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不速之客

千府,一个落魄的不速之客闯了进来,门房看那人灰头土脸,衣服也是一层厚厚的灰土,站出来就要阻拦,却见那人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听出这熟悉的声音,门房一愣,撩开这人披散的长发定眼一看,这居然是一直跟在千爷身边的伺候的孙正。

孙正说要见千老太太,门房也不能耽搁,没有多问就急忙就带着进去了。

威远侯府派轿子来接芳菲雨。

她也没有多做耽搁,大大方方地回了。

侯夫人黄氏虽然还在为失去大儿子提起不食欲,卧在床上伤神,但听说芳菲雨回来,还是被侯爷命令得起来迎接。

“你给我摆正态度,她可比你那儿子有用多了!”威远侯道,这儿媳妇娘家有地位,自己也有本事,比那种了进士只选那没有前途的大儿子强多了。

黄氏被身边的嬷嬷搀扶着起来打扮,脸上却是极为不情愿。威远侯看她这要死不活地模样,冷哼了一声:“要是你有本事,懂经营,我至于如此!”

“你倒是怪起我没本事来了,也不瞧瞧陈夫人,她丈夫一品礼部尚书,比你可忙多了,白天上朝,晚上回家料理家事,他夫人薛氏只需要在家躺着享福,你怎么不跟陈大人比!”

黄氏不满地怒道,威远侯也不是第一次被夫人拿着跟陈正丰比了,陈正丰年轻时就长得一副小白脸模样,还是自己岳父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哪里不知道自己的妻子闺中时就爱慕陈正丰。

想起那个情敌,威远侯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要觉得陈正丰厉害你找他去!可人家偏偏就不喜欢你,人家就喜欢薛氏,要不你也落不到我头上!”威远侯最后的话里带着几分奚落,而黄氏刚刚为儿子的伤神已经全然被愤怒替代。

少女时代暗恋不成的往事被提起,黄氏羞怒地拿起梳妆台上的象牙梳子就砸了过去,但被威远侯轻易避开。

“你简直就是个泼妇!”威远侯骂道,这更激怒了黄氏,她干脆拿起整个梳妆盒站起来就要往威远侯身上砸,可威远侯那里还等着被打,直接提起长袍就迅速逃了。

虽然逃的狼狈,但他嘴里骂的“不可理喻”、“泼妇”、“母狮子”却没停。

千予在晚上的时候收到了千府外祖母派人来的传话,话说中蔚昌的产业出了点事故,需要她回去打点,明天一早就要离开燕阳。

宋老太太听到这则消息觉得很是突然,因为在千老太太最近的计划里,是没有回蔚昌的打算的。但老闺蜜要走,肯定是真的有事,可心中说的产业事故她却不信。

想必是不想让孙女担心,所以在看完信之后宋老太太严氏虽然怀疑但还是装作轻松地与千予叙说明日去送行的事宜,见千予没有什么情绪,便让她早点回去休息。

等千予一走,她让人立即备马,从侧门去了千府。

南溪王府,国安邦在跟诸源汇报近些日子出入城的情况。

“下午,柳氏的丫鬟递交了柳氏和何东坡的出城函。”国安邦道,诸源没有答话,他对这样的消息没有半点波澜,想到这国安邦便提起了千予相关的信息。

“今日进了个千氏商行的人,但他好似经历了什么事故,灰头土脸,进来后就去了千府,没多久千老太太就递来了出城函。”

果然他这话出来,主子目光落了过来。

“这么着急,该是出了什么事情。宋府有动静没有?”

“郡主那边没动静,但宋老太太去了千府。”

“怕是不想让她担心。”诸源嘀咕道,国安邦却未对主子的话理解过来。

“那我们要做什么吗?”

“千老太太出城的目的地在那里?”

“郑阳。”

“居然不是蔚昌。你赶紧差人去打听一下,郑阳的千氏商行有没有什么异常。若是能帮得上,差人安排。”

“是。”

钱宅,主院卧房外屋的榻上,柳溪兮册坐着斜靠在着靠枕,添香正在给她喂从松鹤楼买来的燕窝以及其他饭食。

床上昏睡过去的何东坡终于醒来,他望着四周陌生的环境,皱了皱眉。

不过松鹤楼的蟹黄鱼翅的香味他很熟悉,肚子饿的咕咕作响,他喊了一声有没有人,外屋的添香正要回应,被柳溪兮拉住了。

何东坡比自己多承受了十来下杖刑,柳溪兮以为他是起不来的,只要不搭理他,自己就不必在他面前演戏,却没想到里屋的何东坡却撑起了身子,扶着一旁的墙柜走了出来。

柳溪兮的表情随着脚步声酝酿,等何东坡虚弱地出现在雕花地落地罩前,她脸上的委屈与泪水已经写满了小脸。

添香有些无奈,但还是将手里的碗筷放下,笑着过去搀扶何东坡:“爷,该吃饭了。”

虽然没有点何东坡的份,但柳氏向来挑食吃的不多,却点的多,所以总是能剩不少,添香本是打算自己解决夫人剩下的食物,现在这情形一会她去厨房下碗面条就行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自顾不暇时,娇滴滴的美人也失去了魅力,何东坡疑惑道,添香过去扶住他并解释。

“前日发生的事,威远侯府一大早就敲锣打鼓把您送过来了,说是您入赘给我家夫人。侯府的人将您丢下就走了,您一直昏睡,自然不知道这些。”

添香回答,也将何东坡扶至榻的另一边坐下,见对方进来的第一眼没落在自己身上,柳溪兮刚刚无声的泪水,加了几句哽咽和轻轻的啜泣。

这时何东坡才看向对面的美人,不知为何他想到失去的妻子以及妻子肚里的孩子,对柳溪兮一时也提不起了兴趣。

“我也落到表叔父那般境地了。”何东坡感慨,可听到柳溪兮眼里却是无奈与心酸,好似跟自己在一起无可选择一般,便哭得更大声了。

“对不起,东坡,是我害了你,我不该爱慕你,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想着你的才华,不该想着你需要那些孤本,我不该……”柳溪兮一边说着一边悔恨万分地打自己巴掌。

白皙的小脸被打得啪啪作响,一下子就通红。

添香一见,立即拉住了主子的双手,柳溪兮还在挣扎,添香见此恳求地看向何东坡。

何东坡没见过这阵仗,因为他的妻子芳菲雨从来不会这般失控,但添香的眼神让他明白,自己该是安慰,想到那事也是自己挑起,便充满了歉意。

“不怪你,不怪你,怪我,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伤了你。”何东坡立即轻声地解释,柳溪兮听此,这才安静了下来,泪盈盈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他,我见犹怜。

“你真的不怪我了?”

“不怪了,不怪了。”何东坡道,他刚醒来,可不想在看到她那般疯狂地抽打自己。不过事已至此,他暂时也比无他法。

此时的添香已经拿起一个碗弄了一些饭菜递给了何东坡,一日未进食,何东坡望着那碗饭两眼都发直,快速地接过之后,就拿起来往嘴里扒饭。

添香见这阵仗,就知道剩下的这些不够,也不能说小姐让自己去买的时候就没有准备他的,所以尴尬地两眼,又继续要喂柳溪兮。

“我不吃了,都给东坡哥哥吧,他一天没醒,怕是饿坏了。”柳溪兮心疼道,添香已经习惯了小姐这般演技。

然这话让何东坡有些不解,他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道:“吃完了再买便是,怎需要你不吃来喂饱我。”

“东坡哥哥有所不知,我的财物都被钱家搜刮完了。身上没几分现银,想着你过来,为了迎接,这一顿还是我特意让添香去松鹤楼点的。”柳溪兮道,添香有些听不下去,垂着头不做声。

何东坡听此,便想到了昨日母亲突然塞给自己的银票,原来是这个意思。

想到这,他放下了碗筷,手伸向了衣襟里面,摸了一会,摸出一叠银票出来。抽出一大半,他拍在了榻上的小桌。

“这些给你,应该够了。”何东坡道,说着又抽出一张给了添香:“你去松鹤楼再买些饭食来,往好的点,往多的点,你也一起吃点。”

今日威远侯夫妇迎接自己时的氛围不对,虽然对自己客客气气,但夫妻二人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

以前他们就经常吵架,像个两个小孩,不过二人夫妻情分倒是很深,至少二人没有闹出何东坡那等事。

以前芳菲雨不羡慕,甚至看不上,觉得自己与何东坡那般相亲相爱,才是神仙伴侣。

但现在想想,自己才是可笑的那个。

公公威远侯虽然对婆母嘴毒,但关怀确实到位,时不时给她送首饰,好吃的好玩的都带上她,婆母不擅长理财管家他也随她折腾。婆母也会经常数落公公不够温柔,总是拿其与陈大人比,每次提及陈大人公公就狗急跳墙,但过几日还是买好吃的好穿的过来先服软。

想起这些,芳菲雨倒觉得两人关系有趣。归根结底,这两人在彼此面前不藏着掖着。而何东坡这种,你越是完美,就越不可捉摸。

但今日公婆这般芳菲雨也无所谓,只要他俩在自己面前听话,给她笑脸,她也不会在乎这对夫妻之间闹了什么矛盾。

回到自己的院子,芳菲雨的心终于落了地。

方家固然好,娘家对她也是宠爱,可是方国公府却不是她能指点江山的,而她又是个有主见和强势的,在威远侯府当家做主后,这种决策权掌握在自己手上的感觉,她沉浸其中。

这也是她为何回来的原因,威远侯夫妻懒于当家,而她乐于当家,没了男人可以,但她却不能没了自己的的掌控权。

何府这里,才是她的舒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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