
敲门声还在继续,不紧不慢,节奏规律。
"咚、咚、咚。"
李浩然吓得脸都白了,紧紧抓着王虎的胳膊。
王虎的脸色也很难看,他壮着胆子喊了一句:"谁、谁啊!"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规则说,不要回答任何敲门声。
敲门声停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一个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吃药时间到了。"
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河铉雨的眼神一凝。
来了。
第一个考验。
女声还在继续:"请开门拿药。"
没有人动。
"请开门拿药。"
女声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李浩然吓得快要哭了:"怎、怎么办......开不开门啊......"
"不能开!"陈明立刻说,"规则说不要回答任何敲门声!开门就违反规则了!"
"可是......可是她让我们拿药啊......"李浩然颤抖着说,"不吃药是不是也违反规则......"
众人陷入了两难。
开门,违反规则。
不开门拿药,也违反规则。
这是一个死局。
王虎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妈的!什么狗屁游戏!故意玩我们是吧!"
苏媚的脸色也发白:"怎么办......到底开不开......"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的时候,河铉雨突然开口了。
"不能开。"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为什么?"陈明看向他。
"规则说的是'不要回答任何敲门声',没说不能拿药。"河铉雨淡淡地说,"而且,现在才下午六点,不是吃药的时间。"
众人一愣。
对啊!
规则第五条只是说"请按时吃药",没说具体时间。
现在才下午六点,根本不是吃药的时间。
门外那个东西,是在骗他们开门。
想通了这一点,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敲门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
"请开门拿药。"
女声还在重复。
但这次,没有人再害怕了。
五个人都紧紧盯着房门,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就这样过了大约十分钟,敲门声终于停了。
门外的女声也消失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众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太、太险了......"李浩然瘫坐在床上,"差点就开门了......"
陈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向河铉雨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谢谢你,河铉雨。要不是你,我们可能就中招了。"
王虎也难得地没有抬杠,只是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谢了。"
苏媚看着河铉雨的眼神也变了。
这个男人,比他们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也冷静得多。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如此清晰的思路,分析出规则里的陷阱。
这个人,不简单。
河铉雨没有理会他们的感谢。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浓重的黑雾,眼神深邃。
这只是第一个考验。
接下来的七天,还会有更多的陷阱,更多的考验。
BOSS智商在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河铉雨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期待的弧度。
棋子已经就位。
棋局,正式开启。
而他,河铉雨,将会是这场棋局里,唯一的执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