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所立山门,日渐稳固。
没有名字,没有声势,没有显赫排场。
却成了这方永夜世界里,唯一的光明之地,唯一的安稳之地,唯一的希望之地。
越来越多的活人,循着阳气而来,循着安稳而来,循着道理而来。
他们不求成仙,不求强大,只求做人。
只求不再互相残杀,不再日夜恐惧,不再活在鬼气与绝望里。
苏清不拒,不收,不控。
只立一条规矩:
守心,守和,守阴阳,不相残,不相弃。
愿意守,便留下。
不愿守,便离去。
不强迫,不控制,不霸权。
她以天地阴阳为师,以生机为教,以平衡为法。
徐徐图之,不急不躁,不缓不慢。
因为她知道——
阴阳平衡,不是一日之功。
天地复位,不是一时之力。
末世终结,不是一战之成。
慢慢来。
稳着来。
顺着天地来。
这便是她的道。
而在最深、最暗、最冷的阴狱之下。
沈惊寒依旧躺在原地。
亿万分魂的痛苦,每时每刻,碾压他的神魂。
他能清晰感觉到——
每一片分魂在末世里挣扎。
每一片分魂在崩溃边缘。
每一片分魂在克制、在坚守、在洗心、在赎罪。
畸变荒古里,他在忍杀。
强权炼狱里,他在忍霸。
其他无数末世里,他在忍欲、忍痴、忍狂、忍戾。
每一道分魂的痛,都回到本体。
每一次克制,都洗去一分魔性。
每一次坚守,都褪掉一分妖骨。
他痛到极致,疯到极致,苦到极致。
却在天地阴阳一次次归序中,在她一次次传道立道中,神魂一次次微微安定。
天地一变,他便微动。
阴阳一和,他便微安。
她一道一定,他便微稳。
状态,真的在一点点变好。
不是她救。
不是她渡。
不是她原谅。
是她守天地,他便随天地而存。
她立大道,他便随大道而苟延。
她向光明,他便在黑暗里,一点点向她归心。
他不会停。
不会退。
不会放弃。
万劫分神,他自找。
亿万痛苦,他自受。
洗心归魂,他自行。
她立她的山门,传她的大道,守她的天地。
他受他的炼狱,洗他的魔性,归他的一心。
她徐徐图之,安定天地。
他步步磨心,向她而归。
山门已定,阴阳已分,大道已传。
炼狱仍深,痛苦仍烈,归心不止。
苏清立于正阳之地,望向永夜天幕。
白衣清淡,道心通明,无爱无恨,无波无澜。
沈惊寒陷于阴狱深渊,承受亿万痛苦。
神魂微定,桀骜入骨,执念不灭,一心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