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问审

黑河到郑阳地界正常行军是三天,但宋博渊快马加鞭,为了方便得到消息他走的官道,没路过一处驿站就换一匹马打听一点消息。

他昨晚与恙国新王一战的消息还没出来,因为是夜里行军,又是在偏僻地带,且以剿匪的名义。

终于在这天晚上路过蔚昌的驿站时,终于到了让他心情放松的消息。

千夫人和郡主都已经被救了,乌龙岭被端。

关于千南航是奸细的消息倒是没有放出来,想必是想给宋家和千家留一些颜面。

不过燕阳城里事情颇多,说是郡主贪生怕死,让自家表妹去乌龙岭顶罪。

宋清歌是蔚昌人,又是蔚昌宋大人的女儿,还是这里的百姓看着长大的,才学美貌品性在这里都是一绝,所以这些消息到了蔚昌就变了味。

“好在我们大人之女得天眷顾,牲畜也护着她。”

“我们宋小姐定是天仙转世,躲过一劫。”

“那宋千予这般品行,是如何当上郡主的?”

“燕阳那边传的神乎其神,但我觉得一个乡下猎户养大的孩子,能有什么本事?据说是千老太太用钱给买的郡主头衔,你们没看到前些日子,燕阳来了那么多官兵,去了千府抬了那么多箱子回去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南溪王怎么说,我家去燕阳做生意的亲戚都说,南溪王是看上了郡主,还说郡主厉害的很。”

“想必南溪王就是大家闺秀看多了,喜欢那带着野味的姑娘。”

“就是。”

“千老太太与宋将军一世英名,全毁在了郡主身上。”

……

这群人的言语对予儿并不和善,可得到了她与老太太都平安的消息,宋博渊紧绷的脸终于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他摸了一把满是胡渣的脸,招手叫了小二。

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在跟小二确定了这个消息属实之后,宋博渊笑着让他拿走了银子,又要了了一壶小酒,看来今夜终于能睡个好觉。

宋清歌自责的情绪在得到堂姐和千老太太都安全的消息之后,终于平缓了一些。

额头虽然敷了药,但还是隐隐作痛。

宋老夫人知道孙女不好受,过去安慰了一番,接着便又得到了宫中传来的消息,北疆军大败恙国新王,祖孙俩得到这两个好消息喜极而泣,抱成了一团。

不过皇宫里派来的人也说了,燕阳关于郡主的流言暂时还不能出面澄清,因为郡主和王爷还未归来,怕风声走漏,路上再遇意外,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最近发生的事情让皇帝不得不提防。

宋老太太和宋清歌是不在乎这一日两日的,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些流言哪里有家人的性命重要。

从燕阳编队的人明日保护王爷一行人从郑阳出发去燕阳。

下午剿匪顺利,上山的除了郑阳的一千多府兵,还有御林军以及千老太太从各地招募的上千名武士。

唐鹤一行人走在前面带路,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记得所有入口,但一行十多人每人记一处倒也是顺利。

当然入口处也是有土匪把守的,但府兵们带了火药,放一炮过去就能将那些人撂倒。加上前几日寨主意外去世,这乌龙岭搞武拼选寨主,有一点功夫的都上了场,大多都躺在家里修养,导致武力值跟不上,上山的这群剿匪的人轻而易举就把这里端了。

乌龙岭这群土匪也是惜命的,在知道即将战败之后,迅速投降。

可郑阳城里的地牢也容不下这上千名匪贼,更何况还有老弱幼残,诸源见此便与郑阳知府合计,府兵暂留乌龙岭看守这群土匪,与此同时,在府兵的监督下让这群土匪将密道修缮,同时会给燕阳去信,让工部的人过来将这乌龙岭规整一番。

而在乌龙岭缴获的这群金银珠宝,则作为乌龙岭的规整费,修建桥梁、规划村落安置这群土匪、修建寺庙等等。

在晚饭之前这些事情都已经商议妥帖了,虽然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和千老太太一起下山的人是郡主和王爷,但都在府上住着,郑阳知府胆战心惊,除了御林军将知府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还派剩下的府兵在周围巡逻,生怕出现意外。

晚饭之后,诸源收到了江柯宇那边发来的秘报,脸色沉冷。

千老太太要安置自己招募的附近城镇的武士,饭后就忙着去写手信安排去了,千予往客院走,没走几步就被诸源追上。

“江柯宇已经在回程了路上了,谢竟神提供的线索有些用处。”

“怎么说?”

“你母亲离开黑河那段时间,确实有一群博巴人下了山,而且在你母亲死后不久又上了山。虽然当地没有保存那群人在南方各个地界的出入记录,但他联系了南河区域,对他们的文书进行了匹配,在锦阳,泉江发现的踪迹,与你母亲在那两地出现的时间相同。”

“可那群人上山之后,就消失了,江柯宇上山打听,只得到了那个氏族的人去了恙国的地界。”诸源说道,千予皱眉:“我母亲的死还恙国有关。”

千予疑惑,这案子一路过来,查到了工部,又查到了凡夫楼,围绕的都是当年父亲顶上的将军之职,现如今居然还扯上了恙国。

但不用细想,也能想通,当年的恙国**是父亲的手下败将,对父亲恨之入骨也正常,可为什么偏偏要杀害母亲?

千南航的脸在脑海浮现,他挟持祖母的画面在千予脑海里闪过,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可以去问问千南航,或许他知道隐情。”诸源此时开口,击中了千予心中所想。

一股莫名的悲伤在千予心中放大,诸源从她的表情就看出了她已经理清头绪,目光落在她身上,隐含心疼。

被至亲背叛的遭遇他有过,那种感觉回忆起来依旧是心灰意冷,这一刻,他比任何人都能理解她的心情。

知府的地牢里,千南航五花大绑地被架了出来。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与千予第一次相见时,那个高高在上的清冷男子,而是头发凌乱、身穿囚服,一身脏乱的阶下囚。

狱卒把他安置在一把囚椅上,并固定住,千予坐在对面的审问桌前,目光紧紧地落在这个男人身上,千南航起先也不畏惧,但在察觉千予眼神中的暗流之后,最终躲开了逼人的目光。

千予抬手示意,狱卒便听话地拿开了他嘴里的塞布,撤离了审讯间。

千南航的腮帮子终于得已喘息,他看着上面的人儿,仿佛看到了曾经熟悉的女人,表情似哭似笑,如疯徒一般。

“我母亲的死,是不是与你也有关系。”千予问道,看着沉静,实则心里已经窒息,这话一出,千南航怔愣住,呆呆地看了她很久,最后哈哈大笑。

“你高估我了,我那时随母亲在疆外做生意。”

“前阵子燕阳风雨频频,你在河南却深陷其中,你知道有些事情跟你在哪里没有关系。”

“我没有杀你母亲。”千南航绝然道。

千予冷笑了一声:“谢竟神说当年尾随我母亲的时候,遇见了一群博巴人,经过调查,那群博巴人屡次与我母亲的车队同时出现在同一地点,并且在我母亲死后没多久,就消失在了恙国地界。”

“我不知。”千南航回答的果断,目光却没能与千予直视,千予预感到他不会在自己面前说实话,便也不想再浪费口舌,起身失望道:“你为何要将简单事情变得复杂,你知道我会弄清楚一切。”

“祝你好运。”

和千南航的对话并不成功,千予却觉得情况越来越明了。

出地牢后看到在门口等他的诸源,对方担忧地看着她,好似比她还紧张。

千予承认,在诸源提出千南航的时候,她的心如死灰好似被践踏,可这一刻,她又如释重负。因为她知道真相拯救不了母亲,改变不了过去,甚至改变不了一个人。她需要真相,更多的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没有那么难过。”千予笑道,反倒安慰起他来,见这一刻的她如此释然,诸源怔愣,最终问道:“他说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千予叹息道,但紧接着又开口:“我有预感,他知道真相。说不知道,不过是想给我外祖母留一点念想罢了。”

“他不开口,我们也会查明真相。”诸源承诺的很坚定,千予却没太在意,不过还是感激地看向他:“刚刚见到千南航的那一刻,我心里已经有底。在他逃避的一瞬间,我的心豁然开朗,好似所有的迷雾都被解开。我会让我外祖母再与他——”

千予的话还未说出口,身后地牢门口就慌忙跑出来了两名狱卒,他们紧张地弯腰禀报:“郡主,王爷,千南航吞布自杀了!”

“他吞了自己的塞嘴布,一半卡在喉咙一半还在嘴里,已经咽了气。”

狱卒报告完后就匆匆朝着知府的书房方向跑了,还要继续给其他大人汇报,这一刻千予脸上闪过一丝灰冷,吞下了刚刚还打算要外祖母去问千南航的话。

一切即将圆满,却缺了一个角。

她脸上的遗憾已经冲淡了刚刚的释然,诸源的心也随之提起,他抬起手臂想要将身边的人揽在怀里安慰,可手抬起来在即将要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又僵住了。

千予目光飘远,脸上略带自嘲,根本就没有注意诸源的一举一动,在怔愣片刻之后,她没再说话,沉默着大步朝着客院的方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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