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刃”
菲青高高跃起,亮出利爪,向下一挥,便有一道银白色的弯月,出现在下方的黑暗里。
霎时,便有密密麻麻的小月刃,扩散开来,仿佛炸开了一朵烟花。
黑暗如墨水般滴落,露出隐藏在黑暗里的白线。
那些白线绷得笔直,密密麻麻的,交织成网,把菲青脚下的空间,分割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
菲青无从下脚,便展开虫翼,悬立空中。
黑暗汇聚到一起,化作一个黑袍,多重声音叠加齐道:“你找死,这里是我们的天地,你杀不死我们。”
“呵,皇室。”菲青冷笑,“谋夺虫族,欺瞒大众。你们这群该死的寄生虫,今日,我便为我的同族报仇。”
“月亮领域,寒月霜华”
菲青身后升起一轮银月,冰冷的月华倾泻而下,所有的黑暗都无所遁形,墨影虫,留白虫,全部被冻成冰雕,然后碎了一地。
菲青缓缓落下,收了翅膀,他赤脚踩在一堆碎冰上,心中却没有复仇成功的喜悦,只有悲哀。
“也不知道雄主怎么样了,他把黑袍给了我,他自己……”菲青猛地摇了摇头,咬牙道,“黑袍不重要,对,黑袍不重要。”
似乎只有否认黑袍的重要性,他才得一丝丝慰籍,希望沈玉星能有一个相对理想的开局,而不是一进入这里,就遭遇危险。
就在菲青愣神之际,一道极细微的白光,像一根绣花针一样,射向菲青的后脑勺。
菲青反手抓住这道白光,张开手掌一看,竟然是留白虫,很细很小的留白虫。
扎了一半进手掌,另外一半在拼命的挣扎,正在抵抗菲青身体的吞噬。
就在这时,脚下的碎冰中,也浮现出了大量的小黑虫,就像流动的墨汁。
菲青低头,叹道:“是墨影虫,这样都没死啊!”
菲青俯身捏起一只,并没有感受到强烈的意志,仿佛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昆虫。
“有意思,这倒是很适合做我的常命蛊。”菲青嘴角翘起。
所谓的常命蛊,就是经常要用到的蛊,就好比惯用的武器,常用的筷子一样。
“月亮领域·合”
菲青集合领域,手里立刻多了一个泡泡,里面秘密麻麻的,全是墨影虫和留白虫。
然后换了一个地方,又收了一遍,又获得一个泡泡的虫。
偶尔还会参杂其它虫,菲青也不嫌弃,一并全收了。
全部炼成蛊后,收入月亮宝珠的器灵空间里,喂养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只要炼蛊就对了。
随着菲青不断收虫子,炼蛊,原本漆黑的天地,竟然渐渐明亮了起来。一些发光的骸骨,逐渐浮出大地。
还有会自行发光的宝石。
地下沉睡的菌子,也慌忙冒头,张开菇伞,就像一个个发光的灯泡。
一种通体发着微光的小团子冒头,探头探脑地躲在土里,见菲青没有伤害它们的意思后,就手拉手的飞了起来,围着菲青打转。
菲青问:“你们是?”
其中一个小团子道:“万物皆有灵,我们是冥月之灵,负责散播冥月的光华,给净土带来光明。”
“可是,冥月后来变黑了,滋生出扭曲的虫子,我们也被那些虫子,压制在地下,终年不见冥月。”
菲青抬头仰望天空,如果仔细看的话,确实可以在漆黑的天空里,看到一轮弯月的痕迹。
“这里是第一层,也是被虫子侵蚀的最严重的地方,我知道第二层的入口在哪里?”小团子在前方带路,“我带你去第二层,这一层里,除了虫子,就只有你。”
听到这一层只有自己和虫子,菲青便知道,沈玉星不在这里。
至于为什么不怀疑小团子在撒谎,那是因为,他没有合理的理由去怀疑啊!
与其到处瞎逛,倒不如去那个第二层逛逛,往往危险也伴随着机遇,陌生的荒野,自然也有不同的风景。
吃完饭,沈玉星就被赶出了酒馆,一阵红烟扬起,酒馆消失在了红烟里。
一转头,就有一个大头娃娃盯着自己。那大头娃娃,就像个年画娃娃一样,扎着两个小啾啾,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特别喜庆,但搁在这种地方,就怎么看都觉得诡异了。
“活人”大头娃娃两眼放光,猛的扑了过来。
沈玉星吓了一跳,但对方速度实在太快,反应竟然慢了一步。
“鬼王威仪”
一双惨白的婴儿小手,紧紧箍住了沈玉星的脖子:“嘻嘻,姐姐,你别想摆脱我。”
“我不是姐姐,我是雄的。”
“就是姐姐。”
“我是雄的。”
“姐姐。”
“雄的。”
“好嘛!哥哥。”
小手缓缓摸到了沈玉星的右手上,把怨灵之戒一把薅了下来,戴在自己干瘦的枯指上,指甲细长,殷红如血。
“我叫啊吉,姐姐你好香啊!喜欢姐姐。”
“是哥哥,是哥哥。”沈玉星气到跳脚,“两个眼睛是干嘛用的,雌雄都分不清了吗?”
“姐姐,明明是你自己……”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臭小鬼,再认错我的性别,我就把你扔出去。”沈玉星召出太阳宝珠,一朵朵金色的太阳真火,落了一地。
小鬼嘴巴一瘪,眼眸含泪道:“哥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再也不是姐姐了。”
沈玉星青筋暴起,深吸几大口气,终究是把怒气咽了下去:“看在你是个孩子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从我身上下来。”
“哦!”小鬼乖巧地爬了下来,走到沈玉星面前,双手交叠与身前,老老实实地站着。
“这么听话。”沈玉星很是惊讶,他还以为,要多费一些口舌呢!甚至,可能还要动真格。
“哥哥,你要去哪啊?”啊吉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天真道,“这里我很熟悉的,哪里我都认识。”
“不夜鬼城,认识吗?”沈玉星问。
啊吉脸色一僵:“可以不去吗?”
“为什么?”
“不夜鬼城,又称活尸之城,城主是穷神鬼王,副城主是怨婴鬼王,都跟我关系不太好。”啊吉无奈道,“我不太敢去哎!
沈玉星没有犹豫,立刻道:“你告诉我在哪?我自己去。”
“那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啊吉嘟囔道,“有我在,没准你还能逃命呢!”
沈玉星听到这句嘟囔,除了暗自心惊之外,还有拳头硬了,好想给这小鬼来上一拳。
但鬼王威仪开了这么久,竟然毫无效果,很显然,这个小鬼也不简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条朋友多条路。
眼角余光轻轻瞥过怨灵之戒,暗自咬牙,我忍。
在啊吉的带领之下,沈玉星很快就抵达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城池。
站在城外的山头,可以看到七彩的灯火中,连绵起伏的宫殿群,就好似盛装的俏佳人,在夜色下翩翩起舞。
”姐,哥哥,小心。”啊吉跳上沈玉星的背,把沈玉星扑倒在地。
沈玉星抓了把头发,特别苦恼:“我有伴侣了,你能不能保持距离,别动不动就往我身上扑。”
“你没有伴侣,我就能往你身上扑了吗?”啊吉十分认真地问。
沈玉星疯狂摇头:“那也不行,有没有伴侣,我都不喜欢你往我身上扑。”
“那你为什么强调你有伴侣?”
“我有伴侣你有吗?”
“没有。”
“那不就是了,我有伴侣哎!还不能得瑟两下吗!”
啊吉猛地捂住沈玉星的嘴:“嘘,别说话。”
只见,四个纸人抬着一顶小轿,飞进了城中,红衣女鬼跟在后面追,但追到城门口时,又生生停住脚步,折返了回来。
沈玉星朝她招招手,红衣女鬼走过来,扫了一眼沈玉星背后的鬼婴:“好久不见了,啊吉。”
”你在追什么?”啊吉看了一眼城池,似笑非笑道,“是穷神鬼王在娶小妾呢!不知,是你哪位姐妹。”
“不是姐妹,是不染。”红衣女鬼叹息,“都怪我当初贪心,把一个覆灭王朝的残留气数,全数薅给了不染,这不,被那杀千刀的看上了。”
啊吉扫了一眼沈玉星:“三打二,有几分胜算?”
“你半残了吧!”红衣女鬼道,“你被怨婴鬼王夺了大半本源,读作鬼王,写做厉鬼,连红衣厉鬼都不是。”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能夺我的本源,我只要没死,就能夺回来。”啊吉道。
“也不怕闪了舌头,尽说大话。”红衣女鬼回怼。
“那你就是不救了。”啊吉跳到红衣女鬼面前,双手叉腰,“既然不救,那你还待在这里干嘛,赶紧逃你的命去呗!”
红衣女鬼沉默了……
啊吉嗤笑:“所以嘛!必须要救的情况下,就别考虑生死了。”
“我只是觉得迷茫。”红衣女鬼转身,看向城池,“其实,不染早就该散魂了,是我不愿放他走,我不知道我的不愿从何而来……”
顿了顿,红衣女鬼叹气:“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连我自己都不懂。”
“你以为,散魂是什么好事吗?”啊吉从红衣女鬼身边走过,在后腰往下的位置,猛地拍了一掌。
红衣女鬼顿时羞红了脸,捂着后腰,怒瞪了啊吉一眼:“别以为……”
“以为什么?”啊吉动了动筋骨,手指咔咔作响。
“没,没什么。”红衣女鬼咬唇低头,一副委屈模样。
过了好一阵子,沈玉星抱着一把油纸伞,满脸无奈地站在城门口,一时不知,该往哪里走。
“愣着干嘛!赶紧走啊!这伞里挤死了。”这是啊吉的声音。
“等会进了城,你找个没诡的地方,打开这把伞就行了。”顿了顿,红衣女鬼不放心的补充了一句,“等会要是打起来了,你就跑得远远的,千万别来掺和。”
啊吉:“为什么不掺和,三打二不好吗?”
红衣女鬼:“诡异之间的事情,你怎能让一个活人掺和。”
啊吉:“我觉得可以啊!”
红衣女鬼:“我觉得不可以。”
阿吉:“磨叽,最讨厌你这种诡了,虚伪。”
红衣女鬼:“等把不染救出来后,约战。”
啊吉:“好啊!我要是赢了,你给我当三个月,不,三年的厨娘。”
红衣女鬼:“那我要是赢了,你给我当三年伙计。”
啊吉:“一言为定,谁爽约谁不是女鬼。”
红衣女鬼:“哼,我从不爽约。”