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第一次在黄金印象号里吃早餐的时候，乐凯没有提前用餐，一直等着对方，他傻乎乎地饿着肚子等待……直到三个小时后，施奈迦才姗姗来迟。
自那以后，乐凯再也没有饿着肚子等对方，他现在自己吃好喝好再慢慢等。
其实，他有试过不等施奈迦，吃完就离开餐厅，结果就是施奈迦大发雷霆，所有在餐厅工作的精灵侍者因此而受到惩罚，精灵的血染红了餐厅的地毯。
施奈迦倒是没有因此惩罚乐凯，苍白怪物只是稍稍抱怨几句。
诸如“亲爱的，为何不等我呢？”“亲爱的，你难道忘了我没用餐吗？”等恋人式温和的抱怨，却令乐凯感到一阵寒意。
至于那几个不小心死了的精灵侍者，施奈迦提都没提。
这是乐凯第一次清楚地看见施奈迦对生命毫无敬畏的一面。
因此，为了减少精灵侍者的不必要死亡，乐凯坐在餐厅的椅子上，耐着性子等候。
说实话，如果精灵侍者换成哥布林侍者，乐凯压根不会在意，可是精灵们实在貌美，没有一个不好看的，怜香惜玉的乐凯为此动了恻隐之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施奈迦迟迟未到，乐凯瞄了一眼餐厅的古董时钟。
嚯，已经中午12点。
他整整等了四个小时，比以往的时间更长，从早餐时间等到午餐时间，下一次，该不会要等更久吧？
这时，餐厅的大门重新打开，施奈迦的身影终于出现。
就像某些姗姗来迟的魔王，总是喜欢让勇者等待，以此来消磨勇者的耐心，顺便激怒勇者。
只见，苍白怪物身穿一袭缀着金边花纹的蓝色古典长袍，额头、耳垂、脖颈和双手皆佩戴黄金饰品。
值得注意的是，他的脑袋不再光秃秃的，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带着幽蓝斑纹的蛇发。
每一根蛇大约两指粗细，在其苍白消瘦的脸颊两侧不安分地扭动、吐信。
光秃秃的眉弓下方，两颗天空蓝的眼珠子塞在原本空洞的眼眶中，深邃美丽。
苍白怪物面带微笑地朝乐凯走来，举止优雅，如同古代神话里出现的怪异祭祀。
“亲爱的，你可以不用等我。”
乐凯心中冷笑，这家伙嘴上说着不用等，实际上真不等的话，对方立马勃然大怒，到时候又是一片血流成河。
“这是我应该做的。”乐凯嘴角一勾，准备说点违心话：
“宝贝，答应我，不用每天都盛装打扮，你真实的样子更好看。”
有一说一，苍白怪物梳妆打扮的时间越来越长，乐凯真的等得不太耐烦。
“真的吗？”施奈迦嘴角上扬，天空一样美丽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乐凯。
“亲爱的，早上的时候，你可是说我吓到你了，这让我很愧疚，你知道的，我不想让你不开心。”
“我怎么会被吓到呢？”乐凯一边说着，一边离开座位，快步来到施奈迦身旁。
主动拉起对方的手，冰冷滑腻的皮肤让乐凯有些抓不稳，好在那只冰冷滑腻的手迅速回握。
就这样，乐凯拉着施奈迦一路走到餐桌旁，声音中带着笑意：
“我只是偶尔喜欢开玩笑，宝贝，你可千万不要当真。”
早晨刚起床的时候，乐凯因情绪有些激动导致言辞犀利，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和苍白怪物吵架闹矛盾的。
而当乐凯对着施奈迦喊“宝贝”的时候，必然是他情绪稳定的时候，例如现在。
两人近距离接触，一股薄荷混着草木清香的气息从施奈迦身上传来。
明明如此清新自然的味道，但乐凯硬是从中嗅到那股熟悉的甜腥味，像是血液**的味道——这是苍白怪物本来的味道。
说实话，乐凯不喜欢这股甜腥味。
虽然他从来不说，但施奈迦却仿佛知道乐凯不喜欢这种甜腥味，自发地每天搭配不同的香水，房间里的熏香从未散去。
尽管这些香水、熏香压根无法彻底掩盖真正的体味，就连泡澡也无法去除，仿佛那是施奈迦灵魂自带的味道。
可怕的是，这些熏香、香水一旦和那股甜腥相融合，味道更是难闻至极。
因此，乐凯认为，相比起单纯的甜腥味，他更讨厌很多味道混合在一起，他的嗅觉快要爆炸了。
“宝贝，你能不能别喷香水？”乐凯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商量的语气。
关于香水的问题，他忍了很久，本来以为自己会一直忍下去，可今天的味道熏得他头晕犯恶心，实在是忍不下去。
“亲爱的，你到底喜欢哪种香？”施奈迦贴近乐凯的脸，“我天天换香水，看来你都不喜欢，那么，告诉我，你到底喜欢哪一种？”
“任何香水，我都不喜欢。”乐凯微微皱眉，找了一个借口：“你看，我从来不喷香水，我也希望你不要喷香水，好吗？”
施奈迦没有说话，睁着那双湛蓝的美丽眼眸，死死地盯着乐凯，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宝贝，你太精致了。”乐凯下意识低头，他有点不敢直视那双天空蓝的美丽眼眸。
多么漂亮的眼睛，纯净美丽，宛如天空一样，不知道这原本是谁的眼睛？
“有时候，我在你面前，有点自卑，你懂吗？”乐凯的声音很轻，眼眸下垂，让人看不清他的目光。
“亲爱的，你无需自卑。”
施奈迦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弯下腰，脑袋扭转180度，将脸对准低着头的乐凯。
漂亮的天空蓝眼睛贴近乐凯的脸，似乎想要近距离观察对方的神情。
“为什么不抬头看看我呢？”嘶嘶作响的声音像是情人的婉转低语。
面对苍白怪物突然吓人的一面，乐凯倒是没有害怕，他只是希望对方不要老是盯着他看——尤其是以这种几乎贴脸的方式。
“宝贝，你贴这么近干什么？”
乐凯抬头一笑，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闪烁着甜蜜的色彩，他姿势放松地往后靠，背部抵住椅背后，微微歪着脑袋，扬起下巴，嘴上轻哼一声：
“真是肉麻。”
仿佛是情人在撒娇的模样，很好地取悦了苍白怪物。
见状，苍白怪物将脑袋扭回原来的位置，重新坐直身体，湛蓝的美丽眼眸注视着乐凯，深深地看着对方，嘶嘶作响的声音优雅婉转：
“亲爱的，每当你的目光离开我之时，我就会感到孤独，我喜欢你注视着我，要是……你能一直注视着我就好了。”
“哦，原来你这么喜欢我？”乐凯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然而，下一刻，他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眼睛啊？”
“亲爱的，你怎么会有这个疑问呢？”
施奈迦一边抚摸乐凯的手，一边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我喜欢你，喜欢你的眼睛、你的眉毛、你的嘴唇、你的皮肤、你的头发、你的指甲、你的味道、你的大脑、你的内脏、你的肌肉、你的骨头……”
“你……”乐凯有一点无语，他不知道苍白怪物是否说的是真话。
只不过，他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猛然发现自己对浪漫有点过敏，赶紧求饶道：
“宝贝，我不问了，你住嘴吧。”
这么一连串的情话，乍一听还挺浪漫，但经不住细想，什么骨头、大脑、皮肤的，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闻言，施奈迦停止他的情话，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他的目光直视乐凯的脖颈，直视那些斑驳的吻痕，以及脖子上佩戴的黑色领结。
没错，施奈迦早已注意到，乐凯的穿着和精灵侍者差不多。
“亲爱的，你为何要穿……仆人的衣服呢？”施奈迦发自内心的疑惑，并给出建议：
“如果你不喜欢现在的服饰，那就换一批，这身仆人的衣服不适合你。”
“哪里不合适？”乐凯把手抽回来，双手抱胸，眉毛一挑，直言不讳：
“衣帽间里的衣服很好看，可是它们太过繁复华丽，我喜欢穿得简洁一点，而且，我穿这个难道不好看吗？”
“亲爱的，你穿什么都好看。”
施奈迦先是赞美一番，而后话音一转，意味深长道：
“今天你突然穿仆人的衣服，我还以为……你是在表达对我的不满，看来是我多想了。”
按理说，乐凯此时应该接一句“我怎么会对你不满呢”或“你想多了”之类的话。
但是，他忽然说不出口。
自从登上黄金印象号以来，乐凯对施奈迦的不满早已堆积如山，现在没翻脸，全靠刻意压抑自己。
每当乐凯想要对苍白怪物好脸色的时候，对方总是不经意地说出惹他生气的话。
对了，最近，苍白怪物还有一个爱好，他喜欢询问乐凯对他是否满意。
而每一次询问是否满意，都会让乐凯不自觉地回想起他对施奈迦所有的不满。
前几次，乐凯勉强敷衍过去。
他以为这一次也不例外。
“你为什么总是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乐凯漫不经心地说：“真的无聊死了，这种问题有什么好问的？”
施奈迦一脸认真地解释：“亲爱的，你怎么能说无聊呢？这个问题很重要，我需要知道，你是否满意现在的我。”
乐凯试图像往常一样敷衍过去，可施奈迦却缠着他不放，非要从乐凯这里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对此，乐凯选择保持沉默，以此来掩盖他心中逐渐燃起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息心中的怒火，避免复刻早晨起床的那一幕。
他真的不想吵架闹矛盾。
“亲爱的，你这是怎么了？”施奈迦嘶嘶作响的优雅声音响起，语气带着一丝惊讶，“你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差，难道是……”
乐凯双手抱胸，指尖用力地扣着自己的手臂，他闭着眼睛，嘴唇不自觉地抿紧，他是真怕自己翻白眼。
乐凯扪心自问，明明他已经很克制自己，尽量避免和施奈迦闹矛盾。
但是，施奈迦却揪着他不放，他听见，那道嘶嘶作响的婉转声音发出尖锐质问：
“莫非，你当真对我不满吗？”
话音刚落，乐凯猛然睁开眼，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燃烧着怒火，极为耀眼，质疑道：
“施奈迦，你翻来覆去的问，到底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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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无尽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