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整座山谷笼罩得严严实实。
凤芯拉着怡琳的手，脚步轻盈地穿梭在密林之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周围的虫鸣鸟叫早已消失，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什么人要这么鬼鬼祟祟的，光明正大不行么。”怡琳小声嘟囔着，不满地撇了撇嘴。她最不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明明凭她们的实力，直接打进去也绰绰有余。
凤芯没有理会她，只是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她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神识，正牢牢地锁定着她们。
穿过最后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依山而建，隐藏在云雾缭绕之中。宫殿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稍有不慎，就会触发杀阵。
凤芯停下脚步，松开怡琳的手，抬眸望向宫殿深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可以出来了。在自己的地盘，何必再藏头露尾。”
“你说什么呢？这哪里有人啊？跟谁说啊？”怡琳好奇地东张西望，除了冰冷的宫殿和摇曳的树影，什么都没看到。
话音刚落，一道淡漠的声音，从空中缓缓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你跟了一路，我知道，你也知道。说吧，你的来意是什么？”
随着声音落下，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正是智慧的本体。他比之前那个神识化身，气质更加沉稳，眼神也更加深邃。
“原来是你。又一个爱装逼的，真麻烦。”凤芯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智慧的本体突然脸色大变，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与此同时，整座山脉都开始微微震动。宫殿里的所有修士，全都捂住胸口，脸色惨白，莫名的心悸让他们喘不过气来，仿佛下一秒，就会魂飞魄散。
“噗通——”
智慧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凤芯面前，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小……小仙智慧，拜见元尊大人！”
怡琳瞬间惊呆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智慧，又看看身边神色淡然的凤芯，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元尊？
那个传说中十万年前陨落的天界元尊？
那个她听凤芯讲过的，故事里的主人公？
竟然……竟然就是凤芯？
不，不对。凤芯说过，她和那个神魂是一体的。
原来，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竟然是三界至尊。
一股莫名的陌生感，突然涌上怡琳的心头。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着凤芯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凤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心中微微一紧。但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地上的智慧，淡淡道：“你为何在人界？违反天规，罚你，不过分吧。”
“元尊饶命！元尊等下听我狡辩一下，辩了再下手！”智慧连忙抬起头，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小仙是被冤枉的！当年天君篡位，污蔑我勾结魔族，将我驱逐出天界，我是走投无路，才逃到下界的啊！”
“想免惩罚，可。”凤芯点了点头，“说吧，元消失后，天界的变化。”
“是！”智慧松了口气，连忙道，“自元尊您消失后，天界易主，天君和女神君把持了朝政。他们废除了许多旧制，大肆铲除异己，凡是忠于您的仙神，要么被杀害，要么被驱逐。更过分的是，他们竟然切断了人界的飞升通道！人界的修仙者，再也无法飞升天界，人界也因此成了其他界域争夺的战场，战乱不断，受苦的还是那些凡人啊。”
“这些，我早已知晓。”凤芯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再听一遍，反倒是觉得……无趣。你说点有用的，勿说废话了。”
“芯……”怡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看着凤芯，声音有些沙哑，“你……居然是元尊。原来你是那个故事的主人公之一。我突然觉得，你好陌生。”
凤芯转过头，看着她眼中的疏离，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她还是她，元是元。这些事结束的那天，就是元与她分离之时。”
“为什么现在不能分？”怡琳急切地问道，“非要磨磨唧唧地到处找人，打打杀杀的。你让芯出来，你进去，让她来处理这些事，岂不美哉。”
“她出来，啥都不懂，无用。”凤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早叫你不要跟着，偏要跟，现在又乱埋怨。”
“我……”怡琳语塞，眼眶微微泛红，“那你快点解决。我站那边去，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转身走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背对着两人，肩膀微微耸动。
凤芯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转头对智慧道：“嗯，知道了。智慧，现在可以继续说了。”
“是，元尊。”智慧恭敬地应道，“小仙被驱逐后，就一直在下界逃亡，很多天界的隐秘之事，我也不清楚。要想知道完整的真相，恐怕只能去问那些从十万年前活到现在，还留在天界的仙神了。”
“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凤芯问道，“这里是你在下界建立的道统？实力如何？你莫非想凭他们，攻上天界？”
“昔年，我被冤枉，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气。”智慧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直到今日，我才明白，公道需要自己去讨。这里确实是我在人界花费十万年建立的势力，虽然比不上天界和妖域，但也有一战之力。本想再等等，积蓄更多力量，现在不必等了！请元尊带领我等，打上天界，清算旧账，还天下一个公道！”
“没必要害了他们。”凤芯摇了摇头，“如今元的实力，不及巅峰时期的万一。又不知天界如今的实力变化，还是勿轻举妄动。”
“好，那我们再缓缓。”智慧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恭敬地应道。
“勿让此地的人知道元的存在。”凤芯叮嘱道，“详情之后再聊。你现在去找个理由，解释刚才的异常。”
“遵命！”智慧躬身行礼，转身退了下去。
支开智慧后，凤芯快步走到怡琳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暂时在这里等我。”凤芯轻声道，“我还有事，你不方便跟着。”
怡琳没有回头，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行吧，你去。快点回来。”
凤芯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她要去见一个人。一个同样背负着十万年血仇的盟友。
山谷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里。
黑色的魔气与金色的神力，在空气中交织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朴莹背对着凤芯，站在洞口，望着外面的夜色。
“妖与仙，应该有场大战了。”朴莹率先开口，声音冰冷，“小摩擦，该升级了。”
“你想动手了。”凤芯走到她身边，淡淡道，“看来你在害怕他们联手。想让元挑起战斗，你坐收渔人之利。”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朴莹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越乱越好。乱了，我们才有机会。”
“绝不是元一人挑起战斗。”凤芯摇了摇头，“而是我们共同开启仙妖大战。这，才是真正的合作。”
“也可。”朴莹挑眉，“说说你的计划吧。如何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