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朗然响起,他惊得浑身一颤,腿上的笸箩猛然一抖,伸手去扶时,手中的豆就掉了下来。
空真惊异又无奈地抬头,望了望屋上正坐下的黑衣少年,心里一时不知是惊喜还是歉疚,抑或是怨愤。他也说不清楚。
他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抖了抖僧袍上的枯叶和泥土,低头向他缓缓施了一礼,却又忍不住拿余光偷偷瞧着那人,是新奇,还是欣喜?
少年习武,眼力自然极好,他瞧见檐下立着的小和尚清澈见底的眸子,觉得他有些傻傻的纯真,可爱得紧,尤其是他不自觉浅笑起来时颊边的小涡,让他总想多逗逗他,感觉一定十分有趣。
“好久不见啊小和尚,今天也这么忙啊?”少年说着,把胳膊交叠垫在膝盖上,饶有兴致地望着他,背上重剑只露出一截握柄。
“施主,好久不见。”
“诶诶,别叫我施主呀,听上去老了好多岁呢!”他不满地抗议,皱了眉表示拒绝,小声嘟囔道,“明明我还没加冠呢。”
寺中幽静,两房之间隔得也并不是很远,小和尚听得见。看着那少年略带些委屈的表情,空真觉得心中愉悦,不自觉放柔了语气笑着问:“那,敢问阁下贵姓?”
这样一说,少年也拿起范儿来,抱拳,有模有样地向他行了一礼:“不敢不敢,免贵免贵,鄙人赵琅。”
空真不曾想到,他只是开玩笑一般随口一问,那少年真就回答了他,这让他一时不知作何是好。不过,似乎他的重点并没有放在少年特别的腔调上。
赵琅看他沉默,以为他对自己话中的名字有疑,解释起来:“哎,你别不信啊,我真叫赵琅,我骗你干嘛?”
孰不知这一幕落到小和尚眼里,突然就让他想起他们二人初次搭话时,自己也曾像他这般,误揣了他的心思着急忙慌地解释,却没有他这样的伶俐口齿,只是张口结舌,心内干着急罢了。这样一想,空真倒也觉得算是扯平了,只是这相似的场景未免增了些趣味,他一时没忍住弯了弯唇角:“信的,小僧自然是都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