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心不动,劫不生

迷欲城,销金窟。

暖香依旧,丝竹依旧,痴缠低语依旧。

**浊气如同无形的浪,一遍又一遍,拍打在沈惊寒的心门上。

他已在这间封闭房间里,静坐不知多少时日。

不吃,不喝,不眠,不动。

盘膝而坐,脊背挺直,双目微闭,心神内敛,守心,守神,守念,守欲。

红姨来过几次。

用过引诱,用过温柔,用过逼迫,用过威胁。

用过金钱,用过权势,用过宠爱,用过放纵。

用尽一切办法,想让他放下清冷,顺从**,沦为销金窟里让全城疯魔的绝色囚宠。

可沈惊寒,始终不动。

不看,不听,不答,不从。

心如止水,不起波澜,不动声色。

他清晰地感觉到,心底那一点蛇妖欲根,在满城**的撩动之下,依旧发烫、躁动、叫嚣。那是刻入骨血的本能,是他这一世必须洗去的最后一道障碍。

克制依旧艰难。

依旧是一场,自己与自己的战争。

可他不再像前两世那样强忍剧痛、屈辱、压迫。

这一世,他忍的是诱惑。

忍那一瞬间的放纵,忍那一瞬间的痴缠,忍那一瞬间顺着本能走的轻松。

忍一次,欲根淡一分。

守一日,心神清一分。

静一刻,妖性减一分。

他不是在受苦。

他是在修行。

清醒地修行,清醒地守心,清醒地洗欲。

清醒地记得自己是谁,为何而来,要往何去。

清醒地记得,那个在山巅之上、白衣清淡、冷眼观望的人。

苏清。

他知道她在。

知道她在看着他。

知道她不会来,不会见,不会帮,不会干预。

他的劫,只能他自己渡。

他不怨,不恨,不慌,不乱。

只是安静地守着自己的心。

心不动,**不侵。

心不乱,痴缠不扰。

心不迷,执念不生。

心不动,劫不生。

房间外,脚步声再次响起。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有人悄悄窥探。是花楼里的女子,被他容貌吸引,被他清冷惑心,忍不住想来偷看一眼。

纱幔轻晃,灯火暧昧。

沈惊寒静坐其中,白衣干净,眉眼清冷,俊美得让人神魂颠倒,却又禁欲得让人不敢亵渎。

那女子只看一眼,便瞬间失神,心跳失控,脸颊潮红,**浊气瞬间翻涌。可她不敢靠近,不敢打扰,只觉得眼前这人,是这满城糜烂之中唯一的清光、唯一的干净、唯一的不可侵犯。

她轻轻关上门,悄然退去。

房间重归安静。

沈惊寒依旧静坐,仿佛从未察觉。

心神不动,欲念不生,妖性不起,魔性不燃。

前两世,他洗杀,洗权。

这一世,他洗欲,洗痴,洗缠,洗执。

三关已过两关,最后一关,正在渡。

而迷欲城之外,山巅之上。

苏清立于白衣,静静伫立。

三十一名弟子议论已毕,心神已定,守在她身后。

暗粉色天空,暖雾弥漫,**横流,却丝毫不能靠近她半分。

她的目光,依旧淡淡落在迷欲城最中心,那座灯火璀璨、糜烂不堪的销金窟。

没有恨,没有冷,没有怨,没有爱。

只有一片道心通明之下的正视与观望。

她在等。

等他渡完这最后一道心劫。

等他洗尽最后一丝欲念。

等他真正从深渊之中,彻底归来。

风轻轻吹过。

迷欲心劫界的暖风吹过山巅,吹过白衣,吹过三十一名弟子,吹向远方那座**之城。

一城乱,一人静。

一世劫,一人守。

一界浊,一清光。

沈惊寒在销金窟里,静坐守心。

苏清在山巅之上,冷眼观望。

心不动,劫不生。

欲不侵,道自清。

深渊万劫,终有归时。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深渊归心
连载中遥山近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